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氣氛經過短暫的死寂後,又重新被興奮所取代。
在葉戰的指揮下,眾人以出現第一小塊靈石的位置為中心,向更深處進行試探性挖掘。
大家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在洞礦深處,快速挖掘岩層。都想像成為一下個,第一個再次挖出靈石的人。
眾人都在忙碌的挖掘,葉天見狀也加入挖掘行列。
他先是在礦洞內四處觀察一番,來到一處剛剛被清理出來的礦洞,
這裡靈氣,在他強大神識下,感應的特別清晰,與其他礦洞不一樣。
這裡的岩石呈現出暗青色,質地比普通玄鐵礦石更加細膩堅硬,觸手冰涼。
他將手掌貼上去,能清晰感覺到絲絲縷縷精純的靈氣,正從岩石深處緩緩滲透出來,
向著他所在的方位匯集——不,更準確地說,是向著他背負的某樣東西匯集。
是鏽劍。
自從進入這個礦洞深處,尤其在發現靈石處,背後那柄一直沉寂的鏽劍,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悸動。
這種感覺很微弱,若非葉天神識強大,幾乎無法察覺。
「難道這鏽劍……對靈石有反應?」葉天心中一動。他回想起之前戰鬥時,鏽劍偶爾展現出的吞噬能量的特性。
這靈石中蘊含的精純靈氣,是否也是一種高級能量?
他不動聲色地解下背負的鏽劍,握在手中。
劍身依舊布滿紅褐色的鏽跡,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當他將劍尖輕輕抵在那處暗青色岩壁上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悠遠時空的劍鳴,自鏽劍內部響起!
劍身上的鏽跡,竟仿佛活了過來,微微蠕動,散發出極其黯淡的微光。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到令葉天都感到心悸的吞噬之力,驟然從劍尖接觸點爆發!
「嗤——」
那堅硬異常的岩石,竟以劍尖為中心,迅速失去原本特性變得酥脆!
更驚人的是,岩石內部蘊含的那些精純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向鏽劍劍尖,被其貪婪地吸收!
眨眼間,
劍尖周圍尺許方圓的岩石,靈氣被吸攝一空,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露出了後面岩層中,幾點鴿子蛋大小的淡白色光點——那是嵌在岩層中的下品靈石原礦!
而此刻,這幾塊靈石原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其中精純的靈氣被強行抽離,沿著無形的通道注入鏽劍之中!
鏽劍劍身上的暗紅微光,似乎因此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旁邊的勘探師傅都未曾完全看清,只覺葉天劍尖所抵之處岩石詭異塌陷,露出了靈石,又迅速黯淡。
葉天心中震撼,立刻強行中斷了靈力聯繫,將鏽劍微微移開。不能再吸了!
再吸下去,這幾塊靈石就徹底報廢了!而且動靜太大,必會引起他人懷疑。
然而,就在他移開鏽劍,吞噬之力中斷的瞬間——
「唔……多少年了……終於……又嘗到了靈粹的滋味……雖然低級得可憐……」
一個沙啞帶著無盡滄桑與倨傲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是聲音,是直接的精神意念交流!
葉天瞳孔驟縮,握著鏽劍的手猛然收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神識如臨大敵般鎖定了手中的鏽劍!
劍靈?!這鏽劍之中,劍靈終於甦醒了?!而且,甦醒得如此突然!
「哦?警覺性不錯嘛,小傢伙。」那意念似乎察覺到了葉天的反應,帶著一絲玩味,「區區聚氣境……嗯?在這低下的位面大陸,居然有人能做到。
開了五竅?有點意思……丹田也古怪得很,那片陰陽混沌氣旋……嘖嘖,此子不簡單,不簡單。
本以為是個誤打誤撞喚醒我的幸運兒,現在看來,倒也不全是廢物,還……勉強過得去。」
這劍靈的意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評判,語氣從最初的慵懶嫌棄,
到發現葉天五竅和變異丹田後的略微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勉強可看」的評價。
葉天迅速冷靜下來。自從得天帝傳承,認知中對器靈、魂體,這類非常了解,此刻雖驚不亂。
他同樣以神識傳遞意念,沉聲問道:「你是誰?為何在這劍中?」
「我是誰?」劍靈意念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自嘲與傲然,「名字……早就忘了。
你可以叫我『寂』,沉寂的寂。至於為何在此劍中……說來話長。
此劍,原名『天魔』,曾飲盡萬魔之血,光耀諸天。而我,是其最後一任劍主的佩劍之靈。」
天魔劍?葉天心中一震,這名字,好大的煞氣!
