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
白衣青年臉上的笑意頓時僵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惡寒。
這老東西覺醒的本命乃是『青僵合歡絲』。
此等本命以青僵之身,繚繞合歡菌絲。
能改變人的性取向,無論男女都來著不忌。
一旦被青僵合歡絲纏上,無論男女,骨子當中會生出一種難以遏制的交合之欲。
他就曾經見到過這老東西,用那合歡菌絲迷惑了一個正道宗門的女修。
那翩翩仙子被陰陽合歡絲所影響,撕去衣袍。
光著一身雪白裸體進入男人群中,化為只知交合的欲女,四處求愛,從而斯文掃地。
此本命自然比不上那陰陽媾和網、造化合歡風等上等本命。
覺醒者不拘與人合,還可與獸合,與山川樹木交合。
甚至能摒棄生殖隔離,孕育出新的生命。
但是身上能衍化屍絲,化身青僵,氣血大增,肉身如鐵,非同凡響。
另一邊。
陳皓看著面前龐大的地蛟,如臨大敵。
這個亂墳崗,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形如布袋。
此地蛟以屍骨陰氣為食,血氣為飲,早將亂墳崗視為自己巢穴。
對方為何不殺了他們,偏偏將他們趕到這裡。
答案只有一個,這些人需要自己等活人激發地蛟的凶性。。
「若是這樣的話,對方恐怕定然還在一邊觀望。」
越是大戰,陳皓越是冷靜,他向四周看了一眼,計算著逃跑路線。
那地蛟見到陳皓這些『新鮮』的活人,很是興奮。
尾巴一甩,攜帶破風裂山之力,直接將一名弟子砸成了肉沫。
「陳師兄,這畜生的皮太厚了,我們根本打不動。」
林遠一邊打出一道符篆,一邊狼狽地閃避著地蛟的攻擊,臉色發白。
這地蛟常年在亂墳崗下,吸收地元之氣,那鱗甲上覆蓋了一層厚土。
非但皮糙肉厚,而且體型龐大,血氣渾厚。
陳皓的冰魄寒光劍氣鋒利無比,面對普通的妖獸,往往能起到大用。
但是面對此等異獸,卻很難破開防禦,傷到它。
「必須要想一個辦法,如若不然,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對方既然想看戲,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陳皓眸子當中閃過一絲亮光。
「林遠,往東邊撤。」
林遠一愣,回頭一看,依舊能夠看到東方屍魔宗的幾人。
「陳師兄,我們……」
「別問,跟著我。」
陳皓周身雲光一閃,緊接著身形一轉。
趁著這個間隙,冰魄寒光劍訣突然變招。
不再攻擊那地蛟,而是化為數道寒氣,斬在了那地蛟身下的地面。
劍氣入地,剎那間凝結成了一層寒霜。
一大片冰面,光滑如鏡,滑溜無比。
地蛟龐大的身軀撲來,利爪踩在冰面之上,不由得一滑。
陳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指尖一點,便朝著屍魔宗的眾人飛去。
「眾人聽我的,配合陳師兄。」
林遠很快就明白了陳皓的想法。
他知道這位師兄在宗門中,修行的是卜算、命道之術。
跟著他,或許會真的能拼出一條生機。
東面山坡之上。
盧佳正得意,忽然間看到陳皓等人,朝著自己等人而來,不由得愣了一愣。
「他們怎麼往這邊來了?」
那老者微微眯起眼睛。
「公子情況不對.......」
話音未落,他已看到陳皓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不好,他們要將火蛟龍引過來,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得到了盧佳的吩咐,眾多屍魔宗弟子紛紛出符篆、活屍朝著陳皓殺來。
然而陳皓早有準備。
他右手一翻,從儲物袋當中拿出了數張符篆,用法力將其拍出。
那符篆被法力催發,當即四處飛散了起來。
陳皓屈指一彈,化為火焰珠飛射而出。
與此同時,他全力施展冰魄寒光劍訣,寒氣與那火焰相碰,頓時化為了一大片水霧。
白氣蒸騰,四周頓時變得一片朦朧了起來。
不少屍魔宗弟子白氣遮掩了視線,頓時失去了目標。
這個時候,地蛟已然橫衝直撞了過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氣浪橫散,直接將兩名屍魔宗的弟子拍成了肉泥。
「混帳!」
