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終於。
全國二十個特訓營的學生,全都被投放到這座鋼鐵堡壘之中。
超過三千人!
一雙雙桀驁不馴的眼睛,在人群中瘋狂掃視。
這群十幾歲的年輕人,全都是各自基地市殺出來的怪物。
最弱的也是四階初期。
而五階武者的數量,竟然超過了一百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無數道強悍的真氣波動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邊那個,是渝城的趙陌吧?」
「聽說他覺醒了S級暗影之魂,已經突破到五階初期了。」
「切,五階初期算個屁。」
「看那邊,京城特訓營的太子爺龍戰,五階後期!」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議論聲。
楚淵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遠處的幾道身影。
三個人。
三個五階後期的怪物!
這三人站在各自隊伍的最前方。
他們周身的真氣猶如實質,連飄落的灰塵都在他們身側被無情攪碎。
魔都特訓營的那個齊耳短髮女生,就是其中之一。
她叫夜琉璃。
此時。
夜琉璃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楚淵,精神力場宛如觸手般蔓延過來。
楚淵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他只憑著肉身最本能的反應,任由那股試探性的精神力撞擊在自己身上。
「嗡——」
無形的漣漪在楚淵身前炸開。
夜琉璃悶哼一聲,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指尖微微發抖。
她死死咬著牙,滿臉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她的精神力刺探,居然像撞上了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那股暴虐、毀滅的灼熱感,差點順著精神力燒回她的腦海。
「琉璃姐,怎麼了?」
魔都小隊的隊員趕忙上前。
夜琉璃抬手制止,目光死死鎖定楚淵。
「沒事。」
「碰上硬茬了。」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周圍其他隊伍的注意。
就在這時。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
「臥槽!」
「那把刀……暗銀色刀身,橢圓形火焰紋鐔!」
「他是蜀都那個喚醒流刃若火的楚淵!」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真是他?」
「那個把D級廢武魂,證明成S級的瘋子?」
「這把刀的視頻我看過,據說溫度能達到幾千度!」
羨慕、嫉妒、質疑、狂熱。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這些天才的臉上。
東北軍區特訓營的光頭青年,握緊了手裡的巨型宣花斧,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叫王莽,五階初期。
剛才他還沒把楚淵放在眼裡,現在卻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他居然罵一個S級武魂覺醒者是垃圾?
「S級又怎麼樣?」
「武魂再強,自身修為拉胯也是白搭。」
「老子就不信,他還能翻天不成?」
王莽啐了一口唾沫,眼底凶光畢露。
他大步一跨,宣花斧在鋼鐵地面上,劃出一片刺眼的火星。
「楚淵是吧?」
王莽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出來練練!」
「讓老子看看,你這所謂的S級斬魄刀,到底有多大能耐!」
五階初期的狂暴真氣傾瀉而出,化作一頭虛幻的黑熊殘影,仰天咆哮。
林峰當場就炸毛了。
「臥槽你大爺!」
「禿驢,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林峰怒吼一聲。
他身上爆發出四階後期的真氣,A級猛獁象武魂瞬間附體。
原本微胖的身軀,直接拔高到兩米多,肌肉將作戰服撐得快要炸裂。
他像一堵肉牆,死死擋在楚淵面前。
林清雪也往前邁出一步。
「錚——」
清脆的刀鳴聲響起。
袖白雪出鞘半寸,刺骨的寒氣,瞬間在地面上結出一層白霜。
四階巔峰的寒意,讓周圍不少學生直打哆嗦。
蕭天、陳鋒等人也紛紛亮出武器,真氣翻湧。
蜀都小隊,寸步不讓!
王莽停下腳步,嗤笑出聲。
「怎麼?」
「傳說中的S級天才,只會躲在別人屁股後面當縮頭烏龜?」
周圍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唄!」
「要是怕了就直說,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各種污言穢語鑽進耳朵。
楚淵的神情,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拍了拍林峰那粗壯的胳膊。
「胖子,讓開。」
林峰急了。
「老楚。」
「這禿驢明顯是想踩著你上位,我替你收拾他!」
「退下。」
楚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峰咬了咬牙,只能解除武魂附體,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楚淵上前兩步。
他連腰間的流刃若火都沒有拔出來,就這麼隨意地站著。
「你想怎麼練?」
楚淵看著王莽,語氣平淡。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太囂張了!
面對一個五階初期的強者挑釁,他連武器都不拔?
