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日獄衣的力量,霸道到了極點。
一百萬度的絕對高溫,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楚淵就是一座行走在人間的活火山。
他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大地便瞬間晶化,隨後崩塌成深不見底的岩漿坑洞。
那些來不及逃離的凶獸,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
軀體在接觸到那股熱浪的瞬間,便直接碳化、崩解,化作漫天飛揚的黑色灰燼。
兩分鐘。
這短暫的兩分鐘,對於整個戰場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殘日獄衣的火焰,終於緩緩消散。
楚淵停下腳步。
焦黑的刀刃上,依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
方圓三里之內,已經成了絕對的死域。
沒有任何一頭凶獸,敢踏入這個範圍半步。
它們瑟瑟發抖,屎尿齊流,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徹底摧毀了它們的理智。
楚淵大口喘息,胸膛猶如破風箱般劇烈起伏。
他發現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真氣消耗的速度,實在是太誇張了。
他本身的境界,僅僅只是五階後期。
即便依靠卍解的霸道力量,將修為臨時強行拔高到了六階後期。
但這種跨越境界的強行提升,帶來了無法想像的負荷。
原本浩瀚如海的液態真氣,正以極度瘋狂的速度流失,經脈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最多還能堅持五分鐘。
一旦真氣徹底枯竭,他就會變成任人宰割的廢人。
不僅如此。
殘火太刀的溫度,太過恐怖。
即便他已經刻意拉開了與城牆的距離。
但那股毀天滅地的高溫,依舊順著空氣瘋狂蔓延。
後方的城牆上。
林峰那張胖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翻白,仿佛一條脫水的魚。
空氣里的氧氣,幾乎被殘日獄衣瞬間抽乾了。
林清雪咬破舌尖,強行保持清醒。
她拼命催動袖白雪,試圖在身前製造出一面冰牆。
但冰牆剛剛凝結,便瞬間融化成滾燙的水汽,反倒燙得她倒退數步。
魔都的夜琉璃,京城的龍戰……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級天才,此刻連站直身體都成了奢望。
不能再拖了。
必須速戰速決。
楚淵抬頭,目光刺向蒼穹。
萬米高空上,雲層被撕裂。
周建軍猶如一顆流星,正與那頭遮天蔽日的八階巨獸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要是能把那頭八階凶獸宰了,這場獸潮就不攻自破了吧?
楚淵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殘火太刀。
威力絕對夠。
但他飛不上去啊!
六階武者,最多只能做到短暫的滯空滑行。
只有達到七階金身境,才能真正意義上地御空飛行。
總不能站在地上,朝著萬米高空揮刀吧?
距離太遠,威力散溢不說,人家又不是活靶子站著不動。
他無奈地撇了撇嘴。
既然天上打不到,那就找地上的麻煩。
他環顧四周,很快將目光鎖定在戰場的幾個核心區域。
那是七階宗師與七階凶獸的戰場。
七階凶獸雖然也能飛,但其中有幾頭,正被人類宗師死死糾纏在地面上。
距離楚淵最近的,是一頭體長超過四十米的嗜血魔猿。
七階中期。
這傢伙渾身長滿倒刺般的紅色毛髮,雙臂比裝甲車還要粗壯,每一次錘擊地面,都能引發一場小型地震。
跟它對戰的,是一位龍國的七階初期宗師。
那位宗師手持一桿銀色長槍,槍出如龍,寒芒四射。
但境界上的差距,加上凶獸天生強悍的肉體,讓他徹底落入了下風。
「砰!」
嗜血魔猿一拳砸下。
宗師舉槍格擋。
一股狂暴的力量,透過槍桿傳遞到宗師身上。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十幾座隆起的岩石山丘,大口鮮血噴涌而出。
嗜血魔猿捶打著胸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猛地屈膝,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猶如一座大山般,朝著倒地的宗師狠狠踩了下去。
這一腳要是踩實了,那位宗師必定粉身碎骨。
宗師眼前發黑,渾身骨骼仿佛散了架。
他咬著牙,想要強行提氣躲避。
但嗜血魔猿的威壓,死死鎖定了這片空間,周圍的重力仿佛瞬間增加了十倍。
躲不開!
宗師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楚淵。
他藉助六階後期的龐大真氣,整個人如同瞬間移動般,直接橫跨了數里的距離。
「小子!」
「快躲開!」
宗師瞳孔驟縮,目眥欲裂地嘶吼出聲。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七階中期的嗜血魔猿!
