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庭院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雲。
將萬道院的獸寵,據為己有?
這……這是要跟萬道院,跟徐煞徹底撕破臉啊!
那矮胖弟子更是又驚又怒,指著陸雲,聲音因疼痛和恐懼而變形:「陸雲!你……你敢!這冰魄暴猿乃是我們萬道院登記在冊的獸寵!目前由徐煞師兄飼養!你膽敢強占我們萬道院的獸寵……」
然而這一次他又是話還未說完。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再度落到了矮胖弟子另外半邊臉上。
讓他本就肥胖的豬頭更是腫得放大了一倍。
「滾!」
冰冷的一個字,從陸雲口中爆出。
「你……你給我等著!」
矮胖弟子見陸雲態度強硬,眼神兇狠,自知不敵,摞下一句狠話,捂著臉,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狼狽地擠開人群跑了,顯然是去報信了。
圍觀的內院弟子們面面相覷,看向陸雲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幸災樂禍,更多了幾分忌憚和好奇。
這新來的,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一來就敢硬撼徐煞,這下內院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陸雲卻不再理會旁人,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破爛的院門,將一切視線和議論隔絕在外。
庭院內,只剩下他和那頭氣息微弱的冰魄暴猿。
冰魄暴猿似乎感覺到了陸雲的靠近,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咽。
縱然已經受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冰魄暴猿依舊並非等閒之輩。
不過陸雲更不是等閒之輩。
既然徐煞將這冰魄暴猿送上門來,那陸雲豈有不要的道理。
正好這冰魄暴猿現在身受重傷,無疑是收服它最佳時刻。
不過陸雲並未召喚出九幽雀來幫自己,現在他身上只剩下二十枚異火石了,所以還是得省著點用,而且區區一頭受傷的冰魄暴猿,陸雲還是有自信可以拿下的。
冰魄暴猿似乎嗅到了陸雲身上熟悉的氣息,那讓它墜崖重傷的「罪魁禍首」。
即便在重傷之下,它那簡單的獸魂之中,也升騰起一股狂暴的怒火和本能的復仇欲望!
「吼——!!!」
一聲低沉卻充滿暴戾的咆哮從它喉嚨深處迸發,緊閉的猩紅雙瞳猛地睜開,雖然光澤黯淡,布滿血絲,但其中的兇殘與瘋狂卻絲毫不減!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龐大的身軀搖搖晃晃,每一次動作都牽動骨骼和肌肉的劇痛,但它不管不顧,眼中只有陸雲!
它記得,正是這個人類,害得它從高空墜落,幾乎粉身碎骨!
轟!
冰魄暴猿猛地一蹬地面,碎石飛濺,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帶著一股慘烈兇悍的氣勢,狠狠朝著陸雲撲來!
雖然速度遠不及全盛時期,動作也因為多處骨裂而顯得僵硬扭曲,但那股相當於合道境的恐怖蠻力依舊驚人,蒲扇般的巨掌裹挾著刺骨的寒氣和腥風,當頭拍下!
掌風所過,空氣凝結出冰晶。
面對這含怒一擊,陸雲眼神冷靜,沒有絲毫硬撼的打算。
「幻雷九閃!」
腳下雷光乍現,身形如一道飄忽不定的閃電,在間不容髮之際,貼著那巨大的掌風邊緣滑了出去。
轟隆!
冰魄暴猿一掌拍空,狠狠砸在地面上,本就狼藉的庭院又多了一個深坑,冰渣與泥土混合飛濺。
一擊不中,冰魄暴猿更加暴躁,怒吼連連,轉身又是一爪橫掃,冰藍色的妖力化為數道鋒銳冰刃,覆蓋大片區域。
但它動作的遲滯和變形更加明顯,顯然沉重的傷勢嚴重影響了它的力量和協調。
陸雲身影再閃,《幻雷九閃》的精妙身法被他施展得淋漓盡致。
他如同鬼魅,在冰刃與巨掌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始終與暴猿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並非一味躲閃。
在閃避的同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古樸的令牌——玄空鎮界令!
這枚得自武道塔第七層的寶物,蘊含著空間鎮壓之力,陸雲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對其進行了初步了解。
此刻,面對這頭力量強橫但行動不便、破綻百出的冰魄暴猿,正是繼續參悟和試驗其威能的絕佳機會!
