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離開後,一路方西北方向飛行,遠離打鬥現場,叫喚出赤目鷹,跳了上鷹背繼續向前。
…
一個月後,按地圖所示應已經到達了青狐郡外圍,此郡盛產風靈青狐,故名青狐郡。
「連續趕路數日,赤目鷹也需歇息。正好進城打探一下邊境的具體情況,順便補充些物資。」
葉天心念一動,拍了拍赤目鷹的脖頸。赤目鷹會意,長鳴一聲,盤旋著向下方一處無人林地落去。
葉天躍下鷹背,將其收回靈獸袋,略作整理,便朝著青狐郡城的方向走去。
葉天打算先進城找家客棧落腳,再打聽消息。
他沿著進城路,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正路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岔道口時,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惶急的呼喊從身後岔道傳來:
「小姐!快!前面就是城門了!進了城就安全了!」
「老伯……我……我跑不動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少女聲音,充滿疲憊與恐懼。
「嘿嘿,小美人,我們大哥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乖乖跟我們回山寨,吃香喝辣,何必受這逃亡之苦?」
一陣囂張的呼喝與獰笑緊隨其後,伴隨著更多雜亂的腳步聲。
葉天眉頭一皺,轉身望去。
只見從那條岔道中,倉惶衝出兩人。前面是一位年約六旬、面容焦急的老者,一隻手緊緊拽著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綠裙少女。
少女容顏清麗,此刻卻臉色煞白,鬢髮散亂,裙裾沾滿塵土,顯然已力竭。
而在他們身後十餘丈外,七八名手持刀劍、面相兇惡的彪形大漢正大呼小叫地追趕,個個目露淫邪之光,盯著前方的少女。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敞著胸膛,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狼頭,修為竟有凝元境八重。
「光天化日,在郡城附近強搶民女?」 葉天眼中寒光一閃。
他本不欲多事,但見此情景,胸中一股不平之氣陡然升起。
那老者與少女看到前方有人,眼中剛升起一絲希望,那少女卻腳下一軟,「哎呦」一聲向前撲倒。
老者慌忙去扶,自己卻也踉蹌了一下,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就這麼一耽擱,身後追兵已至!
「哈哈,跑啊?怎麼不跑了?」 胸口紋狼的凶漢大步趕上,伸手就向少女抓去,口中污言穢語:
「小娘子,跟哥哥們回去吧!」
「住手!」
一聲清冷的低喝響起。
紋狼凶漢的手停在半空,他和其他山賊一起,詫異地轉頭,看向出聲之人——一個身著青衣、面容平靜的年輕人。
「哪來的不開眼的小子?敢管我們青峰寨的閒事?」 一名山賊瞪眼罵道。
葉天緩步走到老者與少女身前,將他們擋在身後,目光掃過這群山賊,淡淡道: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爾等在此行兇,眼中可還有王法?」
「王法?」 紋狼凶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上下打量著葉天,感應到他不過凝元境三重的氣息,臉上露出不屑的獰笑:
「在這青狐郡地界,我們青峰寨的話,就是王法!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宰了餵狼!」
「小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敢跟我們作對?」
另一名山賊也囂張道,「就連青狐郡的郡守大人,都得讓我們大當家三分面子!你一個凝元境的小雜毛,也敢出頭?」
葉天眼神更冷:「不過是一群山賊土匪,也敢如此猖狂。
廢話少說,這人,我保了。你們現在離開,還可活命。」
「你……不知死活!」 紋狼凶漢被葉天的態度激怒,厲聲道:
「給我上!先宰了這多管閒事的小子!」
兩名凝元境五重左右的山賊立刻揮舞著刀劍,獰笑著撲向葉天。
葉天站在原地,動也未動,直到兩人撲到近前,刀劍即將加身,他才看似隨意地一拂袖。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撲上來的山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如,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上,手中刀劍脫手,掙扎了兩下,竟然一時爬不起來。
全場一靜。
紋狼凶漢和其他山賊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驚駭。
他們根本沒看清葉天是如何出手的!只是隨意一拂袖,就打飛了兩個凝元境五重的兄弟?
