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敢……廢我……」
徐煞的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絕望。
丹田被破,修為盡廢,這對於一個修煉者來說,比死還要難受!
陸雲手腕輕輕一抖,抽回凌雲劍。
徐煞慘叫著,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身下迅速被鮮血染紅,氣息急速衰落,眼神迅速變得灰敗。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徐煞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粗重喘息聲,以及遠處矮胖弟子等人驚懼的抽氣聲。
所有人看向陸雲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好奇、嘲弄、同情,到後來的驚訝、敬畏,再到此刻……已經是深深的震撼和一絲恐懼!
以弱勝強!
肉身強橫無匹!
劍法精準狠辣,一擊廢掉化神境八重的徐煞!
這個名叫陸雲的新人,哪裡是什麼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分明是一頭隱藏了獠牙的洪荒猛獸!
陸雲甩了甩劍尖上的血珠,歸劍入鞘。
他看都沒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徐煞,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那些重傷的跟班身上。
「帶著你們的主子,滾。」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矮胖弟子等人強忍著傷痛,連滾帶爬地過來,手忙腳亂地抬起已經昏死過去的徐煞,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了這個讓他們噩夢連連的地方。
陸雲這才轉身,看著自己這片徹底成為廢墟的院落,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地方是真不能住了。」
他不再理會周圍複雜的目光,邁開腳步,從容地向符籙院走去。
經此一戰,陸雲之名,必將真正震動內院!
而麻煩,也只會接踵而來。
廢了萬道院一名弟子,重傷這麼多人,此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但陸雲的背影,依舊挺拔,腳步依舊沉穩。
似乎對這些毫不在意。
他先去了一趟資源殿,將五千點貢獻點全都兌換成了六品蘊魂靈藥。
畢竟他已經使用過七品靈丹,普通的六品靈藥對他的修煉已經有限,而蘊魂靈藥就不一樣。
他無論是使用魂術,還是畫制符籙都需要用到魂力。
蘊魂靈藥對他現在來說十分重要。
兌換完後,他方才來到符籙院。
只是剛到符籙院,陸雲就發現符籙院的氣氛很不好。
李馨兒耷拉著腦袋滿臉愁容。
付生更是臉黑,在自顧自地搗鼓自己的符籙,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師姐,發生什麼事了?」
陸雲好奇問道。
李馨兒嘆息一口:「統籌殿已經下發文件,接下來各大院每個月所能獲得的資源都將重新分配!」
陸雲眉頭一皺:「這麼快就有動作了?那以後統籌殿打算如何分配武道資源?」
李馨兒道愁眉苦臉回答道:「統籌殿將武道資源的獲取方式調整成為了兩種。一種就是按照之前所交給大武書院的任務,但以後我們符籙院如若想要獲得之前同等的武道資源,那就必須要完成以前的雙倍任務。然而我們連基本的任務都無法完成,也就是說以後我們符籙院所能得到的武道資源將大幅度縮水,甚至完全沒有。」
陸雲聞言眉頭緊鎖,之前李馨兒就說過符籙院十分窮困潦倒,而符籙一道是極度燒錢的武道之路,大武書院給的資金支持只是杯水車薪,還需要大師兄出去拉贊助。
現在倒好,任務加倍,武道資源卻不增反而減少。
這對本就日漸式微的符籙院來說的確是重大打擊。
「那第二種方式呢?」
陸雲好奇追問。
李馨兒繼續回答:「這第一種方式,主要是為了照顧丹院和器院這等武道較弱的武院。但丹院和器院本就每個月武道資源十分豐富,資金更是充足無比。」
「所以他們每個月不但能夠完成任務,而且還能為武院帶來豐厚的利潤支持。這一次統籌殿的調整對他們來說影響微乎其微,卻將我們符籙院拉到了跟他們相等的位置,說白了就是將我們符籙院架空了。」
「而第二種方式,則更適用於其餘武力值不菲的武院。」
「到時候統籌殿將在內院設立季度小比。每一次季度小比,十大武院都可以派出十人,到時候根據季度小比來分配武道資源。我們符籙院所掌握的符籙一道雖然屬於大道,但真正具備強大戰力的都是那些符籙宗師。」
「像我們這些小蝦米所畫制出來的符籙暫時只能作為輔助工具所用。無法真正像那些符籙宗師一樣以符入道,舉手投足間符動天下。所以跟其餘武院的人相比根本沒有太大的勝算。」
「也就是說,這兩種方式對我們符籙院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我們符籙院以後只怕……」
李馨兒沒有再說下去,陸雲卻自然也已經知道她的意思。
符籙院……若是沒有了大武書院的扶持,只怕以後會徹底消失。
李馨兒說到這裡,又補充道:「而且我聽說……這次調整是萬道院在背後推動的。」
「萬道院?」陸雲眉頭一挑。
「嗯。」李馨兒點頭,臉色更加難看,「萬道院這些年擴張最快,弟子最多,資源卻一直不夠分。他們早就盯上其他武院的份額了。這次擺明了就是拿我們符籙院開刀。」
又是萬道院?
