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幫我分擔一部分禁制的壓力。」楚天歌轉身看向陸雲,神情認真,「待會兒我會嘗試開啟石門,禁制的反噬之力會分流到我們兩人身上。以你的實力,只要提前做好準備,應該能承受住。」
陸雲點點頭:「我該怎麼做?」
「站在我指定的位置,將你的力量注入到石門上那個破損的凹槽處。」
楚天歌指向石門左側一個不起眼的、仿佛被利器鑿開過的缺口,「我會負責主要部分的破解和承受大部分壓力。記住,無論感受到什麼,都不要中斷力量輸送,否則我們兩個都會被禁制重創。」
「明白。」
陸雲走到那個位置,凝神靜氣,磅礴的力量開始在他的掌心匯聚。
楚天歌見陸雲準備就緒,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印。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個手勢都帶著獨特的韻律,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緩緩飄向石門中央那些模糊的圖案。
隨著金色符文融入,石門上的圖案仿佛被喚醒,開始明滅不定地閃爍起暗紅色的光芒。
一股沉悶、壓抑、仿佛來自遠古蠻荒的威壓逐漸瀰漫開來,整個溶洞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陸雲感到胸口一悶,仿佛被無形巨石壓住。
他不敢怠慢,立即將凝聚的力量化作一道凝實的絲線,精準地注入石門左側的凹槽。
嗡!
石門劇烈震顫,暗紅光芒大盛,那些模糊的圖案似乎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猙獰的獸影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更加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決堤洪水,沿著楚天歌的金色符文和陸雲的力量絲線倒涌而來!
「哼!」
楚天歌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但他結印的雙手穩如磐石,金色符文輸出不斷,竟硬生生頂住了那磅礴的反噬。
陸雲這邊,力量絲線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股灼熱、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逆沖而來,直襲他的身體!
饒就是有著太虛神體護體,這種衝擊也讓他有點難以承受。
可想而知,若是他單獨來此破除此等禁制,只怕凶多吉少。
陸雲咬緊牙關,全力維持自己輸出沒有絲毫中斷。
楚天歌同樣如此!
兩人如同激流中的頑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越來越強的禁制反噬。
石門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暗紅光芒與楚天歌的金光激烈對抗,發出低沉的轟鳴。
時間一點點流逝,對陸雲和楚天歌而言都格外漫長。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兩人的氣息都開始有些不穩。
就在兩人都感覺自己快要達到極限時——
咔!
咔嚓嚓!
石門上的禁制,一道清晰的裂痕驟然出現,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暗紅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最終不甘地黯淡下去。
轟隆!
沉重的石門,在一聲悶響中,向內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古老、腐朽,卻又夾雜著某種奇異靈韻的氣流,從門縫中湧出。
「抓緊時間恢復,裡面的情況可不簡單,我們狀態必須保持最佳。」
楚天歌取出一枚香氣馥郁的丹藥服下,盤膝坐下調息。
陸雲也施展太虛弒神訣,配合太虛神體,快速恢復。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先後睜開眼,狀態恢復了不少。
「走吧。」
楚天歌站起身,當先走向石門縫隙。
陸雲緊隨其後。
穿過石門,是一條更加寬闊、人工雕琢痕跡明顯的石質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夜明珠,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空氣渾濁,瀰漫著歲月塵封的氣息。
楚天歌似乎對這裡很熟悉,步伐堅定地向前。
陸雲默默跟著,魂力卻悄然散開,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通道並不長,很快前方出現光亮。
走出通道,兩人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呈圓形,穹頂高聳,刻畫著日月星辰的圖案,雖然蒙塵,卻依舊能感受到曾經的輝煌。
殿堂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已經乾涸的圓形池子,池子邊緣立著九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頂端都雕刻著不同的異獸頭顱,猙獰威嚴。
而在池子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暗金色、造型古樸的盒子。
盒子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微光,隔絕了灰塵,顯得神秘非凡。
楚天歌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那個暗金盒子,眼中掠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炙熱。
「就是它!」
他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激動。
然而,就在他準備邁步走向池子時——
「小心!」
陸雲猛地低喝一聲,同時身體向後急退。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九根石柱頂端的異獸頭顱,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
吼!