就算這小子剛才弄出了那麼大動靜,那也是靠著大範圍的火焰攻擊。
現在面對面硬剛。
七階凶獸的一巴掌,連他這個七階宗師都扛不住,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擋得住?
嗜血魔猿顯然也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
野獸的直覺,讓它感受到了一抹不安。
但狂暴的嗜血本能,瞬間壓過了那點不安。
不管是誰,敢擋路,統統砸成肉醬!
半空中。
嗜血魔猿的雙臂猛地合攏,一團濃郁到極致的血色光球,在它雙手中成型。
本命神通!
血色光球如同隕石墜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楚淵的頭頂砸去。
空間在血光下瘋狂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宗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個龍國有史以來最驚艷的天才,就要隕落在這裡了。
楚淵卻沒有退。
他抬頭看著那座壓頂而來的血色大山。
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他雙手握住那把焦黑得像塊破木頭的太刀。
然後。
由下至上,簡單地揮出了一刀。
沒有漫天大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刀光。
殘火太刀·東——旭日刃!
將流刃若火的所有火焰,全都集中在刀刃的尖端。
不燃燒。
不噴發。
只是將觸及到的一切事物,盡數抹消!
刀鋒與那顆血色光球接觸的瞬間。
沒有任何聲響。
那顆足以將一座城市夷為平地的血色光球,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畫紙上輕輕擦去了一半。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
刀鋒划過了嗜血魔猿那雙堅不可摧的手臂。
再然後。
刀鋒划過它那如山般龐大的身軀。
嗜血魔猿甚至連咆哮都沒來得及發出。
下一秒。
一條細細的黑線,從它的額頭一直蔓延到胯下。
黑線兩側的軀體,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兩邊滑落。
切口處平滑如鏡。
沒有鮮血噴涌。
因為在切開的瞬間,極致的高溫,已經將傷口處的所有血液和細胞徹底氣化。
但這還不算完。
那一刀的去勢根本沒有停止。
刀芒穿過魔猿的屍體,直直地切入了後方的大地。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終於爆發。
順著楚淵揮刀的方向。
一條寬達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縫,猶如一條黑色的巨龍,朝著地平線盡頭瘋狂蔓延。
一里。
三里。
五里。
足足蔓延了十里!
十里之內,無論阻擋在前方的是山丘、河流,還是成群結隊的低階凶獸,全都被這一刀一分為二。
緊接著。
地底深處的岩漿順著這條裂縫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長達十里的火牆。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人類軍人,還是狂暴的凶獸。
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躺在地上的那位七階宗師,呆呆地看著被一分為二的魔猿屍體。
他引以為傲的七階心境,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這他媽是什麼見鬼的威力?
一刀!
僅僅是普通的一揮刀!
沒有花里胡哨的武技,沒有滿天飛舞的元素。
就把一頭七階中期的霸主級凶獸,給物理抹除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連天上正在交戰的八階巨獸和周建軍,都停滯了半秒鐘。
「哈哈哈!」
「好!好小子!」
一聲狂放的粗口,如同驚雷般打破了戰場的寧靜。
雷破天渾身浴血,正被一頭七階後期的『八臂天魔蛛』逼得險象環生。
這蜘蛛八條腿猶如八柄絕世利刃,瘋狂切割著雷破天的防禦。
但雷破天此刻卻像打了雞血一樣,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遠處的楚淵。
「楚淵!」
「來我這!」
「給老子弄死這頭八條腿的畜生!」
下一刻。
雷破天如同一顆炮彈,直接撞進了天魔蛛的懷裡,雙手死死抱住天魔蛛的一條主腿。
「想跑?」
「你他媽今天哪也別想去!」
雷破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著大吼。
八臂天魔蛛真的慌了。
它有八隻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嗜血魔猿是怎麼死的。
那把黑不溜秋的破刀,帶給它一種深入靈魂的戰慄。
會死!
沾上一點絕對會死!
天魔蛛瘋狂掙扎,剩下的幾條腿拼命戳刺雷破天,想要把這個膏藥一樣的人類甩開。
但雷破天可是七階宗師,鐵了心要拖延時間,哪有那麼容易掙脫。
楚淵聽到了雷破天的吼聲。
他沒有任何猶豫。
腳下真氣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拉出一連串音爆雲,直奔雷破天的方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天魔蛛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它不顧一切地咬斷了自己被雷破天抱住的那條腿,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躍去。
跑!
必須跑!
「想走?」
「問過我手裡的刀了嗎?」
楚淵冷哼一聲。
他雙手握刀,腰部發力,斬魄刀橫向掃出。
殘火太刀·東——旭日刃!
