這類粗淺的市井算術、皮毛相術。
只能糊弄人,根本難以修行。
不過陳皓耐著性子逐一翻閱。
終於找到了兩本還算是不錯的的古籍。
第一本是《太虛摘星法》,主修周天星斗之力,可夜觀天象、勘定星軌,借星辰盈虧推演人間禍福。
此乃道門正宗觀星法門,品階不低。
雖然不到鎮宗寶法的一步,但也屬於高階功法,放在外面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另一本封面字跡簡淡,書名為雲觀六爻訣。
這是純粹的人道卜卦法門,觀雲氣以辨陰陽,以六爻推演之術為基,推演人間吉凶,預判禍福變數。
「若論品階自然是太虛摘星訣更勝一籌,但是若論及實用性的話,當屬這雲觀六爻訣與我更為契合。」
陳皓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
一旁道童子見此情景,忍不住提醒。
「師兄,這有何難選?自然是那太虛摘星法更勝一籌。」
太虛摘星法固然完美,品階超然,可最大的問題便在於『太過宏大』。
此法主修周天星斗,走的是九天星河的磅礴道途。
推演的是天地大勢、星軌變數,春秋更替,龍蛇地脈。
他一個剛剛凝炁的修士,哪裡來的這般水平去觀看天下大勢,察覺人間春秋。
而且他自身所有的易經命盤,根植於山川地脈、人間紅塵。
這《雲觀六爻訣》以參悟雲氣為主,能推演吉凶禍福,倒是適合他一些。
再加上赤龍劍宗所在山門上空常年被火氣遮掩,不通天象、不見微星,難以修行。
思索完畢,陳皓已經有了決斷。
「此訣以雲氣為基,又身兼六爻推演法門,正適合我,若是選擇了他,可謂揚長避短。」
「若是以後有所成就了,再來選取那太虛摘星法也不晚。」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
想到此,陳皓心中再不猶豫。
「師兄,此訣品階不如那太虛摘星法,當真不再想想,須知出了藏經閣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陳皓將《雲觀六爻訣》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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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階再高,不合己道,也是鏡花水月罷了。」
童子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
「師兄有了決斷便好,既如此,我便帶著師兄去登記一番。」
說完之後,便帶著陳皓到了藏經閣登記之處。
陳皓自己名字寫上,然後寫下了「借得雲觀六爻訣一本」。
那老者看著上面的記錄,搖搖頭,頗多惋惜。
「倒是可惜了一個踏實的好苗子。」
接著又道。
「你既然已經凝炁,按照宗門規矩,可以選一門靈材來為今後法器的鑄造做準備,這也是宗門給有潛力弟子的優待。」
「只是上品靈材難得,這段時間臨近中元節,不少弟子前去兌換,不妨等上一等,再過個幾日,赤日寶船從雲海仙域會再帶過來一批仙物,到時候再去挑選或有意外之喜。」
陳皓自然知道那上品靈材的珍貴。
再加上他現在剛剛凝炁成功,還不到鍛造法器的時候。
以後當真有所需之時再去選擇,勝過現在數倍。
他知道老者乃是提醒之意,當即開口感謝。
「多謝長老。」
得到雲觀六爻訣之後,陳皓並未在藏經閣中多作停留,拿著藏書又掐了一道雲,很快就回到了洞府。
不多時,他便在洞府當中盤膝坐下,將那雲觀六爻訣拿出仔細研究。
這雲觀六爻訣講究的是目觀雲氣,手撥六爻的法門,頗為適合他的修行。
除此之外,後面還記載了數門合練的法器,若是能夠和法門結合,威力大增。
第一種是一隻巴掌大的舊黃葫蘆,喚做吞雲葫蘆,相當於一個「雲氣儲存罐」,能吞納天地雲氣提純。
對敵時能噴出一口濃雲,遮蔽敵方視線、隱匿身形。
看著只是輔助的小玩意兒,但用得好了,既能加速修行,又能布雲設障、遮掩天機。