「找死!」
王莽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怒吼一聲,宣花斧裹挾著萬鈞之力,直接劈向楚淵的面門。
這一斧,連空氣都被劈出了悽厲的音爆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斧刃即將觸碰到楚淵的瞬間。
楚淵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往前踏出半步。
右手輕描淡寫地抬起,並指如劍,點在厚重的斧面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吹得不少人東倒西歪。
王莽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斧柄瘋狂湧入雙臂。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
那把重達數百斤的宣花斧,竟然被兩根手指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你……」
王莽張大嘴巴,滿臉驚駭。
楚淵指尖微彈。
「砰!」
王莽龐大的身軀就像是被重型卡車撞飛。
他直接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鋼鐵牆壁上。
牆壁凹陷。
王莽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三千多個頂尖天才,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不出半點聲音。
僅僅一擊!
連武魂都沒用!
甚至只用了兩根手指!
就秒殺了一個五階初期的怪物?
「他……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有人哆哆嗦嗦地開口。
夜琉璃死死盯著楚淵,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五階。」
「絕對是五階!」
「而且,他的力量密度,比我還要恐怖!」
京城特訓營的太子爺龍戰,也收起了原本散漫的表情。
他挺直脊背,目光猶如兩柄利劍,鋒芒畢露。
楚淵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懼的目光。
他垂下手臂,輕輕摩挲著流刃若火的刀柄。
腦海中。
再次浮現出在內心世界裡,被那個火焰男子一刀秒殺的畫面。
不夠。
還遠遠不夠。
剛才那一擊,他動用了五階中期的全部肉身力量,卻依然找不到那種渾然天成的刀意。
想要掌握卍解,必須要在生死邊緣去壓榨自己!
「還有誰想練練?」
楚淵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平淡的聲音,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挑戰的人,紛紛避開他的視線,根本不敢對視。
五階初期都被一指頭彈飛了。
他們上去不是送菜嗎?
就在這時。
「咚!」
「咚!」
「咚!」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突然從廣場盡頭的通道處傳來。
每一次落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大地在顫抖。
停機坪上的鋼鐵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上一秒還桀驁不馴的三千天才,瞬間感覺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頭頂。
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楚淵猛地轉頭。
他體內的真氣自動護體,流刃若火更是發出低沉的嗡鳴。
通道盡頭。
一隊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軍人,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出來。
上千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迴蕩。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肅殺之氣,直接將廣場上的天才們碾壓得體無完膚。
這些軍人,居然全都是五階以上的武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老式軍裝,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乾瘦。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斬斷天地的絕世凶劍。
無形的鋒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建軍。
龍國七位大宗師之一,八階造化境強者!
S級器物類武魂——破天劍!
在這個老人身後,還跟著幾十個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軍官。
全都是七階金身境的武道宗師!
特訓營總教官雷破天,赫然在列。
這股恐怖的陣容一出場,直接鎮住了所有的刺頭。
沒有人敢出聲。
甚至有幾個心理素質稍差的學生,已經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周建軍停下腳步。
老人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就像是死神在清點名冊。
「這就是這屆各地送來的天才?」
周建軍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酷。
「太弱了。」
短短三個字,把三千多人的驕傲踩得稀碎。
不少人死死咬著牙,滿臉屈辱。
但沒人敢反駁。
「不服氣?」
「我知道你們在各個基地市,都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
「但在這裡,你們就是一群沒斷奶的廢物!」
周建軍冷笑一聲。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身後那面布滿暗紅色血跡的鋼鐵巨牆。
「抬起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牆外面,是數以千萬計的變異凶獸!」
「這裡是中央特訓營,也是抵禦獸潮爆發的最前線!」
周建軍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前線?
抵禦獸潮?
很多學生的臉色慘白。
他們在來之前,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封閉式特訓。
誰能想到,軍方竟然把他們直接拉到了絞肉機般的前線戰場!
「獸潮隨時可能爆發。」
「一旦警報拉響,這面牆就是第一道防線。」
「牆破了,你們全得死!」
周建軍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他們心口上扎刀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軍方沒有多餘的兵力,來保護你們這些少爺小姐。」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害怕的,立刻滾出列!」
「運輸機還沒熄火,可以把你們送回安全區,繼續當你們的天才。」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退縮?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心高氣傲之輩。
現在灰溜溜地滾回去,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但留下來,是真的會死啊!
