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離開峽谷後,繞道向東,在一處隱蔽的山澗中停了下來。
他尋了一塊乾淨的青石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調息了片刻,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與蘇天河一戰,又與那陰屍宗左護法影無常激戰,他最終取勝,但靈力消耗也不小,尤其是最後施展疊浪劍訣第六重浪,幾乎抽空了他近半的靈力。
「成嬰境八重的對手,果然不好對付。」葉天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若非有小火克制那具屍魁,今日這一戰,恐怕還真有些棘手。」
他取出從影無常身上搜來的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看了一番。
儲物袋中的東西不少,有數萬塊下品靈石,幾百塊中品靈石,幾瓶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幾卷記載著陰屍宗功法和秘術的捲軸,以及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
葉天拿起那面黑色令旗,仔細端詳了一番。
令旗通體漆黑,旗面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中閃爍著兩點幽綠的磷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陰氣波動。
「這應該是陰屍宗的某種法器,或許可以用來操控屍魁。」
葉天將令旗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然後又翻看了一下那幾卷功法卷。
不過葉天對這些歪門邪道的功法並不感興趣,他只是粗略翻閱了一遍,便將它們收了起來。
「這塊令牌……」葉天拿起那塊刻著「護法」二字的黑色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發現令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蒼狼分壇」。
「蒼狼分壇?」葉天眉頭微微一挑,「這麼說來,陰屍宗在蒼狼山脈中的據點,只是一個分壇?那他們的總壇又在何處?」
他沉思片刻,暫時將這些疑問壓在心底,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先去蒼狼山脈探明情況再說。」
與此同時,蒼狼山脈深處,一座隱藏在濃霧與瘴氣之中的地下宮殿內。
大殿之中,陰森昏暗,牆壁上鑲嵌著一排排用人油點燃的長明燈,跳動的火光照耀著牆壁上那些猙獰詭異的浮雕,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濃郁的黑霧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霧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下方,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站在一旁。
「副宗主……大事不好了……」老者聲音顫抖著說道,「左護法影無常……他的魂牌……碎了!」
「什麼?!」
王座上的那道身影猛地坐直了身體,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起來,將在下方的老者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影無常死了?」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他怎麼死的?死在何人手中?」
「屬下……屬下不知……」老者艱難地回答道,「魂牌碎裂之時,並無任何信息傳回……只知道他在青木城附近一帶……」
「青木城……」副宗主的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影無常奉命去青木城處理那個叫葉天的小子,如今卻死在了那裡……看來,一些大宗門已經關注到我們。」
「副宗主,會不會是逍遙門的人出手了?」老者小心翼翼地猜測道,「以左護法的修為,除非是化神境的強者出手,否則很難將他擊殺。而青木城一帶,有能力殺死左護法的,基本上沒有,恐怕也只有逍遙門的人已經到來。」
「有這個可能。」副宗主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說道,「派人去青木城查清楚,看看影無常究竟死於何人之手。
另外,通知三長老與右護法,讓他加快計劃的進度。既然逍遙門已經注意到了我們,那我們就不能再等了。」
「是!屬下遵命!」
老者如蒙大赦,連忙磕了一個頭,然後躬身後退,消失在大萬廳中。
副宗主坐在白骨王座上,血紅色的眼眸望向大殿穹頂上那些猙獰的浮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逍遙門……呵呵……你們以為,你們還能阻止得了我嗎?」
同一時間,青木城以北,雲瀾城外,雲風鎮。
兩撥人馬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左邊一方約有二三十人,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雲瀾城齊家的管事——齊大全。
他身後站著二十餘名手持刀劍的齊家護衛,個個氣息不弱。
右邊一方人數略少,只有十幾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白衣、面容俊朗的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修為在化丹境五重左右。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簡家的護衛,人數處於劣勢,個個神情堅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齊大全,你血口噴人!」白衣公子怒視著齊大全,大聲呵斥道。
「我簡文軒行得正坐得端,從未拿過你們齊家半株靈藥!你憑什麼誣陷於我?」
「哼!簡文軒,你還敢狡辯?」齊大全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株通體泛著瑩白色光澤的草藥,高舉過頭頂。
「這株『白玉靈芝』,乃是我齊家花費重金從拍賣會上購得,準備獻給雲瀾城城主作為賀禮的,昨夜卻被人盜走。
今日我親眼看到你從簡家後門出來,手中捧著的正是這株白玉靈芝,你還敢說不是你偷的?」
「胡說八道!」簡文軒氣得臉色鐵青,「我昨日一直在城外巡查商鋪,直到天黑才回府,根本沒有去過你們齊家附近。
你說的那株白玉靈芝,我更是不曾見過!分明是你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齊大全嗤笑一聲,「為何要栽贓陷害你?
分明是你見財起意,偷了我齊家的靈藥,如今卻不敢承認。
也罷,既然你不肯認罪,那就別怪我齊某人不講情面了!」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給我上!把簡家少爺抓起來!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齊大全身後的二十餘名護衛齊聲應諾,拔出刀劍,朝著簡文軒等人猛撲而來。
「齊大全,你敢!」簡文軒又驚又怒,但也來不及多想,只得拔出腰間佩劍,大喝道,「簡家護衛聽令!結陣防禦!保護少爺我!」
「是!」
簡家護衛雖然人數較少,但訓練有素,立刻結成一個小型防禦陣型,將簡文軒護在中央,與齊家的護衛廝殺在一起。
叮叮噹噹——!
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小鎮夜晚的寧靜。
雙方實力相差不大,一時之間打得難解難分。
不時有人受傷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的青石板。
而在距離戰場不遠處的一座二層閣樓的屋頂上,幾道黑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混戰。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肥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
他雙手負在身後,渾濁的老盯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他身後,站著幾名氣息強悍的黑衣人,個個修為都在化丹境七八重左右,甚至還有一名成嬰境一重的強者。
「三長老,我們現在出手嗎?」一名黑衣人低聲問道。
「不急。」被稱為三長老的灰袍老者慢悠悠地說道,「讓他們再打一會兒,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手,這樣能省不少力氣。」
「三長老英明。」那黑衣人恭維道,「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把兩邊的人都收拾了,完成任務。」
「嗯。」三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雲瀾城這兩大家族,平日裡明爭暗鬥不斷,正好給我們提供了可乘之機,等我們把他們的精銳一網打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那個簡家的小子,看起來資質不錯,活捉回來,或許可以煉製成一具不錯的戰屍。」
「是!」
幾名黑衣人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下方的戰鬥越來越激烈,雙方都已經出現了傷亡。
齊大全和簡文軒也都親自加入了戰鬥,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