老者與少女也驚呆了,怔怔地看著擋在身前這道青衣背影。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紋狼凶漢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喝道。
他意識到,眼前這小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路見不平之人。」 葉天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要我再『請』你們一次嗎?」
紋狼凶漢臉色變幻不定,看看倒地呻吟的兄弟,又看看神色平靜得可怕的葉天,心中打鼓。
對方輕描淡寫就解決了兩人,這份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恐怕只有二當家甚至大當家才能對付。
「好!好小子!你有種!敢得罪我們青峰寨,你等著!」
紋狼凶漢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丟下一句狠話,對其他人喝道:「帶上兄弟,我們走!」
幾名山賊慌忙扶起地上兩人,攙扶著,灰溜溜地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岔道盡頭。
葉天並未追擊。他的目的是救人,而非剿匪,不宜做無謂糾纏。
「少俠!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此時,那老者已回過神來,拉著驚魂未定的少女,急忙向葉天躬身行禮,老者更是要下跪。
葉天抬手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老者:「老伯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這些山賊為何如此猖狂,竟敢在郡城附近公然擄人?」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悲憤與無奈之色,嘆道:「少俠有所不知。這群山賊乃是盤踞在數百里外青峰山上的土匪,為首的大當家『開山刀』趙魁。
據說有化丹境七重的可怕修為,麾下還有二當家、三當家等高手,嘍囉數百。
他們武藝高強,心狠手辣,來去如風,連郡守府的兵馬都奈何不得他們,幾次圍剿反而損兵折將。
久而久之,他們便愈發囂張,經常下山劫掠商隊,甚至到附近村莊強搶財物女子,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朽帶著我家小姐本是前往鄰郡探親,不料回程時被這群天殺的賊人盯上……」
那綠裙少女此時也盈盈一禮,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
「小女子楊青青,多謝公子搭救。若非公子出手,青青今日恐怕……」 說著,眼圈又紅了。
「楊姑娘不必客氣。」 葉天擺擺手,問道:「你們現在有何打算?那些山賊雖退,未必甘心,恐怕還會伺機報復。」
老者憂心忡忡道:「老朽也正擔心此事。我們本是青狐郡楊家的人,本想回府便安全了。
可如今行蹤暴露,從城門到府上還有一段路,只怕……少俠,老朽有個不情之請,少俠身手不凡,能否……能否再護送我主僕一程?到了府上,必有重謝!」
楊青青也懇切地望向葉天。
葉天略一沉吟。他本就要在城中找地方落腳,這楊家聽起來像是本地有些勢力的家族,或許能提供一些關於邊境的消息。
而且,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了,也不差這最後一程。
「好吧。我便送你們回府。」 葉天點頭。
老者與楊青青大喜,連連道謝。
路上,葉天從老者口中了解到,楊家是青狐郡的經商世家,主要經營藥材和皮毛生意,家境殷實,但也因此常被山賊覬覦。
郡守雖與楊家有些交情,但對青峰山賊也是有心無力。
「那青峰山大當家,當真如此厲害?郡守府也無可奈何?」 葉天問道。
老者壓低聲音道:「老朽曾聽郡守府的教頭私下說過,那趙魁修為已達化丹境七重巔峰,一手開山刀法威猛絕倫,曾一刀將郡守府一位化丹境五重的統領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郡守大人自身也不過化丹六重,麾下並無更強高手,實在是不願與這等亡命之徒死磕,只要山賊不太過分,便也由得他們了。苦的,還是我們這些百姓商賈啊……」
葉天目光微動,化丹境七重巔峰?若在突破之前,他應對起來或許要費一番手腳,但現在……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多時,三人來到城西一處高牆大院前,門匾上書「楊府」二字,果然氣派。
守門家丁見是小姐和老管家回來,連忙迎入,聽聞路上遭遇,又見有葉天這位恩人,更是恭敬有加。
楊府家主,一位富態的中年人聞訊急忙出來,對葉天千恩萬謝,熱情挽留葉天在府中住下,設宴款待。
宴席間,葉天也順勢問了些關於西北邊的風土人情和近期異動。
楊家主知無不言,提到入山採藥探險的人失蹤事件也多了起來,並再三叮囑葉天若要去那邊,務必小心。
是夜,葉天在楊府客房住下,打坐調息。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青峰山寨,聚義廳。
「什麼?你帶去的兄弟,被一個凝元境的小子打傷了兩個,人也沒帶回來?」
滿臉刀疤的二當家「毒狼」賀剛,瞪著跪在下面的紋狼凶漢,眼中凶光閃爍。
「二當家,千真萬確!那小子邪門得很!看著只有凝元境七重,但隨手一揮就把老五和老六打飛了,傷勢不輕!
我們……我們不是對手啊!」 紋狼凶漢,冷汗直流地匯報。
「隨手一揮?哼,廢物!」 旁邊一個面色陰鷙、手持羽扇的文士,乃是山寨的狗頭軍師,他搖著羽扇:
「看來那小子隱匿了修為,或者有什麼特殊手段。不過,既然他進了青狐郡城,又和楊家扯上關係……大哥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不宜打擾。
二哥,我們只需派人在郡城四周盯緊了,只要那小子敢離開郡城範圍……哼哼。」
賀剛臉上刀疤抽動,露出殘忍的笑容:「軍師說得對。敢傷我青峰寨的人,壞老子的好事,決不能放過!
傳令下去,所有眼線給老子盯緊青狐郡各個出口,特別是往西北方向的路!
一有那小子的消息,立刻來報!老子要親自活剮了他!」
「是!」
次日清晨,葉天婉拒了楊家主的再三挽留和厚禮,並去城中坊市,購買了大量赤目鷹愛吃的低級妖獸肉乾,收入靈獸袋。
他沒有在青狐郡過多停留的打算。告別楊家,他便徑直出了城門,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西北邊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