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語氣沉重,她深知陸雲與林家生死戰在即,對高階資源的渴求何等迫切。
這番變故,無疑打亂了陸雲的計劃,也斷送了她自己帶領天元城坊市更進一步的契機。
陸雲聽完,面色沉靜,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寒芒。
靈武城坊市此舉,簡直是釜底抽薪,既阻了芸娘和天元城坊市的前程,也擋了他的修煉之路以及陸家的發展大計。
他略一沉吟,看向芸娘:「芸樓主,此事關乎你我雙方利益,更關乎我半月後的生死一戰。不知樓主此次前往靈武城,可有應對之策?」
芸娘苦笑搖頭:「靈武城武道坊市的樓主背景頗深,與總坊某些管事關係密切,不過為了表面公平,他們向總坊市提議合併的時候,提及幾大坊市一旦合併成功之,最終的主導權,將通過一場武道會來進行角逐!這也是我們武道坊市之間最常用的一種公平對決的手段。」
陸雲眉頭一挑:「武道會?」
芸娘點頭:「不錯!所謂武道會就是幾大坊市分別派出一名煉丹師、煉器師和陣法師,進行丹道、器道和陣法一道方面的比拼!最終勝出者可以獲得主導權。」
「不過這也只是走一個形式而已,我們天元城能找到的煉丹師、煉器師和陣法師,最多也只有三品。但靈武城卻有著四品煉丹師、煉器師和陣法師。」
「所以靈武城才會提出這種所謂的公平對決方式。」
陸雲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波瀾:「所以,這場所謂的公平對決,從一開始就是靈武城設下的圈套。」
芸娘苦澀點頭,美眸中滿是不甘與無奈:「正是如此。他們以勢壓人,又以規則欺人。我天元城坊市底蘊淺薄。此行……怕是要一敗塗地。」
陸雲眉頭一皺,這只是巧合嗎?
真的只是靈武城見利起了貪婪之心,所以想要吞併天元城的武道坊市?
還是另有其他人暗中推波助瀾?從而阻止陸雲和陸家發展?
如若是後者的話,那多半又是出自陸氏宗族之人之手?
無論如何,此事他絕不能坐視不管。
四品資源關乎生死戰,武道坊市的主導權歸屬則關乎陸家能否擁有一個穩定且龐大的武道資源供應商。
更何況他之前還和芸娘達成長期合作,答應要助天元城武道坊市進入天都郡所有武道坊市之中的前三!
況且危險往往也是機遇。
若這一次能夠反敗為勝,讓天元城武道坊市拿下主導。
那反倒是成全了天元城的武道坊市。
如此一來,陸雲獲取更高品級武道資源的概率也大大提升。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劍:「芸樓主,不知你是否已經找到了煉丹師、煉器師和陣法師?」
芸娘聞言,臉上愁苦之色更濃,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無力:「不瞞陸公子,靈武城此番發難極為突然,根本就是故意不給我們時間周旋。以至於在如此時間倉促之下,妾身縱然盡力尋訪,但目前也只勉強請到兩位三品煉丹師和煉器師,以及一名二品陣法師。」
「這等配置,面對靈武城準備充分的四品大師,恐怕勝算十分渺茫。」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靈武城以絕對的實力和精心設計的規則,要將天元城的武道坊市一口吞下。
陸雲聽完,稍作沉吟。
隨後對芸娘道:「若芸樓主信得過我的話,那我跟芸樓主一同前往靈武城,並且這三人……由我來幫芸樓主找!不知芸樓主意下如何?」
芸娘一聽,心頭立即一喜,以為陸雲要動用萬道聖門的關係。
如若萬道聖門幫忙,那勝算無疑大大增加。
「自然信得過,若是如此的話,那就謝過陸公子了。」
芸娘立即拱手。
「不過我有兩個不情之請。」
陸雲又道。
「公子但說無妨!」
芸娘疑惑。
陸雲直接道:「此番前去靈武城,只怕需要耽擱一段時間。所以我的第一個請求是,在我離開這段時間,還希望武道坊市能夠幫我照拂一下陸家。」
雖然陸家有著三品大陣庇護,四大家族拿陸家沒轍。
但還有一個人,陸雲不得不防。
那就是一直沒有回來找陸雲報仇的陸文淵之子陸古驚。
陸古驚乃青御宗的弟子,若他帶著青御宗的大人物前來,三品大陣未必能夠抵擋得住,所以懇請武道坊市照拂一番,陸雲離開也能心安。
「好!」
芸娘果斷點頭,現在她已經和陸家算是徹底綁定在了一起,自然也不希望陸家有事。
「第二個不情之請,是希望此番前去,芸樓主能夠將之前我鬥獸選擇的那隻小麻雀帶上。」
陸雲斬釘截鐵地道。
此番前去,路途遙遠,至少需要好幾天時間才能到達郡城,誰也不能保證這一路上不會出現意外或者危險,至少陸雲從不相信陸氏宗族的人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所以讓芸娘帶上九幽雀,無疑更加保險。
芸娘微微意外,之前她就篤定陸雲跟九幽雀絕對有關聯,現在無疑更加肯定了。
只是她想不通,陸雲想帶九幽雀為何如此大費周章讓她帶。
不過既然陸雲開口了,芸娘自然也不會拒絕。
「好!」
芸娘答應了下來。
……
安頓好陸家後,陸雲便是跟著芸娘還有影子兩人上路了。
三人全力趕路,最終耗費了不到四天的時間,終於抵達了靈武城。
靈武城比天元城繁華多了,光面積就是天元城的兩倍。
其武道坊市位於城中心最繁華的地帶,樓高五層,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遠非天元城的武道坊市可比。
來到坊市門口,為首的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來:「芸樓主,一路辛苦。我們樓主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吧。」
他的目光掃過芸娘身後的陸雲和影子,尤其在年輕得過分的陸雲身上停留了片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並未多問。
芸娘恢復了平日裡的精明幹練,微微頷首:「有勞帶路。」
一行人穿過繁忙的走廊,進入主樓,直達頂層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此人修為已達化神境一重。
他身旁兩側,坐著另外兩座城的坊市樓主,以及三位看起來就德高望重的大師。
一名身穿丹師袍、胸前佩戴著四道銀色丹紋徽章的老者,神色倨傲,閉目養神。
一名體格壯碩、手指粗壯、腰間掛著一柄閃爍著靈光小錘的中年男子,他的徽章顯示著四品煉器師的身份。
