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
能量護盾的漣漪越來越密集。
終於。
伴隨一聲猶如玻璃碎裂的刺耳巨響。
淡藍色光幕轟然崩塌。
成千上萬的高階凶獸,如同黑色的海嘯,拍擊在高聳的鋼鐵城牆上。
整段城牆都在劇烈震顫。
混凝土碎裂的粉末,混合著刺鼻的硝煙味,瘋狂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護盾破了!」
「近戰營,給老子頂上去!」
一名獨眼軍官嘶啞咆哮。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拔出腰間的高頻震盪戰刀。
六階巔峰的真氣轟然爆發。
他縱身一躍,猶如一顆炮彈,直接砸進下方密密麻麻的獸潮之中。
刀光閃爍,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這只是一個縮影。
城牆上,數千位正式軍人動了。
他們最弱也是五階武者,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猶豫。
一個個穿著染血戰甲的身影,下餃子一般跳下城牆。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城牆下方築起第二道防線。
慘烈!
無可形容的慘烈!
一頭五階的鐵甲犀牛狂奔突進。
它頭頂的獨角,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芒,瞬間貫穿一名軍人的胸膛。
那名軍人狂吐鮮血。
但他沒有慘叫,反而死死抱住犀牛的獨角,體內的真氣逆行!
轟!
血肉橫飛,一人一獸同歸於盡。
不遠處。
十幾隻體型猶如小汽車般的酸液毒蛛,瘋狂噴吐綠色的毒液。
一名五階軍人躲閃不及。
毒液沾染戰甲,瞬間腐蝕穿透。
皮肉被融化的滋滋聲,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迴蕩在戰場上。
後方的戰友雙眼赤紅。
他們踩著同伴融化了一半的屍骨,瘋狂揮動戰刀,將那些毒蛛砍成肉泥。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純粹的絞肉機!
城牆上。
三千多名天才學生,全都呆若木雞。
他們站在安全的後方,俯瞰著下方的阿鼻地獄。
林峰雙腿打軟,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扶住牆垛,瘋狂乾嘔起來。
不僅是他。
很多平時高高在上的天才,此刻都握不住手裡的兵器。
他們在特訓營里,殺過凶獸。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生死。
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
特訓營里的那些戰鬥,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才是真正的獸潮。
沒有教官在暗中保護,沒有一對一的公平試煉。
只有無盡的廝殺,只有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
「愣在這裡幹什麼?」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在學生們的耳邊炸響。
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兵,退到城牆邊緣。
他的左臂已經齊根斷裂,斷口處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這群被嚇傻的學生。
「等死嗎?」
「城要是破了,你們全得變成畜生的口糧!」
士兵吼完,轉身再次撲向一頭衝上城牆的五階凶獸。
他用身體死死頂住凶獸的獠牙,給側翼的戰友創造擊殺的機會。
咔嚓——
凶獸的獠牙,貫穿了他的腹部。
戰友的戰刀,也同時斬斷了凶獸的頭顱。
士兵倒在血泊中,再也沒有爬起來。
楚淵就站在這名士兵倒下的地方不遠。
他看著那一地的鮮血,瞳孔驟縮。
胃部同樣在翻滾。
恐懼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
穿越至今,他一直順風順水。
覺醒S級武魂,實力突飛猛進,享受著無數的讚譽。
但現在。
那些虛無縹緲的光環,在殘酷的絞肉機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楚淵猛地咬破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很清楚現在的局勢。
靠這些軍人,根本擋不住數量如此龐大的獸潮。
一旦防線崩潰,中央基地市必將生靈塗炭,沒有任何人能獨善其身。
楚淵右手虛握。
暗銀色的斬魄刀,瞬間出現在掌心。
他沒有解放流刃若火,只是將五階後期的真氣催動到極致。
「殺!」
楚淵暴喝出聲。
他雙腿猛地蹬碎了腳下的混凝土。
整個人猶如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猛虎,毫不猶豫地躍下城牆。
狂風在耳邊呼嘯。
楚淵的眼神,在下墜的過程中變得無比銳利。
五十米的高度,轉瞬即至。
他雙手握刀,借著下墜的恐怖動能,狠狠劈在一頭四階巔峰的黑甲巨蜥背上。
鐺——
火星四濺。
黑甲巨蜥堅硬的鱗片,直接被劈成兩半。
楚淵借力在半空一個翻滾,穩穩落在獸群之中。
這一幕,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城牆上所有學生的心頭。
「不能輸給這傢伙。」
夜琉璃低吼一聲。
S級動物類武魂,九尾狐附體!