「天魔劍?那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你又為何沉寂?」葉天追問。
「為何?」劍靈「寂」的意念變得幽深而複雜,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因為此劍,在最後一戰中,並非僅僅斬殺敵酋,更將一尊禍亂諸天,
不死不滅的『絕世狂魔』的魔魂本源,強行鎮壓封印於劍身最核心的『歸墟劍獄』之中!
我之主人與那魔頭同歸於盡,我亦受魔氣侵蝕、本源重創,為徹底鎮壓魔魂不使其逃脫,
只得自封靈性,陷入永寂,以此劍身為牢,劍靈為鎖,將其永恆鎮封!」
鎮壓絕世狂魔?同歸於盡?自封靈性為鎖?
葉天倒吸一口涼氣。這柄看似破敗的鏽劍,竟然有如此驚天動地的來歷!
劍身之內,竟鎮壓著一尊「絕世狂魔」的魔魂本源?!
「你如今甦醒,是因為吸收了剛才的靈石靈氣?加上之前吸收不少妖獸精血。」葉天抓住了關鍵。
「不錯。」寂的意念傳來,「靈粹之氣,可緩慢滋養我受損的本源。
雖然這下品靈石低級得很,但聊勝於無。我甦醒一絲靈性,才能與你溝通。但是……」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無比嚴肅凝重,帶著一絲葉天都能清晰感知到的忌憚與急迫:
「小傢伙,你聽好!我之甦醒,意味著鎮壓之力因我靈性波動而出現細微縫隙。
同樣,那被鎮壓的『絕世狂魔』的魔魂,感知到我之復甦,其被鎮壓的意志也會開始漸漸活躍、復甦!
它會本能地吸收一切可吸收的能量,嘗試衝擊封印!
方才吸收靈石靈氣,其實大半都被劍獄中那魔頭散逸的魔念本能截留吸收了!
只是它尚未恢復意識,只憑本能。」
「什麼?!」葉天心頭劇震。自己剛才的舉動,竟然無意中加速了那被鎮壓魔魂的復甦?!
「必須阻止它徹底甦醒!」寂的聲音斬釘截鐵,「以我如今狀態,一旦它恢復部分意識,衝擊封印,我未必能再次將其鎮壓!
屆時,魔魂破封,哪怕只是一縷殘魂逃出,以此界生靈之血氣與怨念為食,快速恢復,必將再次掀起無邊浩劫!
此界生靈,不復存在,恐怕將徹底化為魔土!」
此界生靈將不復存在!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葉天心上。
他雖然心性淡漠,只一心求道,豈能坐視此界化為魔域?
「我能做什麼?」葉天毫不猶豫地問道。事情因他而起,是他接觸此劍,才會讓這魔頭有甦醒的機會,必須負責到底,阻止這一切發生。
「你?你現在太弱了。」寂毫不客氣,「但你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此劍,且能提供靈粹助我恢復的人。
不過,為今之計,只有讓你成為此劍暫時的、新的『主人』!」
「讓我成為天魔劍的新主人?」葉天一怔。
「不錯!非是真正認主,以你現在的修為和劍道理解,還不配真正執掌『天魔』。
但可讓你以精血為引,在劍身留下臨時魂印,與我建立初步聯繫。
如此,當你遇到危機,或那魔頭有異動時,我可借你一絲力量,或引導你以特定法門,加固封印。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聯繫,我可借你之手,更有效率地汲取靈粹恢復自身,
同時……也能監控那魔頭的狀態,一旦有變,可提前預警,甚至引導你暫時催動部分封印之力!」
寂的意念快速解釋著,顯然情況已十分緊急。
「該怎麼做?」葉天問。
「簡單。逼出一滴你的精血,滴於劍身鏽跡最重的那處菱形凹痕之上。
我會引導你的神識,完成臨時魂印的烙印。
過程會有些痛苦,但你必須守住心神,不得有絲毫抗拒!」寂的語氣不容置疑。
葉天沒有任何猶豫。他相信這劍靈所言非虛,那劍身深處隱隱傳來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陰冷邪惡氣息,做不得假。
這魔頭還未甦醒就如此強大,如果真甦醒後那會是…
他不再多想,並指如劍,點在自身心口,靈力運轉,硬生生逼出了一滴蘊含著生命本源的精血。
精血脫離指尖,懸浮於空中,散發出驚人的生機與能量波動。
葉天手指一引,那滴精血緩緩飄向鏽劍劍身。
只見劍身靠近劍柄處,果然有一處不太起眼的菱形凹陷被鏽跡覆蓋。
精血落下,觸碰到鏽跡的瞬間——
「嗤啦!」
精血並未被鏽跡吸收,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蔓延開來,
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血色紋路,沿著劍身上那些鏽蝕的溝壑、裂紋,急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