無聲無息的黑線再次出現。
那一抹刀光,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天魔蛛躍在半空中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引以為傲的合金節肢、堅硬的甲殼,在那道刀光面前,比紙糊的還要脆弱。
刀光透體而過。
天魔蛛的下半截身子,還在繼續往上飛。
但它的上半截身子,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砸向了地面。
沒有鮮血。
切口處的內臟直接變成了焦炭。
落地的一瞬間,七階後期的八臂天魔蛛,徹底失去了生機。
刀光去勢未減。
直接將天魔蛛身後的一座幾百米高的小山頭平平削去。
山頭滑落,砸死了一大片低階凶獸。
雷破天一腳踹開那條斷掉的蜘蛛腿,不顧身上的血窟窿,仰天狂笑。
「爽!」
「真他媽爽!」
看到這一幕。
整個戰場的七階宗師們,全都眼紅了。
他們一個個在跟七階凶獸拼命,有的甚至已經斷手斷腳,隨時可能犧牲。
結果雷破天這邊,喊了一嗓子,七階後期的霸主直接被秒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自走的外掛啊!
「楚淵!」
「來我這邊!這頭火焰獅子交給你!老子快扛不住了!」
「放屁!先來我這!」
「這條冰霜巨蟒已經打斷了我兩根肋骨,快把它切了!」
「楚同學!救命啊!」
「這頭獨角地龍鑽地太快,幫我把它犁出來!」
一時間。
原本庄嚴肅穆的七階宗師戰場,畫風突變。
三十多個七階宗師,一個個扯著嗓子,毫無形象地大喊大叫,瘋狂朝楚淵招手。
甚至有幾個宗師,為了搶楚淵這個強力輸出,竟然開始互相罵娘了。
而那些原本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七階凶獸。
全都瘋了。
幾十頭高階大妖,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火焰獅子連尾巴上的火都嚇熄了,夾著尾巴轉頭就狂奔。
冰霜巨蟒顧不上攻擊對手,一頭扎進地底,拼命往下鑽,生怕鑽淺了被一刀連地皮一塊削了。
飛在半空中的幾頭猛禽,更是連翅膀都扇出了幻影,恨不得多生出兩對翅膀逃離這個活閻王。
它們本來就是被高階血脈壓制,才被迫發動獸潮。
現在命都要沒了,誰還管什麼王者指令!
後方的學生方陣。
三千多名來自全國各地的天才,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林峰咽了口唾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真他媽疼。」
「老楚這孫子,背著我們到底偷偷吃了多少補藥?」
陳鋒手裡的A級雷電之魂都在閃爍不休,那是被前方恐怖能量嚇得武魂不穩的徵兆。
他曾經還試圖挑戰楚淵。
現在回想起來。
自己能活到現在,全靠楚淵心地善良不想殺生。
李天翔和趙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什麼四階巔峰、五階初期。
什麼S級武魂天才。
在那個提著焦黑破刀的身影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城牆上。
羅向晨目瞪口呆地看著大發神威的楚淵。
這就是被判定為D級廢武魂的斬魄刀?
如果這種一刀秒殺七階凶獸的東西叫廢武魂,那其他武魂算什麼?
工業垃圾嗎?
他身旁的長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
「向晨啊……」
「獸潮要是能活下來。」
「你就算給楚淵磕頭,也得把這喚醒斬魄刀的方法求來。」
「這東西,簡直是不講道理啊。」
戰場中央。
楚淵沒有理會那些瘋狂逃竄的七階凶獸。
旭日刃的威力雖然強到變態,但也極其消耗真氣。
連揮兩刀。
他體內的真氣,已經只剩下不到兩成。
必須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他猛地抬頭,目光鎖定了高空中的那個最巨大的黑影。
八階凶獸!
那才是這場獸潮的核心。
只要殺了它,這場危機就徹底解除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淵那毫不掩飾的致命殺意。
天空中,正與周建軍廝殺的八階吞天巨獸,猛地低下了頭。
它那比卡車還要巨大的豎瞳里,竟然閃過了一抹人性化的忌憚。
它感受到了。
那個站在地面上,猶如螻蟻般渺小的人類。
對方手裡的那把刀,真的能要了它的命!
周建軍滿身鮮血,敏銳地察覺到了巨獸的走神。
老將軍向下瞥了一眼,大笑出聲。
「好小子。」
「這特訓營,真是撿到寶了!」
「楚淵!」
「這畜生在天上,你夠不著!」
「老夫把它打下來,你準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