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撞擊聲再次響起。
楚淵的雙腳,在合金地面上犁出兩道淺痕。
他硬生生接下了張熊的重拳。
這一次,他沒有閃躲,也沒有被打飛。
張熊瞳孔猛縮。
他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這一拳的力量,被卸掉了一大半。
那正是《碎星拳》中的發力技巧。
只不過。
這小子居然用它來化解攻擊!
「時間到。」
旁邊。
一名負責計時的教官大喊一聲。
張熊如蒙大赦,迅速收拳後退,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短短兩個小時的高強度對練。
楚淵從一開始的單方面挨打,變成了能夠精準預判他的出招。
甚至在最後這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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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熊必須動用四階後期的底蘊,才能勉強壓制住對方。
如果真把境界壓在同級。
他恐怕早就被這小子給捶趴下了。
「多謝教官!」
楚淵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他喘息著,渾身上下熱氣蒸騰。
兩個小時的高強度挨打,讓他的肌肉酸痛無比。
但他的眼睛,卻是亮得嚇人。
《碎星拳》的要領,已經被他徹底揉碎了。
那些死板的招式,更是變成了他身體的本能反應。
休息區里鴉雀無聲。
十個六階教官面面相覷。
他們看向楚淵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拳法練完了。」
「接下來,該練刀了。」
片刻之後。
刀疤教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
他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未開刃的制式合金戰刀,隨手扔給楚淵。
自己也拿了一把同樣的合金刀,緩緩走上擂台。
「老子叫王猛,主修刀法。」
「張熊那傢伙心太軟,出拳像沒吃飯一樣。」
「老子的刀,可是衝著殺人去的。」
「你如果擋不住,真的會死。」
王猛咧開嘴。
他臉上那條猙獰的刀疤,就像活過來的蜈蚣一般。
話音剛落。
王猛身上的氣勢變了。
一股慘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那是真正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
楚淵握緊手裡的合金戰刀。
他沒有召喚流刃若火。
既然是磨練武技,就必須拋開一切外力。
「來!」
楚淵暴喝一聲,主動發起衝鋒。
《流火幻步》催動。
他的身形化作幾道模糊的殘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逼近王猛。
「花里胡哨!」
王猛冷哼。
他看都不看那些殘影,單手握刀,猛地向前一劈。
沒有任何技巧。
只有極致的速度和純粹的力量。
空氣被這一刀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而合金戰刀的刀鋒,精準地鎖定了楚淵的本體。
楚淵心頭大駭。
他只能臨時變招,舉起手中的合金刀橫擋。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火星四濺。
楚淵只覺得雙臂一沉,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峰撞中。
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刀柄傳導進楚淵體內。
楚淵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
雙腳落地後,又往後滑行了七八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太弱了!」
王猛沒有給楚淵喘息的機會。
他欺身而上,合金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無影刀》!
他用的武技,竟然也是楚淵剛剛兌換的《無影刀》!
只不過。
在王猛手裡,《無影刀》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威力。
刀光連綿不絕,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每一刀都透著致命的殺機。
楚淵連連後退,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他只能拼命揮舞戰刀,左支右絀地進行格擋。
噹噹噹噹當!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
楚淵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割出十幾道口子。
雖然刀沒有開刃。
但刀身上附著的狂暴真氣,依然在他體表留下一道道紅腫的血痕。
王猛出手極重。
他完全沒有因為楚淵是學生,就對楚淵手下留情。
每一擊,都卡在楚淵最難受的角度。
「你的刀太慢了!」
「看清楚《無影刀》的核心是什麼!」
「不是快,是藏!」
王猛一邊壓制楚淵,一邊厲聲暴喝。
楚淵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把《大日焚天訣》催動到極致。
熾熱的液態真氣,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奔涌。
楚淵的大腦高速運轉。
視線中,王猛的刀法軌跡被不斷拆解。
藏!
怎麼藏?
把殺招藏在虛招之下。
把刀鋒藏在視線的死角。
楚淵的刀法,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凌亂的格擋,逐漸變得有章法起來。
半個小時過去。
楚淵身上的血痕多達幾十處,整個人看起來悽慘無比。
但他後退的步伐,卻是越來越穩。
當!