恐懼和尊嚴,在這些年輕人的腦海中瘋狂拉扯。
楚淵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內心不僅毫無波動,甚至還覺得有些無聊。
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他早就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絞肉機。
不拼命,就只能被人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流刃若火的刀靈,那個狂傲的火焰巨人,絕對不可能向一個懦夫低頭。
想要那份力量,就必須用鮮血和死亡去澆灌!
周建軍見沒人動,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冷意。
「有點骨氣。」
「既然沒人滾蛋,那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一個月。」
周建軍豎起一根手指。
「只要你們在這個鬼地方堅持滿一個月,並且活下來。」
「特訓結束那天,不用再參加任何考核。」
「全部保送三大學府!」
這句話一出。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壓抑的驚呼聲。
三大學府!
帝都京大、魔都武大、北方軍大。
那可是龍國武道界的所有人心中的聖地!
無數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地方。
只要在這裡活過一個月,就能直接拿到入場券?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剛才還滿臉恐懼的學生們,此時眼睛裡全都冒出了綠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拼了!
楚淵扯了扯嘴角。
三大學府?
他現在的實力,早就超過了三大學府的錄取線。
這種獎勵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廢紙一張。
他在意的是,這裡有數之不盡的高階凶獸。
有足夠的高壓環境,讓他去逼出自己的極限,去奪取流刃若火的卍解!
周建軍訓完話,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幾十個七階宗師也跟著離開。
只留下一個穿著筆挺軍服的七階副官。
副官上前一步,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現在開始分配隊伍。」
「你們不會被編入正規野戰軍。」
「特訓營單獨成軍,一共分為三十個大隊。」
「每個大隊由一名七階宗師帶隊。」
「為了保證配合默契,按城市分配,同城同隊。」
此話一出/
不少人鬆了口氣。
跟同城的人在一起,至少知根知底,不用擔心被人在背後捅刀子。
「念到名字的,去對應的集結區。」
副官開始快速宣讀名單。
「江城八人,第一大隊。」
「……」
「渝城八人,第二大隊。」
「……」
「京城十人,第五大隊。」
「……」
各個城市的隊伍,被迅速打散重組。
蜀都小隊的幾個人聚在一起。
林峰緊張地搓著手。
「老楚,你說咱們會被分到哪個大隊?」
楚淵沒搭理他。
分到哪個大隊都一樣,反正都是殺凶獸。
「蜀都七人,十三大隊!」
副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話音剛落。
一道粗獷的大笑聲從旁邊傳來。
「哈哈哈,這幾個小傢伙歸我了!」
雷破天邁著大步走過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在其他教官手裡把楚淵這塊肥肉搶下來。
一個戰鬥力堪比六階的五階中期,還帶著一把S級斬魄刀。
這簡直就是撿了個核武器啊!
不過。
作為帶隊宗師,該擺的譜還是要擺的。
雷破天收起笑容,板著臉走到楚淵等人面前。
「都給我站直了!」
七階宗師的威壓轟然釋放。
林峰等人頓時感覺胸口發悶,連忙挺直腰板。
楚淵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雷破天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跟我走。」
雷破天懶得廢話,轉身帶路。
「去住宿區。」
七個人趕緊跟上。
越往堡壘深處走,那種戰爭的壓抑感就越發濃烈。
通道兩旁,隨處可見端著重火力的巡邏士兵。
空氣中不僅有硝煙味,還有刺鼻的來蘇水味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突然從旁邊的醫務室傳出。
醫務室的大門敞開著。
林峰下意識地轉頭看去,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幾個軍醫正按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傷兵。
傷兵的下半身已經沒了,傷口處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甚至還有蛆蟲一樣的寄生體在蠕動。
「看什麼看!」
雷破天擋住林峰的視線,厲聲呵斥。
「這是被五階毒液蛛噴中的下場。」
「前線沒有麻藥,只能硬生生刮骨療毒。」
「你們要是遇到那些畜生,下場比他好不到哪去。」
林清雪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田珏更是直接捂住嘴巴,乾嘔起來。
只有楚淵。
他平靜地看著那個掙扎的傷兵,目光銳利得像刀子。
這就是真實的戰場。
沒有溫情,只有生與死。
雷破天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特意帶他們走這條路,就是為了給這些溫室里的花朵敲敲警鐘。
只是。
當他看到楚淵那毫無波瀾的神情時,心裡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