以後若能吞入風雷,還能養出一口「雲雷氣象」。
第二乃是六爻龜甲。
取自百年白龜龜甲,可以起卦占卜,感應吉凶。
第三種法器則是記載了一門殺伐之寶,喚做風雷雙輪,轉動時有風雷輕響,爆發力極強,乃是殺敵、突襲的奇兵。
接下來的幾日,陳皓並未未出,而是將赤元仙人氣盡數煉化為雲觀六爻訣的法力。
此次突破凝炁之後,修行起來,體內法力運轉速度快了不少,
幾日過後,陳皓體內已然練出了一絲雲氣來。
這一日,陳皓剛打坐完畢,噴出一口雲氣,卻不曾想就在此時,洞府禁制已然響了起來。
「陳師兄可在?師妹特來拜訪。」
「這妖女,怎麼還是對自己這肉身念念不忘,這般饑渴的女修倒也少見。」
陳皓走上前去,打開洞府禁制,一道雪白嫵媚的身影便走了進來,正是蘇婉兒。
蘇婉兒見陳皓撤開禁制,笑了笑道。
「陳師兄,怎麼樣,你可是想通了。」
「你儘管放心,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的,我不久前剛剛得了一枚鎏金鞍的法器,如果你修了象魔之法,成為我的坐騎之後,正適合你用。」
聽到對方此言,陳皓滿臉黑線。
「多謝師妹厚愛,只是在下不想被人騎,只想騎別人。」
蘇皖兒輕輕一笑,撫了一下青絲。
「男人和女人的騎法總是不同的,若是想換換口味,師兄想騎我試試,也未嘗不可。」
一句話說出,她還想開口,就在此時好似感應到了什麼,眸子當中露出一絲異色。
「這是,陳師兄,你……你凝炁成功了?」
陳皓故意不說話,讓蘇婉兒的驚訝多停留了一會兒。
沉默了好久之後,差不多覺得時候到了,他才還了一禮,說道。
「多謝蘇師妹關心,在下僥倖凝炁成功。」
聽聞陳皓此言,蘇婉兒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知道陳皓凝炁成功後,自然不會再修她那象魔之法。
「既然如此,婉兒就恭喜師兄了。」
蘇婉兒神情複雜,陳皓明白她的失落從何而來。
不久前,他在對方眼中還只是個隨手拿捏的角色。
可轉眼間,兩人已經站在了同樣的位置上。
這裡面自然摻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師兄能凝炁成功,實在出乎婉兒預料。」
蘇婉兒先開了口。
「不知師兄這次修行的是什麼法門?咱們赤龍劍宗以劍立家,門中弟子大多修的是劍術,要麼就是尋些別的法門延續道途,圖個將來能得傳鎮教三法的機會。」
話里話外,蘇婉兒已經帶出了幾分試探。
陳皓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不打算把自己的底細亮出來只道。
「不論修什麼法,都得下苦功,才能越走越遠。」
蘇婉兒見陳皓不願意多說,便誇讚了幾句道:「師兄道心堅定,真讓婉兒汗顏。」
陳皓不想被她繼續套話,反客為主,問道:
「不知道師妹這次來找我,有何要事?」
言談之間,其實已經下了逐客令。
蘇婉兒聽聞陳皓此言,臉上閃過一絲訕笑,也不遮掩,道:
「我那上洞陰陽法吸陽補陰,現如今正到了關鍵之處,需要男子的陽氣補益氣血。」
「我知道師兄身上陽氣充足,精元充沛,所以……才來找師兄,想再爭取一下。」
說完之後,她目光在陳皓那副結實身板上轉了一圈,舌頭不自覺舔了一下紅唇,差點流出口水來。
陳皓搖搖頭。
這事他決計不干。
蘇婉兒見陳皓拒絕得乾脆,也清楚對方如今身份地位與之前大不相同,不可能去修這種旁門之法,於是便換了一個語氣,恭敬道:
「師妹幾次三番來叨擾師兄,著實過意不去。」
「師兄身後無家資支持,這次突破,想必耗費了不少積蓄,今日剛好來看望師兄,些許禮物,權當恭賀之禮。」
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粉紅色的袋子,遞了過來。
陳皓遲疑了一瞬。
這女子看著輕浮,其實心思極為玲瓏,否則也不會在赤龍劍宗里混得如魚得水。
眼下所求不成,轉頭便送上賀禮。
擺明了是要化解之前那點間隙。
見陳皓沒有立刻接,蘇婉兒朝著陳皓身邊湊了湊,一股香風撲面而來。
「怎麼?師兄莫不是嫌棄人家?」
