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後。
楚淵反鎖上門。
他沒有浪費半點時間,直接盤膝坐下。
《七轉金身訣》,七階煉體功法。
楚淵的腦海中,迴蕩著這門功法的運轉路線。
這玩意兒不修真氣,只錘鍊肉身。
七轉,對應武道的七個大境界。
他現在是五階後期。
而他的肉身強度,雖然在真氣的滋養下,已經脫離了普通人。
但跟專修肉身的武者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意思。
更別提跟同階凶獸硬碰硬了。
「流刃若火的爆發太高,肉身扛不住那股反震力。」
楚淵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先前卍解時。
他都能清晰感覺到肌肉纖維在悲鳴,骨骼在超負荷運轉,必須把這塊短板補齊。
很快。
《七轉金身訣》的功法路線,在楚淵的體內瘋狂運轉。
第一轉,錘鍊皮膜。
一股土黃色的能量順著經脈,強行沖入皮下組織。
楚淵的皮膚表面,瞬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彩。
痛。
撕裂般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把鋒利的小刀,正在一寸寸刮削著他的皮肉。
楚淵咬緊牙關,口腔里瀰漫開淡淡的鐵鏽味。
他立刻拔開四階冰靈液的瓶塞,整瓶倒進口中。
極寒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
冰與火,冷與熱,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體內瘋狂碰撞。
第一轉,成!
暗金色的光芒,在楚淵的皮膚上一閃而逝。
楚淵沒有停下。
第二轉,淬鍊血肉。
殘餘的藥力,被強行擠壓進肌肉纖維之中。
那些原本就緊實的肌肉,此刻仿佛被扔進了煉鋼爐里反覆鍛打。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汗水剛溢出毛孔,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整個宿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聚靈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陣法紋路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整整兩天的閉關。
當第三天的晨光,穿透宿舍那層防爆玻璃,照射在金屬地板上時。
楚淵猛地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流光。
他緩緩站起身。
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而他的體型,並沒有變得像林峰那樣臃腫。
反而更加修長、勻稱,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由最堅硬的合金澆築而成。
《七轉金身訣》,第四轉!
楚淵抬起右手,並沒有動用半點真氣,直接一拳砸向宿舍角落的測試鋼柱。
「轟!」
堅不可摧的合金鋼柱上,赫然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整個宿舍樓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呵!」
「我現在的肉身,就算站著不動讓四階凶獸咬。」
「崩碎的,也絕對是它們的牙。」
楚淵收回拳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指關節,滿意地捏了捏手腕。
隨後。
他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洗掉身上那一層厚厚的灰黑色雜質,換上一套嶄新的黑色作戰服。
……
推門走出宿舍。
今天是休息時間結束的日子。
十三大隊的所有倖存者,都要在廣場集合。
剛走出門,迎面就撞上了同樣走出宿舍的林峰。
「臥槽!」
胖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著楚淵,渾身的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老楚。」
「你吃什麼炸藥了?」
林峰咽了口唾沫。
他覺得現在的楚淵,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人形暴龍。
沒有半點真氣外泄。
單憑那種純粹的肉身壓迫感。
就讓他這個擁有猛獁象武魂的人,感到一陣氣血翻湧。
楚淵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峰很快就從那種心悸中緩過神來,臉上堆滿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楚淵跟前,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噹噹噹噹!」
「五階初期!」
胖子的聲音大得像個破鑼。
他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頭巨大的遠古猛獁象虛影,恐怖的力量感在走廊里肆虐。
「老楚,你給的那東西簡直神了!」
「我現在就算遇上五階中期的凶獸,也能硬抗它十個回合不帶喘氣的!」
林峰激動得手舞足蹈,眼眶又有些泛紅。
他太清楚這有多難了。
如果沒有楚淵給的那些海量資源。
憑他自己的資質和賺積分的速度,高中畢業前能摸到四階的門檻就謝天謝地了。
如今卻直接跨入了五階的行列。
這絕對是足以保送三大頂尖學府的豪華面板!