又是一次沉重的碰撞。
楚淵借力後撤半步,手腕猛地一翻。
合金戰刀貼著王猛的刀背滑了過去,直取王猛的咽喉。
這是他這半個小時以來的第一次反擊。
王猛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偏頭躲過這一擊,反手一刀劈在楚淵的肩膀上。
楚淵再次被劈飛。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迅速翻身爬起。
「再來!」
楚淵的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孤狼,再次撲向王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休息區裡的教官們,早就停止了閒聊。
他們全都站起身,聚精會神地盯著擂台上的戰鬥。
「這小子的骨頭真硬。」
張熊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楚淵一次次被打飛,又一次次以更快的速度衝上去。
那股狠勁兒,連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軍人,都覺得有些膽寒。
一個小時過去了。
楚淵敗退的頻率明顯降低。
他已經能夠勉強跟上王猛的節奏。
《無影刀》的招式,被他信手拈來。
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初具雛形。
王猛越打越心驚。
他壓制在四階中期的修為,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楚淵的每一刀,都帶著熾熱狂暴的火屬性真氣。
那股高溫順著刀身傳遞過來。
逼得王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氣去抵禦。
如果不是仗著六階武者對力量的細微掌控,他恐怕已經被楚淵逼出原形了。
兩個小時後。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楚淵和王猛同時後退了三步。
楚淵手中的合金戰刀,終於承受不住高強度的碰撞。
刀身從中折斷,斷成了兩截。
「不打了。」
王猛隨手扔掉手裡的戰刀。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
手心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再打下去。
他真怕自己收不住手,把這小子給廢了。
「你的《無影刀》,已經入門了。」
王猛板著臉,給出了一句評價。
楚淵丟掉斷刀,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身上的軍綠色作訓服,已經變成了爛布條,混合著汗水和血水,緊緊貼在身上。
而他體內的真氣,更是幾乎被榨乾了,經脈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感。
整整四個小時的高強度對練。
換做普通的四階武者,早就崩潰了。
但楚淵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因為他的實戰經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多謝王教官指點。」
楚淵站直身體,朝著王猛鞠了一躬。
王猛冷著臉點了點頭。
他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下擂台。
剛回到休息區。
張熊就湊了過來。
「怎麼樣,老王?」
「這小子不好對付吧?」
王猛瞪了張熊一眼。
「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殺才。」
「他把老子當成了磨刀石。」
「最多再有三天,同境界之下,老子也沒把握壓住他。」
周圍的教官聞言,紛紛倒吸氣。
他們很清楚王猛的實力。
在六階武者里,王猛的戰鬥力也是拔尖的。
能讓他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楚淵的潛力,簡直是深不可測。
擂台上。
楚淵緩步走下合金台階。
他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現在只想趕緊大吃一頓,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
離開武道訓練室。
楚淵徑直朝著食堂走去。
一路上,不少學生看到他這副悽慘的模樣,都遠遠避開。
特訓營里的競爭極其殘酷。
誰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憋什麼壞水。
走進食堂。
這個點早就過了飯點,食堂里空蕩蕩的。
楚淵直接走到豪華窗口前。
「一份頂級套餐。」
楚淵劃掉手環里的一百點積分。
負責打飯的廚師,麻利地把食物端了出來。
楚淵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
他拿起筷子,開始消滅桌上的食物。
五階凶獸肉一入口,化作滾滾熱流湧入胃部。
《大日焚天訣》自動運轉。
經脈的刺痛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暖洋洋的舒爽。
楚淵連幹了三大碗凶獸肉湯,舒坦地打了個飽嗝。
就在這時。
林峰走進食堂。
「老楚!」
「你這模樣是怎麼搞的?」
見楚淵穿著一身破爛的血衣。
林峰被嚇了一跳,連忙跑了過來,圍著楚淵轉了一圈。
確認楚淵沒有缺胳膊少腿,他才鬆了一口氣。
「找教官練了練手。」
楚淵頭也不抬,繼續對付盤子裡的凶獸烤肉。
「你真猛。」
林峰豎起大拇指。
他在楚淵對面坐下,臉上抑制不住興奮的表情。
「老楚。」
「星辰訓練宮,真不是蓋的。」
「本少爺也去闖了一把,直接拿了七千積分!」
林峰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作為三階巔峰武者。
他第一關遇到了同境界的凶獸,靠著猛獁象的抗揍,直接撞死。
第二關遇到五頭同境凶獸,費了點力氣。
第三關十頭凶獸,他拼著受了點輕傷,硬生生把它們耗死了。
進帳七千積分!