嗷!
唳!
九種不同的、充滿暴戾與殺意的獸吼聲在殿堂中轟然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九道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能量光柱從異獸頭顱口中噴吐而出,交織成一張毀滅性的能量大網,朝著踏入池子範圍的楚天歌和剛剛退開的陸雲籠罩而來!
楚天歌反應極快,在陸雲示警的瞬間已抽身飛退,身法飄逸迅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能量網的直接覆蓋,但衣角仍被擦中,瞬間焦黑一片。
陸雲退得更遠,並未被波及。
他眼神凝重地看著那九根復甦的石柱和緩緩旋轉、散發出恐怖波動的能量網。
這顯然是守護中央寶盒的另一重禁制,而且威力遠超石門禁制!
「這是九獸鎖靈陣!」
楚天歌臉色陰沉下來,盯著那九根石柱,「想要拿到東西,必須破掉此陣。」
「你想怎麼破?」
陸雲好奇問道。
雖然他是一名陣法師,但眼前此等陣法,更像是一種古陣。
這等古陣,陸雲還不曾涉獵。
「我這一次前來之前特意研究過!此陣以九種不同屬性的妖獸精魂為基,能量生生不息,硬闖很難。需找到陣法運轉的薄弱節點,同時攻擊,才有可能暫時打斷其運轉,爭取到取寶的時間。」
楚天歌目光掃過九根石柱,快速分析,「看到那根赤紅色的、雕刻著火龍頭的石柱了嗎?還有那根玄黑色的、雕刻著玄龜頭的石柱。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九種屬性相生相剋,但維持陣法平衡的核心,在於火屬性與冰屬性石柱的能量交替。現在是火屬性為主導,冰屬性石柱的能量最弱,那是第一個節點。」
他指向一根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雕刻著冰凰頭顱的淡藍色石柱。
「待會兒我會全力攻擊那根冰凰石柱,引動陣法反擊和能量流轉。當火屬性能量被牽制,冰屬性能量試圖增強以維持平衡的瞬間,整個陣法會出現一個極其短暫的能量滯澀期。那時,陣法對中央寶盒的守護會出現一絲縫隙。」
楚天歌語速很快,眼中精光閃爍,「你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一瞬間的縫隙,以最快速度衝進去,取下寶盒!記住,你只有不到一息的時間!拿到後立刻全速退回!」
陸雲眉頭緊皺:「那你呢?」吸引陣法主要火力,風險極大。
「我自有辦法脫身。」楚天歌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準備好了嗎?」
陸雲眉頭皺了皺!
雖然他對古陣涉獵不深,但至少也是一名陣法師,聽見剛剛楚天歌道出這所謂的九獸鎖靈陣,立馬就瞭然了這座大陣的乾坤之處。
或許!
壓根沒有必要這麼冒險!!!