「行了。」
「收起你那副噁心人的表情。」
楚淵嫌棄地後退半步,生怕這胖子的鼻涕蹭到自己身上。
「五階初期就這副德行。」
「遇上六階凶獸,還不是被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命。」
林峰嘿嘿傻笑,絲毫不在意楚淵的毒舌。
就在這時。
隔壁的宿舍門也打開了。
林清雪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銀白色戰鬥服,邁步走出。
走廊里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就連空氣中的水汽,都隱隱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冰霜。
她比幾天前更冷了。
那種冷,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格使然。
而是《凜冬傲雪訣》改變了她體內的真氣屬性,讓她的生命磁場發生了質變。
林峰打了個寒顫,默默往楚淵身邊縮了縮。
林清雪走到楚淵面前,腳步停頓。
那張絕美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侷促。
她沒有像林峰那樣大呼小叫,只是極其認真地看著楚淵。
「謝謝。」
「雖然還是五階初期,沒能突破。」
「但那本六階功法,讓我的真氣底蘊翻了三倍不止。」
「最多三天。」
「我一定能突破到五階中期。」
楚淵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無所謂地擺擺手。
「順手的事。」
「活下來才有資格談以後。」
「走吧,去廣場。」
說完。
楚淵率先朝著樓梯口走去。
林清雪看著他的背影,銀牙暗暗咬緊。
她很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正在被拉大。
但她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只能仰望對方的累贅。
廣場上。
清晨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沙塵。
空氣中還殘留著幾天前那場慘烈大戰的血腥味。
十三大隊剩下的八十四名學生,稀稀拉拉地站成幾排。
沒有了剛來中央特訓營時的意氣風發。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滄桑與疲憊。
就在這時。
雷破天大步流星地走上點將台。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楚淵身上停留了半秒。
「看樣子,這兩天你們都沒閒著。」
「廢話不多說。」
「特訓營還剩最後三天,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躺在床上睡大覺。」
「前線不養閒人!」
雷破天大手一揮,背後的全息投影瞬間亮起。
上面是十三大隊全新的編制名單。
「戰損嚴重,原有的小隊建製取消。」
「八十四人,重新打散,分為十個巡邏小隊。」
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全息屏幕。
第一小隊隊長:楚淵。
隊員:林峰、林清雪、張天雷、田珏等,一共八人。
毫無爭議。
當看到楚淵名字掛在第一小隊最上方時,隊伍里沒有傳出任何不滿的聲音。
那些分配到楚淵小隊的學生,甚至長長地鬆了口氣。
安全感拉滿了。
經歷過幾天前那場宛如末日般的獸潮。
所有人都忘不了。
那個手握殘火太刀,一刀斬裂大地,化身人形天災的恐怖身影。
那是比高階凶獸更讓人畏懼的存在。
在很多學生眼裡,楚淵甚至比七階教官還要靠譜。
「編制已經下發到你們的手環。」
雷破天厲聲喝道。
「各小隊隊長,立刻帶領隊員前往指定區域,開啟今天的巡邏任務!」
「是!」
八十四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沒有磨蹭,十個小隊迅速化整為零,朝著不同的方向奔襲而去。
十三大隊的防區,位於基地市東北方向的焦土帶。
這裡曾經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如今卻只剩下滿地黑色的灰燼,和那些奇形怪狀的凶獸骨架。
風一吹,骨灰漫天飛舞。
楚淵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腳步很輕,看似閒庭信步,實則警惕到了極點。
林峰緊緊跟在他左側,巨大的猛獁象虛影,隨時處於半激發狀態。
林清雪則走在右後方,手掌始終沒有離開過袖白雪的刀柄。
剩下的五個隊員,自覺地呈現扇形防禦陣型,將後方和兩側死死護住。
沒人敢大意。
那場獸潮帶來的心理陰影,不是兩天休息就能抹平的。
甚至有幾個隊員,握著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放鬆點。」
楚淵頭也不回,淡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繃得太緊,遇到突發狀況反而反應慢半拍。」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一灘暗紫色血跡。
「血是涼的,凝固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周邊沒有新鮮的腳印。」
楚淵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灰塵。
「那場獸潮把這片區域的凶獸基本抽空了,短時間內很難形成規模。」
聽到隊長這麼說。
身後的幾名隊員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們的肌肉不再僵硬,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一整天的巡邏出奇的順利。