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氣,配上近在咫尺的柔軟身段,尋常男子早已招架不住。
不過陳皓不是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只是想著今後二人同在宗門,抬頭不見低頭見。
對方又沒有真正為難過自己,犯不著把關係弄得太僵。
於是他將儲物袋接了過來。
「多謝師妹,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婉兒見他收下玉符,知道兩人之前之前的齷齪算是解開了。
「師兄剛剛突破,正是該穩固境界的時候,既然如此,婉兒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之後她便想轉身離開,言語當中再也沒有了各種試探。
陳皓將蘇婉兒送出洞府門口,一直看到她沿著山中石階漸漸遠去,這才重新回到洞府當中。
「此女人情手段厲害的緊,不能小視。」
蘇婉兒此人看似浪蕩,其實做事極有分寸,人情世故拿捏的恰到好處,今日這玉符一送,既周全了禮數又結交了一個朋友。
只是若是陳皓突破失敗了,萬念俱灰之下,說不定還真會修行那象魔之法。
這樣就要化身為她的坐騎,終生被她騎著,化為護法金剛。
無論如何來說,對方都不虧。
回到洞府中,陳皓將儲物袋打開仔細的點了點。
發現裡面的玉符不少,足足有百餘枚。
他為了突破到凝炁境界,將自身積攢多年的玉符消耗殆盡。
之後無論是吞丹修行還是煉製法器,都需要大量玉符,這玉符倒是來的恰好。
「咱家不想被人騎,也想騎人咧!」
陳皓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將玉符收好,重新拿起那本雲觀六爻訣。
此後半月,他幾乎沒有出過洞府。
每日晨起,他便走出洞府,觀看天上雲霧隨著太陽初升而翻湧蒸騰的各種變化。
隨後吸收大日紫氣,然後觀想雲氣修行。
至於午後則是研讀六爻。
晚間打坐練氣,將體內原本赤元仙人氣的底子一點點轉化乾淨。
一直等到第十個晚上。
陳皓體內的赤元仙人氣,終於盡數轉化成了雲觀六爻訣的法力。
舉手投投足之間,隱隱有雷氣翻湧,雲氣裹挾。
......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元節。
這日一大早,外面便響起了敲門聲。
陳皓推開門,來人乃是赤龍劍宗的執事。
至於前來的目的倒也簡單,乃是傳信宗門中的各個弟子,凡是年滿三十六歲,未凝炁成功者,就要前往外門充當教習,或者前往各地參與駐守等任務,為宗門做貢獻。
好在陳皓在最後關頭成功凝炁,倒是不用理會這些雜事。
只是既得凝炁,作為『潛力弟子』培養,享受宗門好處,也不能一味索取。
照例也要領個職司,為宗門奉獻。
赤龍劍宗內殿中,已經聚了不少人,其中大半是即將被分去外門的弟子
這些人臉上神色各異。
有追求道途,但是被派往凡塵,垂頭喪氣,感慨今後修行之難的。
也有感覺大道無望,放出去後天高皇帝遠,好好享受一番的。
陳皓排在隊列中,等前面的人一一領了差事。
輪到他時,執事翻開名冊。
「你就是陳皓,咦,三十六歲,才凝炁不久?」
「是。」
執事又瞥了瞥他登記在冊的法門。
見不是劍修一脈,也不擅長殺伐之術,略一沉吟。
「劍宗坊市中有一座藏經別院,常年缺個修補檔案、增損典籍的人,資料中說你心性沉穩,坐得了冷板凳,倒是剛好合適。」
「此處雖然清靜,但是環境孤僻,條件有限,未來發展卻比不得那些核心要害部門,你可願意?」
陳皓明白,這是被邊緣化了,不過他倒是無所謂。
他所修行的法門,本就不擅長殺伐。
另外來說,修補典籍,雖然對於他人來說極為枯燥。
但是剛好也有助於自己參悟六爻、推演吉凶。
於是他點頭應下。
「弟子領命。」
聽聞陳皓此言,那執事遞給了他一個令牌。
「這就是你的身份憑證了。」
陳皓接過木牌,道了聲謝,轉身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