盧佳怒急,手中長劍一划,一道鋒利劍光直取陳皓面門。
但是陳皓早有準備。
七星寒劍自袖中飛出,化為一道寒光碰上那劍光。
兩劍相交的瞬間,頓時迸發出了滿天火星。
「該死,本公子將你們化作血食是看的起你,你竟然還敢反抗。」
陳皓不管不顧,對方怒罵的同時,忽然收劍向後飄去。
同時,他以七星寒劍施展冰魄寒光劍訣,四周寒氣大盛。
地面結冰後,一片光滑。
不少屍魔宗的弟子,滑倒在地,再難抵抗,被那地蛟挨個吞食。
眼看對方大亂,陳皓撿起一道碎衣。
將那碎衣一甩,帶著無數血氣朝盧佳的方向奮力一擲。
「這是什麼東西?」
那碎布旋轉著,甩出不少鮮血,有幾滴摔在了盧佳身上。
他摸摸臉上的鮮血,這才發現這血珠呈現紫紅之色,與人血大不相同。
「找死!」
盧佳氣急敗壞,手中劍指一掐,緊接著一道赤玉似的劍光,直衝陳皓而來。
但是卻不曾想,就在此時。
一道巨吼聲傳來。
那處於暴怒巔峰的地蛟,已攜帶著排山倒海之勢,一口吞掉了半空中的血衣,隨即一頭狠狠撞到了盧佳身前!
轟!
「啊!」
符篆和法器打在巨蟒身上,擦出一溜火花。
最前排的幾個修士,還沒來的及動作,就被巨蟒一口咬成兩截,斷肢混合著內臟撒了一地。
「公子小心,孽畜敢爾!」
那老者見狀,眼中淫邪之色盡退。
過膝的雙臂猛然鼓脹,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如同枯木般青筋盤結的雙臂。
緊接著,他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十指彎曲如鐵鉤,化身青僵,狠狠抓向地蛟的七寸!
巨蟒吃痛,越發狂躁。
獨角白光大盛,大口一張,毒液如傾盆暴雨般四下噴灑。
幾個屍魔宗的修士慘嚎著倒在地上,頃刻間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血水。
「該死的爬蟲!」
「老獸!別管那小癟三了,先宰了這畜生!」
聽聞此言,陳皓帶著林遠等人快速後退。
方才那布衣裡面,被他混合了火靈蜥之血。
那火靈蜥的精血本就是大補之物,對於發狂的地蛟而言,更是大補之物。
此刻血引子炸開,頓時引發了地蛟的嗜血,讓它狂性大發。
不知道過了多久。
亂墳崗上,殺聲漸息。
鮮血散落,一片狼藉。
那頭身長十餘丈的地蛟,此刻已到了強弩之末。
而盧佳等人,同樣是損失慘重。
「孽畜,給我死!」
盧佳滿臉怒色,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屍皮符籙。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屍皮符籙之上。
而後符籙驟然炸開。
隱約可見一尊赤發藍臉的鬼王虛影,攜帶一道丈許長的血色刀芒。
刀芒斬落!
地蛟感受到了危機,發出一聲震天嘶吼,全身扭曲拼命抵擋。
但是七寸之處被化身青僵的老者死死抓住,根本掙脫不得。
咔嚓一聲脆響!
血色刀芒從七寸逆鱗中斬進去,硬生生將這龐大的地蛟釘死在了亂石之間!
而盧佳也不好過。
強行催動符寶的反噬之力,讓他整個人如遭重錘。
「公子!」
幾名殘存的修士慌忙上前攙扶。
盧佳渾身是血,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不遠處。
「廢物!全都是廢物!赤龍劍宗的餘孽都收拾不了,還浪費了父親贈予的重寶,本公子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那些修士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卻無人敢抬起頭來。
「把心頭血給我取出來,那火蛟龍卵,就算是用人命填,也必須孵出來。」
有人得了命令,不敢有半分耽擱,小心翼翼地剖開地蛟的胸腔,取出一團溫熱的精血。
盧佳面色慘白,朝著四周看了一眼。
「人呢?赤龍劍宗那群餘孽呢!」
「找!給我找!這海島四面環海,天空又無遮攔,他們跑不遠,給我搜!」
幾名殘存的屍魔宗弟子慌忙應聲。
有的施展御風術掠向高處眺望,有的放出屍狗嗅探。
只有那化身青僵的老者微微皺眉,不知為何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他張了張口,正想說些什麼。
......