「以你這種方法,勝率最多只有三成。而且如此一來,勢必會將九獸鎖靈陣完全激活,繼而根本無法在這遺殿之中繼續待下去!想必你以前幾次……都是這麼失敗的吧!」
陸雲突然開口道。
陸雲的話讓楚天歌身形一頓,他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陸云:「你怎麼知道的?」
陸雲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踏前一步,更仔細地觀察著那九根石柱和中央的暗金盒子,同時緩緩道:「九獸鎖靈陣,確實是以九種屬性妖獸精魂為基,循環相生,守護核心。你所說的火冰二柱交替主導、製造能量滯澀期的方法,理論可行,但太過粗暴,而且……」
他指向池子邊緣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奧的古老紋路:「你忽略了地面陣紋的輔助調和作用。強行攻擊冰柱,固然會引發能量傾斜,但地面的『融靈紋』會本能地加速從其他石柱抽取能量進行補充,你感受到的『滯澀期』會比預計的更短,甚至可能因陣法過度應激而瞬間爆發更強反擊。更關鍵的是……」
陸雲的目光落回那暗金盒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個盒子才是關鍵。」
楚天歌瞳孔微縮,沉默了一瞬,才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陸雲轉過身,直視楚天歌,「如果我沒看錯,這所謂的『九獸鎖靈陣』,真正的核心並非那九根石柱,而是池子中央那個暗金盒子。它才是整個陣法真正的『陣眼』和『能量中樞』。九獸精魂的能量,經過陣紋轉化,大部分其實是在滋養或者……封印著盒子裡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道:「按照你的方法,即使僥倖拿到盒子,也等於瞬間切斷了陣法與核心的聯繫,九獸精魂失去約束,陣法會徹底崩潰爆發,所有能量無差別傾瀉,我們瞬間就會被淹沒。而你之前幾次失敗,恐怕不是因為拿不到盒子,而是拿到之後,無法承受陣法崩潰的後果,被迫放棄或者重傷逃離,對嗎?」
楚天歌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盯著陸雲,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和審視。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到底是如何得知?」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
陸雲微微笑了笑,楚天歌的反應,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和想法。
楚天歌沉默了,他之前的計劃確實如陸雲所說,是不得已的險招,成功率低,後患巨大。他原本打算這次拼著重傷也要拿到東西,卻沒想到被陸雲一眼看穿。
楚天歌滿懷期待:「你有更好的辦法?」
陸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整個殿堂,魂力細緻地掃過每一寸地面、石柱和穹頂。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或許,我們不需要『破陣』,也不需要『取盒』。」
「什麼意思?」楚天歌疑惑。
「我的意思是,」陸雲指向那九根石柱和地面陣紋,「我們或許可以嘗試直接『溝通』這個陣法。」
「溝通?」楚天歌皺緊眉頭。
「對。此陣年代久遠,但靈性猶存,尤其是那九道妖獸精魂,雖被拘禁,卻並非死物。或許我可以試一試!」
陸雲微微一笑。
隨後盤腿坐下,太虛鼎微微震顫,太虛弒神訣也隨之施展開來,隨即一股磅礴的吸扯之力,自陸雲體內暴涌而出,接著衝破虛無一般,延伸到了九根石柱中央懸浮的盒子上。
「你做什麼?」
楚天歌見陸雲竟然直接對盒子動手,而且是如此霸道的吞噬之力,頓時大驚失色。
陸雲沒有回答,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太虛鼎的運轉之中。
那暗金盒子被太虛鼎的吸力鎖定,表面流轉的微光劇烈波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抵抗意志從中傳出。
但太虛鼎乃天地奇物,其吞噬之力霸道無匹,尤其是陸雲此刻全力催動《太虛弒神訣》,更是將這份霸道發揮到了極致。
盒子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緊接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呈現出暗金色的詭異能量,被強行從盒子縫隙中拉扯出來,如同掙扎的小蛇,被吸力牽引,沒入陸雲的體內。
這絲能量一入體,陸雲渾身劇震!
冰冷、死寂、怨毒、磅礴、古老、生機……
無數種矛盾而又強大的感覺瞬間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和識海!
這能量層次極高,屬性極端複雜,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負面情緒和狂暴意志,仿佛來自九幽黃泉最深處,又似蘊含著萬物寂滅與新生的輪迴真意。
「呃啊——」
陸雲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額頭青筋暴起,皮膚之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浮現,又瞬間被太虛神體的金光壓制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要被這股能量撕裂、凍結、腐蝕,靈魂也要被那無盡的怨念和死寂吞噬。
太虛鼎瘋狂旋轉,鼎身之上古樸的紋路亮起,爆發出浩瀚的煉化之力,將那入侵的詭異能量層層包裹、分解、煉化。
然而,這股能量太過特殊和強大,即便是太虛鼎,煉化起來也極為吃力。
「陸雲!停下!這樣你會被這股力量反噬而亡的!」
楚天歌急聲道,他能夠感覺到那盒子中泄露出的能量是何等恐怖。
陸雲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嘴角已經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瘋狂地運轉太虛弒神訣,配合太虛神體,強行引導、鎮壓、融合這股被太虛鼎初步煉化過的能量。
這是一場豪賭!
他在賭太虛鼎和太虛神體的極限,也在賭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