九條虛幻的狐尾,在她身後瘋狂舞動。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直接衝進獸潮。
「楚淵敢拼命,老子有何不敢?」
龍戰渾身纏繞著狂暴的雷霆。
S級元素類武魂,狂雷之魂爆發。
龍戰猶如一顆人形球形閃電,轟然砸落。
「痛快!」
「這才是爺們該待的地方!」
趙天海雙手握住一把巨大的開山金斧。
他狂笑一聲,如同一尊鐵塔,轟然躍下。
三個五階後期的頂尖天才,徹底被楚淵點燃了戰意。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有了他們帶頭。
城牆上的三千多名學生,眼中的恐懼終於被瘋狂取代。
「殺啊!」
「跟這群畜生拼了!」
各種顏色的武魂光芒,在城牆上接連亮起。
三千多名四階、五階的年輕武者,猶如一股不可忽視的生力軍,狠狠撞入獸潮之中。
原本岌岌可危的地面防線,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一絲陣腳。
……
萬米高空之上。
這是屬於大宗師的戰場。
雲層早就被恐怖的能量波動徹底撕碎。
周建軍凌空虛立。
他手中的破天劍,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方圓數千米內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鋒銳之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在他的對面。
那頭體型超過百米的深淵龍猿,正用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
八階後期凶獸!
而周建軍,只是八階中期。
深淵龍猿的嘴角,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弄。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這個人類的能量強度,遠不如自己。
凶獸的世界,弱肉強食。
等級的壓制,就是絕對的真理。
它根本不明白,S級器物類武魂,究竟意味著什麼。
周建軍面無表情。
他太清楚這頭畜生的優勢了。
皮糙肉厚,恢復力驚人,力量更是能夠輕易摧枯拉朽。
如果陷入持久戰,死的一定是他。
「畜生!」
周建軍體內,八階大宗師的造化真氣,如同海嘯般瘋狂注入破天劍。
劍鳴聲響徹九霄。
破天劍的虛影,瞬間暴漲到三百米!
一道金色的絕對領域,以周建軍為中心,轟然撐開。
領域之內,萬物皆可斬!
深淵龍猿終於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瘋狂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紫黑色的深淵之火,從它體內噴涌而出,化作一套堅不可摧的火焰鎧甲。
它揮動那根猶如擎天柱般的粗壯手臂。
一拳砸出!
空間甚至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周建軍不閃不避。
他雙手握住劍柄,高高舉起,力劈華山。
「破天·一劍開天!」
三百米的金色巨劍,攜帶著斬斷一切的霸道意志,狠狠劈在紫黑色的火焰拳頭上。
轟隆隆——
兩股恐怖絕倫的力量轟然相撞。
天空中,仿佛亮起了一輪金紫交加的刺目烈陽。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掃平了下方幾十座數百米高的山峰。
深淵龍猿發出悽厲的慘嚎。
它引以為傲的深淵之火,竟然被那道金光生生切開。
巨大的拳頭上,出現了一道深達見骨的恐怖劍痕。
暗紅色的鮮血,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周建軍同樣不好受。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的虎口瞬間崩裂。
但他沒有後退半步,眼底的殺意反而更加濃烈。
趁你病,要你命!
周建軍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再次舉起破天劍。
……
下方的半空中。
七階宗師的戰場,同樣慘烈到了極點。
三十多名人類宗師,面對五十多頭七階凶獸。
數量上的絕對劣勢,讓他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苦戰。
雷破天渾身纏繞著刺目的電光。
他的七竅都在往外滲血。
連續超負荷催動雷霆戰錘,讓他的內臟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但他不能停。
一頭體型龐大的嗜血戰螳,正揮動著兩把猶如死神鐮刀般的前肢,瘋狂切割著一名重傷的人類宗師。
那名宗師的左腿已經被斬斷,只能靠著一面殘破的盾牌武魂死死支撐。
「雷霆萬鈞!」
雷破天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閃電,瞬間出現在嗜血戰螳的上方。
巨大的雷霆戰錘,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在戰螳的背部。
咔嚓!
堅硬的甲殼瞬間碎裂。
狂暴的雷電注入戰螳體內,瘋狂破壞著它的生機。
戰螳發出刺耳的嘶鳴,反手一記鐮刀,狠狠划過雷破天的胸膛。
雷破天胸前的戰甲瞬間被切開。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
鮮血狂飆。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把抓住戰螳的鐮刀。
「結陣!」
「死戰不退!」
雷破天聲如洪鐘,震盪整個戰場。
其他宗師紛紛怒吼回應。
一名覺醒了暴熊武魂的宗師,甚至直接放棄了防禦。
他任由一頭毒蟒咬住自己的肩膀,雙手死死卡住毒蟒的七寸,硬生生將其撕成兩截。
沒有人想死。
但他們更清楚。
如果他們退了,下方的城牆瞬間就會被這些高階凶獸夷為平地。
他們是在用自己的命,給下方的人爭取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