偏生在這個時候,一道劍光忽然出現。
很細很小的劍光,通體雪白如霜,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是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直取盧佳咽喉而去。
盧佳瞳孔驟縮。
「不好。」
他驚呼一聲,剛想要抵擋,但是受到反噬之下,反應緩慢。
噗的一聲。
一柄劍透體而出,帶出細碎的血氣。
盧佳身子晃了晃,轟然倒地。
「公子!」
幾名屍魔宗弟子嘶聲驚呼,剛欲撲上,就在此時又有幾人殺來,將它們阻攔住。
「公子死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們都要給他陪葬。」
見到盧佳死了之後。
那青僵老者怒笑一聲,麵皮抽搐之間青筋暴突如蚯蚓蠕動。
他猛地一踏地面,碎石飛濺,循著那寒劍之氣,就朝著陳皓殺來。
然而陳皓卻好似早有預料。
他隨手一揮,八桿陣旗飛出,隱於地面。
「八門鎖靈陣,起!」
話語落下的瞬間。
方圓二十丈內,地面驟然亮起八道光柱。
光柱之間,一層金色光幕轟然合攏,將青僵老者罩入其中。
「陣法?」
他臉色驟變,枯槁的面容終於顯出幾分慌亂。
「你何時布下的。」
話到一半,他已然明白。
定然是,方才這人引著地蛟沖入屍魔宗時,借著水霧與混亂,暗中在這片區域埋下了符基。
那時,他所有心神都被地蛟牽制。
竟沒有察覺腳下早已被人動了手腳。
「你以為一個破陣就能困住老夫?」
老者獰笑一聲,雙臂猛然鼓脹,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十指指甲暴漲三寸,泛著幽綠的毒光。
他身形再次拔起,如夜梟撲食,狠狠撞向正北方向的光幕。
轟然巨響。
光幕劇烈震顫,但終究沒有碎裂。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在這巨陣之中,他的修為也被壓制了不少,一身實力只能發揮出八成。
「林遠!」
陳皓知道這老者實力高強,乃是覺醒了本命,即將突破到道基的存在,絲毫不敢大意。
「明白!」
林遠自東面陣眼躍出,一道劍光直刺老者後心。
那老者被封住修為,又加上方才與地蛟大戰一場,法力還未恢復,肩頭被劍氣貫穿,青黑色的屍血噴涌而出。
「你們該死」
他嘶吼著,雙臂猛然掙脫光絲束縛,一掌拍向林遠。
林遠躲閃不及,被餘波掃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下一瞬,陳皓的七星寒劍已至。
劍光如練,寒氣凝霜,陳皓腳踏八門方位,速度快捷無比。
第一劍,削斷了那老者左手三指。
第二劍則是,貫穿右肩胛。
第三劍,冰寒之力灌入經脈,將他體內屍氣凍結大半。
老者抬頭看向陳皓,那雙原本兇狠的眸子,卻竟湧出了一絲恐懼。
「小友……且慢,還請饒我一名,你莫非不好奇我們在這裡幹什麼嗎?」
聽他這麼一說,陳皓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若不是六爻龜甲的機緣示警,他還不會深入這海島之中。
再加上方才對方將它們趕向地蛟,其中所作所為,早讓他心中好奇。
「說。」
「這島上藏著一枚火蛟龍卵,乃是我家主人赤眉鬼王,耗費百年心血方才尋到的至寶。」
「老夫知道那火蛟龍卵藏在哪裡,你若是放了老夫,老夫願將位置說給你聽。」
「哦?
「你倒是大方。」
「命都沒了,留著那秘密有什麼用?」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寶貝沒見過?只求換一條命罷了。」
陳皓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
老者被他看得心中發毛。
「你……你到底放不放老夫,你問的,老夫可都答了!」
陳皓笑了一下。
「你說完了?」
老者一怔。
下一瞬,陳皓的劍,直直刺入了他的咽喉。
「該死,你……出爾反爾……」
陳皓將七星寒劍一收,不由得搖了搖頭。
「出爾反爾?在下可沒有說放過你一命,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罷了。」
老者死後,陳皓走上前去撿起老者的儲物袋,然後又到了那盧佳身前,將儲物袋撿起。
但是一探查之下,陳皓不由得臉色一變。
「該死的,這等老奸巨猾之輩的話,果然不能信。」
……
眾人殺的是地蛟,而不是地蛟龍,前文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