別說高階凶獸,連只三階的變異老鼠都沒看見。
整片防區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毛。
傍晚時分。
橘紅色的夕陽,將焦土染得宛如浸泡在血水裡。
楚淵帶領第一小隊按時返回營地。
手環發出一聲輕響。
基礎巡邏獎勵到帳,每人獲得100點軍功。
「這也太寒酸了吧。」
林峰看著手環上那可憐巴巴的數字,忍不住吐槽。
「一百軍功,能買什麼東西啊!」
「知足吧。」
張天雷收起背上的大刀,長嘆一聲。
「不用拼命就能拿積分,這在幾天前我做夢都不敢想。」
眾人深有同感地點頭。
楚淵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在食堂隨便扒拉了兩口營養餐,便匆匆返回了自己的宿舍。
白天的巡邏只是例行公事。
夜晚,才是他真正蛻變的主戰場。
接下來的十天。
十三大隊的生活,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循環。
白天,楚淵帶著第一小隊,在荒無人煙的焦土帶晃悠。
偶爾遇到幾頭不知死活流竄過來的四階凶獸。
根本不需要楚淵動手。
林峰和林清雪帶頭,幾個人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三兩下就把凶獸剁成了肉泥。
那點可憐的軍功,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沒人抱怨。
因為每當夜幕降臨。
楚淵所在的頂級宿舍里,就會傳出令人膽寒的能量波動。
《焚天九式》,地級武技。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為流刃若火量身定製的。
起初修煉的時候。
楚淵哪怕沒有解放斬魄刀,只是用普通的淺打形態模擬刀招。
那股恐怖的火屬性真氣,也差點把宿舍的防爆牆給融穿。
為了不把整棟宿舍樓拆了。
楚淵只能強行壓制力量,將所有的真氣內斂到極致,專注於刀招的軌跡和發力技巧。
《焚天掠影》,地級身法。
講究的是如烈火般爆裂,如殘影般無常。
這彌補了楚淵直線爆發強,但小範圍騰挪不夠靈活的致命弱點。
第十天的深夜。
頂級宿舍內。
楚淵赤裸著上半身,盤膝坐在聚靈陣的最中央。
他身上的那套黑色作戰服,早就被體內溢出的高溫烤成了灰燼。
大把大把的修煉資源被他捏碎,化作精純的能量吸入體內。
「咔嚓——」
楚淵體內的某道無形枷鎖,轟然碎裂。
五階巔峰!
原本液態的真氣,此刻濃稠得幾乎要結成實質的晶體。
它們在丹田內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靈力漩渦。
熱。
極致的熱量,從五臟六腑向外擴散。
楚淵皮膚表面的暗金色紋路瘋狂閃爍,那是《七轉金身訣》在自動護主,抵抗這股恐怖的內火。
他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內心世界。
無邊無際的岩漿湖翻滾咆哮。
流刃若火的刀靈,那個渾身纏繞著烈焰的男人,正站在岩漿的中心。
他沒有說話。
只是深深地看了楚淵一眼。
但楚淵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斬魄刀里蘊含的溫度,再次迎來了質的飛躍。
五階巔峰的修為。
如果現在再次施展始解,溫度絕對能突破六千度的大關。
若是開啟卍解……
楚淵猛地睜開眼,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整個十三大隊給烤熟了。
長長吐出一口夾雜著火星的濁氣。
楚淵站起身,重新拿出一套衣服穿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外面寂靜無聲的中央特訓營。
遠處的防線上,隱隱有探照燈的光柱在黑夜中掃過。
「十天了。」
楚淵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防彈玻璃。
距離特訓營正式結束,只剩下最後三天。
三天後。
全國二十個特訓營,活下來的頂尖天才,都將迎來命運的轉折。
免試保送。
三大頂級學府的大門,已經向他們徹底敞開。
帝都京大、魔都武大、北方軍大。
那是所有高中生,夢寐以求的武道聖地。
只要跨進去,就意味著用不完的資源,最頂尖的導師,以及光芒萬丈的前途。
很多學生這幾天甚至連巡邏都不上心了,滿腦子都是該選哪所大學。
「大學……」
但楚淵卻猶豫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深邃無垠的荒野。
對於普通的武道天才來說,三大學府確實是天堂。
在那裡。
普通學生能拿到五階功法,尖子生能申請六階功法。
可是,這些東西對他楚淵有吸引力嗎?
沒有。
半點都沒有。
他現在修煉的是七階功法《大日焚天訣》和《七轉金身訣》。
掌握著玄級武技《焰浪刀》,甚至開始參悟地級武技《焚天九式》。
武魂更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S級流刃若火,甚至已經摸到了卍解的門檻。
大學裡能教他什麼?
教他怎麼把火球搓得更圓嗎?
更重要的一點是,大學的象牙塔環境,太過安逸了。
溫室里養不出吃人的霸王龍。
從第一天進入特訓營開始。
楚淵的實力,就能像坐火箭一樣飆升。
而這一切,靠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煉。
而是殺戮!
是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極限壓榨!
是踩著無數頭凶獸的屍體,用海量軍功強行堆出來的境界!
「離開特訓營……」
「回到城市裡當個乖乖聽課的大學生?」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就意味著,他將失去獲取軍功的最大途徑。
沒有軍功,怎麼兌換更高階的武技與修煉資源?
這筆帳,怎麼看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