陸雲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玄空鎮界令中。
令牌表面那些玄奧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
他一邊以身法牽引暴猿攻擊,消耗其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一邊嘗試著將自己的靈力,按照令牌傳遞出的晦澀規律,緩緩注入。
冰魄暴猿連續攻擊落空,愈發狂躁,但傷勢限制了它。
它的動作越來越慢,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粗重而痛苦,口中溢出的不再是怒吼,而是帶著血沫的哀鳴。
強行發力,使得它體內多處骨裂加劇,內臟也受到震盪。
「差不多了!」
陸雲眼中精光一閃,經過數次試探和參悟,他對玄空鎮界令的操控終於有了一絲心得。
他身形陡然一頓,停在了庭院一角,直面再次踉蹌撲來的冰魄暴猿。
「鎮!」
一聲低喝,陸雲將凝聚好的靈力瘋狂灌入玄空鎮界令!、
嗡!
令牌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
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令牌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前方數丈範圍,將撲到一半的冰魄暴猿完全覆蓋在內!
咔咔咔……
冰魄暴猿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變成了無形的銅牆鐵壁!
它那前撲的動作,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堅韌膠質牆壁,猛地停滯!
它身上涌動的冰藍色妖力,也變得粘滯無比,仿佛被無數無形的絲線纏繞、束縛!
「吼!!!」
冰魄暴猿猩紅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愕和本能的不安。
它瘋狂掙扎,想要掙脫這無形的束縛,但越是掙扎,那股源自空間的鎮壓之力似乎就越強!
它感覺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卻難以向前移動分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頭顱,定在了半途!
陸雲臉色微微發白,全力催動玄空鎮界令對靈力的消耗極大,尤其是他尚未完全掌握。
但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維持著令牌的鎮壓之力。
他能感覺到,冰魄暴猿的蠻力在抵抗。
但冰魄暴猿本身重傷力竭,狀態極差,而玄空鎮界令的空間鎮壓之力玄妙無比,正好克制這種依賴蠻力和身體的妖獸。
此消彼長之下,鎮壓的效果顯著!
冰魄暴猿的掙扎越來越無力,眼中的凶光被極度的疲憊、痛苦和一絲茫然取代。
強行催動傷勢之軀發動攻擊,又被空間之力鎮壓,幾乎榨乾了它最後的氣力。
它口中發出不甘又虛弱的哀鳴。
「就是現在!趁其力竭魂弱,種下魂印!」
陸雲知道時機已至,不容猶豫。
他猛地催動魂宮,浩瀚的魂力如同決堤之水湧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壓縮、勾勒!
一道道玄奧複雜的魂力紋路浮現,交織變幻,最終形成一枚散發著淡淡金芒、複雜無比的魂印!
「去!」
陸雲屈指一彈,那枚凝聚了他大量魂力的魂印,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間穿過空間,沒入冰魄暴猿無力抵抗的眉心,直奔它的獸魂深處!
「吼……」
冰魄暴猿發出一聲微弱的、帶著靈魂顫慄的嗚咽。
它的獸魂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然而,此刻的冰魄暴猿獸魂因重傷和力竭而極度虛弱,陸雲的魂印攜帶著他堅定的意志和充沛的魂力,如同利劍狠狠刺入!
嗤!
魂印光芒大放,僅僅僵持了不到一息,魂印光芒一斂,穩穩地烙印在了冰魄暴猿獸魂的核心之處,與其生命本源緊密相連。
一瞬間,陸雲感覺到自己與眼前這頭龐然大物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清晰而緊密的聯繫。
他能感知到冰魄暴猿體內多處骨骼碎裂的痛苦、妖力近乎枯竭的虛弱、以及……一種新生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絕對服從。
成功了!
噗!
玄空鎮界令的光芒收斂,鎮壓之力消失。
冰魄暴猿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轟然癱倒在地,濺起大片塵土。
它沒有再掙扎,只是無力地趴伏著,巨大的頭顱轉向陸雲的方向,那雙猩紅的獸瞳中,兇殘與暴戾盡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虛弱,以及一絲清晰的臣服和順從。
陸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身體微微晃動。
不過他看著眼前這頭匍匐在地、已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冰魄暴猿,眼中又流露出了滿意之色。
一頭合道境潛力的強大妖獸,就此易主!