最後一位,則是一位面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專注,正用手指在空中無聲勾畫著靈紋的瘦削男子——四品陣法師。
這三人,便是靈武城此次準備的「公平」籌碼。
然而最重要的主位上的三道身影。
那三人氣息深沉、顯然是總坊派來的使者。
看到芸娘進來,趙金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芸樓主總算到了,可讓我們好等。這二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陸雲和影子身上。
「這位是我天元城坊市的護衛,影子。這位……」
芸娘略一遲疑,陸雲主動接過了話頭。
「陸雲,天元城武道坊市的客卿。」
陸雲語氣平淡,不卑不亢,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客卿?」
趙金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打量了陸雲一番,隨即失笑,「芸樓主,看來你天元城確實是人才凋零,竟找來如此年輕的『外援』?這樣還如何能夠將我武道坊市做大做強?這一次總坊市讓我們合併看來的確是有先見之明啊。」
言語中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另外兩位樓主也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那三位大師甚至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芸娘想到陸雲多半會動用萬道聖門關係請來高階煉丹煉器以及陣法大師,便是自信滿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譏諷:「趙樓主說的極是。若這一次我們天元城武道坊市能夠僥倖獲勝,成為合併後的主導,那到時候可就要趙樓主多多配合才是。」
「芸樓主,好大的口氣!」
趙金聞言,臉上的假笑收斂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他這一次勝券在握,倒也沒有因此而動怒,反倒是含著笑道:「今日總坊的使者也在場。關於合併之事,以及按規矩以武道會定主導權的方案,你應當是沒有任何異議呢?」
芸娘立即點頭道:「沒有異議。」
這個時候,另外兩名其餘城池的坊市負責人相繼道:「芸樓主,你這又是何必呢?乾脆和我們一樣一起放棄吧!我們幾個丁等坊市一起跟著趙樓主的丙等坊市有什麼不好?」
「就是……大家一起通力合作,何必還要比試傷了和氣。不如直接放棄,選擇趙金樓主為我們合併後坊市總負責人。」
見到兩人還未開始就已經投誠,芸娘對他們露出馬腳了一絲鄙夷。
她知道這兩個人是自知不可能是靈武城的對手,所以乾脆放棄來向趙金示好。
「兩位樓主的好意,我心領了。」芸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想要跪著就儘管跪,但我天元城坊市就算是輸,那也要站著輸。」
那兩位樓主聞言,面色有幾分不悅。
但他們並未再多說什麼,只是相視一笑,笑容里滿是譏誚和不以為然,顯然是等著看天元城的笑話。
這個時候,一名總坊市的使者站了出來,此人名為萬通,修為在化神境三重後期。
其在總坊市擔任掌事一職,這一次靈武城合併之事就是他極力促成的。
而他身邊另外兩人,則都是總坊市的督察,這些督察是總坊市最為公正之人,行監督之職能,不參與任何事情,但同樣威風不已,實力比萬通還要強橫幾分。
此事萬通直接一錘定音道:「既然你們都沒有異議,那明日午時進行比試,到時候勝出者將會是你們合併後坊市的總負責人。」
……
離開議事廳,來到趙金給三人準備的一處坊市後院,芸娘的眉頭緊緊蹙起。
「陸公子,明日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了,不知你找的人能否按時趕到?」
芸娘擔憂道。
陸雲給自己倒了杯茶,神色依舊從容:「芸樓主放心,人……已經到了。」
「到了?在何處?可否先給奴家引薦一下?」
芸娘眼中滿是期待。
陸雲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什麼?」芸娘美眸瞪大,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陸公子,你……你的意思是,你一人……要參加明日的武道會?」
這簡直比陸雲當初說要挑戰林嘯天還要讓她震驚!
丹、器、陣三道,任何一道都需要耗費畢生精力去鑽研。
陸雲武道天賦如此妖孽,已是駭人聽聞,他怎麼可能還有時間去精通這三道?
而且聽他的意思,是要一人獨挑三場?
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陸公子,此事絕非兒戲!那三人皆是浸淫各自領域數十年的四品大師!你……」
芸娘急得站了起來。
影子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陸雲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地看著芸娘:「芸樓主,你覺得我是一個喜歡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
芸娘一怔。
想到陸雲在天元城翻雲覆雨的手段,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與狠厲,她瞬間冷靜了下來。
「可是……」
芸娘語氣軟了下來。
陸雲淡淡道,「樓主放心,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天元城坊市被合併。明日,我自有分寸。」
芸娘還想說些什麼,但想到之前她的確聽聞了一些關於陸雲會煉器的消息,又想到之前陸雲對於療傷丹和血靈草那般熟悉,而陸家也突然冒出了三品大陣等事情。
現在再見到陸雲那自信十足,目光堅定的樣子,最終她不再多說什麼。
畢竟現在讓她去找其餘煉丹煉器和陣法師,她也找不到了。
只能破罐子破摔……明日自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