足夠他在特訓營里揮霍好幾天。
「第四關呢?」
楚淵咽下一口肉,隨口問道。
林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有些鬱悶地撓了撓頭。
「別提了。」
「第四關,遇到個四階初期的虛擬武者。」
「那王八蛋的武魂,是A級玄甲龜。」
「他的防禦力,比我的猛獁象還變態。」
「我打了半天,連人家的殼都沒打破。」
「最後真氣耗盡,被那孫子一腳踹出來了。」
林峰越說越氣。
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皮糙肉厚。
結果遇到了個更硬的。
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別提多難受了。
楚淵笑了。
星辰訓練宮的匹配機制,都切非常有針對性。
它會根據闖關者的特點,生成最克制的對手。
林峰想靠防禦硬抗,系統就給他安排一個更硬的,逼他去想其他的制勝手段。
「林清雪呢?」
楚淵掃了一圈,沒看到林清雪的身影。
「她還在後面呢。」
林峰壓低聲音湊過來。
「林大校花這次可是大出風頭。」
「她把第四關給過了!」
話音剛落。
食堂門口走進一道清冷的倩影。
林清雪依然穿著那一身乾淨利落的作戰服,只是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她徑直走到楚淵這桌,拉開椅子坐下。
「你傷得很重?」
林清雪看著楚淵身上的血跡,秀眉微蹙。
「皮外傷。」
楚淵擦了擦嘴。
「聽說你過了第四關?」
林清雪點點頭。
她沒有隱瞞,聲音清脆地講述起來。
「我在第四關,遇到一個四階中期的武者。」
「A級火屬性元素武魂,很克制我的袖白雪。」
「我用初舞·月白,封鎖了他的走位。」
「然後拼著受他一擊烈焰拳,用次舞·白漣把他凍結了。」
林清雪的語氣很平淡。
但楚淵和林峰,都能想像出當時的戰況有多麼慘烈。
用傷換命。
這丫頭的戰鬥風格越來越果斷了。
「第五關什麼情況?」
楚淵挑了挑眉,再次開口詢問道。
「第五關,是五個四階中期的武者。」
「全部都是A級武魂。」
「一個防禦,一個速度,兩個遠攻,還有一個控制。」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連一分鐘都沒撐到,就被淘汰了。」
林清雪的眼中,閃過一抹不甘之色。
袖白雪的威力的確很強。
但在絕對的數量,和完美的戰術配合面前,依然顯得有些無力。
楚淵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林清雪遇到的瓶頸在哪裡。
她的冰雪系斬魄刀,控場能力極強。
但林清雪自身,缺乏一擊必殺的爆發手段。
一旦陷入圍攻,很容易被耗死。
「遇到圍攻,不能退。」
楚淵突然開口。
林清雪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要比他們更瘋狂。」
「擒賊先擒王,拼著受傷也要先撕裂他們的陣型。」
「只有打亂他們的節奏,你才有機會。」
聽到楚淵的話。
林清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知道,楚淵是唯一一個闖到第七關的人。
他的建議,絕對有著極高的參考價值。
吃飽喝足。
楚淵跟兩人打了個招呼,起身返回宿舍。
接下來的日子。
楚淵徹底變成了一個修煉狂魔。
每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進豪華宿舍的窗戶。
楚淵都盤膝坐在中級聚靈陣的中央。
濃郁的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大日焚天訣》瘋狂運轉。
楚淵的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
房間裡的溫度急劇攀升。
連特製的耐高溫地板,都開始微微發燙。
液態的火屬性真氣,在楚淵的經脈中奔流不息。
每運轉一個大周天,真氣的精純度就提升一分。
四階後期的壁壘,正在被一點點地消磨。
下午。
楚淵準時出現在武道訓練室。
四千積分劃出去。
幾個六階的教官輪番上陣。
他們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單打獨鬥。
而是根據楚淵的要求,兩兩組隊,甚至三人聯手。
訓練室里,每天都傳出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楚淵的《碎星拳》和《無影刀》,在這種地獄般的磨練中突飛猛進。
《流火幻步》,更是被他運用得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