陸雲立即拿出一枚七品紫霄蘊神丹,此丹蘊含磅礴精純的靈元與一絲天雷紫氣,不僅可助合道境以下修士突破瓶頸,更能大幅滋養魂宮,強化神識,珍貴無比。
正適合現在陸雲使用!
吞服下七品紫霄蘊神丹,一股精純磅礴、帶著絲絲天雷紫氣的暖流瞬間在陸雲體內化開,如同甘霖般滋潤著他近乎枯竭的魂宮和丹田。
丹藥蘊含的靈元迅速補充著他的靈力消耗,更重要的是,那一縷天雷紫氣直衝泥丸宮,融入他的魂宮之中。
原本因凝聚魂印而傳來陣陣虛弱感的魂宮,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得到了滋養和恢復,甚至變得更加凝實、活躍。
消耗的魂力以驚人的速度回升,靈魂的疲憊感一掃而空,神識感知都比之前敏銳清晰了幾分。
「不愧是七品靈丹!」
陸雲精神一振,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不敢浪費藥力,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太虛弒神訣》,引導丹藥之力周天運行,快速煉化吸收。
與此同時,他也通過剛剛建立的魂印聯繫,感知著冰魄暴猿的狀態。
它傷得很重,多處骨骼碎裂,內臟震盪出血,妖力幾乎耗盡。
若不及時處理,即便收服了,也可能留下嚴重的後遺症,甚至跌落境界。
於是他也毫不吝嗇地拿出一枚紫霄蘊神丹給冰魄暴猿餵下。
若是有人見到這一幕,定會驚掉大牙。
七品丹藥,即便是在大武書院內院,那可是價值不菲。
陸雲……卻捨得給一頭妖獸服用?
接下來的時間,陸雲和冰魄暴猿,一人一獸,便在陸雲這破敗的庭院內,開始各自修煉和療傷恢復。
然而,這般相對平靜的療傷時光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門外,腳步聲密集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囂狂氣勢,將之前圍觀還未完全散去的內院弟子們驚得紛紛退讓。
「讓開!都滾開!」
「徐煞師兄到了!」
伴隨著幾聲呼喝,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只見以徐煞為首,六七名萬道院弟子氣勢洶洶地闖到了陸雲庭院門前。
為首者,正是徐煞。
他一身萬道院核心弟子的月白錦袍,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噙著一絲慣有的、居高臨下的冷笑。
在他身側,之前被陸雲扇了兩巴掌的矮胖弟子赫然在列,此刻他腫著臉,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指著緊閉的破敗院門,急聲道:「徐師兄,就是這裡!那陸雲不僅打了我,還口出狂言,說冰魄暴猿是他的了!簡直囂張至極,全然不將我們萬道院放在眼裡!」
徐煞眼神陰冷地掃了一眼那扇破損的木門,鼻間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不知死活的東西,僥倖從武道塔活著回來,就真以為自己有資格在內院蹦躂了?」
「砸開!」
他身後兩名身材魁梧、氣息渾厚的萬道院弟子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周身靈力涌動,便要強行破門。
然而,就在他們的靈力堪堪觸及木門的剎那——
轟!!!
一股狂暴、凶戾、帶著刺骨寒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噴發,毫無徵兆地從庭院內部轟然爆開!
那扇本就破損的木門連帶著周圍一大片院牆,在這股沛然莫御的衝擊力下,如同紙糊般瞬間粉碎、炸裂!
木屑、碎石、冰渣混著塵土,如同怒濤般向外席捲!
「小心!」
兩名魁梧弟子臉色劇變,倉促間運起靈力護體,但還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踉蹌後退,氣血翻騰。
煙塵稍散,一道龐大的冰藍色身影如同出閘的凶獸,已然衝出廢墟,猩紅的雙瞳死死鎖定了門外的徐煞一行人,口中發出低沉暴虐的咆哮,正是冰魄暴猿!
而它粗壯的前肢上,還殘留著拍擊的姿勢,方才那兩名試圖破門的弟子,已然被它狂暴的氣勁掀飛出去,砸在不遠處的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一幕,讓所有圍觀的內院弟子,乃至徐煞身後的其他萬道院弟子,全都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冰魄暴猿……竟然主動攻擊了萬道院的人?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