自從踏入大武書院,這萬道院總感覺處處跟自己不對付一樣。
「師姐,季度小比什麼時候開始?」
陸雲忽然問道。
李馨兒抬起頭,有些茫然:「統籌殿這一次似乎故意就不給我們符籙院任何反應的時間,將時間直接定在了十日後。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陸雲笑了笑,語氣平靜,「只是確認一下時間。」
李馨兒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陸雲,你可別亂來!季度小比不是鬧著玩的!能代表各院出戰的,至少都是化神境九重以上的高手。你雖然之前能贏何騰,但何騰在萬道院根本排不上號!」
她越說越急:「而且咱們符籙院連十個人都湊不齊,就算勉強參賽,也是給人當陪襯。所以此事還是等大師兄和二師兄回來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陸雲點了點頭。
不過他心中已有計較,十天後自己藉助在武道坊市武道塔中得到的武道資源,實力勢必會有所大漲,到時候或許還真能去試試看。
既然自己已經是符籙院的一份子,那自當也要為符籙院出一份力。
況且陸雲還打算繼續在符籙院深造符籙一道,若是符籙院就這麼沒落,那也太可惜了。
總之無論如何,陸雲都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接下來陸雲先是向李馨兒說明自己的院子遭受破壞,以及自己打算接下來就住在符籙院中的想法,得到李馨兒和老付的允許後,陸雲又和李馨兒探討了一些符籙方面的事情。
而付生則是氣不過,直接去找大武書院高層理論去了。
也就在這時,符籙院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這群不速之客全都身穿萬道院的服飾,且為首的正是當日前去武殿外,跟陸雲進行互選的萬道院導師鍾烏。
「陸雲,你好大的膽子,身為符籙院弟子,居然膽敢公然重傷我萬道院的弟子,更是直接廢了本導師的親傳弟子徐煞。你當真是找死。」
鍾烏怒髮衝冠。
符籙院內,氣氛驟然凝滯。
李馨兒下意識地擋在陸雲身前,儘管她的身形單薄,儘管她的靈力波動在鍾烏這位導師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鍾導師,此事錯不在陸雲師弟——」
她急聲開口。
「閉嘴!」鍾烏厲喝,目光如刀,「李馨兒,你符籙院自身難保,還敢包庇此等狂徒?徐煞丹田被廢,七八名弟子重傷,此事內院已傳遍!今日我來,便是要拿這孽障去執法堂問罪!」
他身後跟著數名萬道院弟子,個個氣息凌厲,顯然是有備而來。
陸雲卻輕輕撥開李馨兒,上前一步。
他的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鍾導師來得倒快。」
他慢條斯理地道,「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徐煞率眾圍攻弟子時,鍾導師在何處?徐煞口口聲聲要廢我丹田、斷我一臂時,鍾導師又在何處?彼時不現身,此時倒來興師問罪。莫非萬道院的規矩,是只許弟子行兇,不許旁人自保?」
「放肆!」鍾烏暴喝,「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質問我?」
上一次陸雲在武殿,就給了他極大的難堪。
這口氣一直都沒有咽下去。
這一次陸雲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自然不會輕易罷手。
「弟子不敢質問。」
陸雲語氣依然平靜,「只是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當時圍觀者近百,皆是見證。鍾導師若執意拿我,不妨先將這些證人請去執法堂,問一問當日究竟是誰先動手,是誰以多欺少,是誰手持淬毒靈兵欲取弟子性命。」
他頓了頓,直視鍾烏:「執法堂若判弟子有罪,弟子認。若判弟子無罪,鍾導師今日此舉……又算什麼?」
鍾烏面色鐵青。
他何嘗不知此事是徐煞理虧?
可徐煞是他親傳弟子,如今被人當眾廢了丹田,他若毫無表示,日後如何在萬道院立足?
更何況,區區一個符籙院新人,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放肆,我符籙院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前來撒野的?敢動我符籙院小師弟,你們才是真正的大膽。」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符籙院門外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卻如同定海神針,剎那間將滿院劍拔弩張的氣氛壓了下去。
鍾烏瞳孔微縮,猛地轉身。
院門口,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當先一人,約莫三十出頭,一襲青衫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幾道未乾涸的墨痕。
面容清瘦,顴骨微凸,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波瀾不驚。
他身後半步,是另一個身翩翩公子,一臉清秀,風度翩翩。
李馨兒見到兩人,立即蹙眉舒展,笑著迎了上去:「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終於回來了。」
大師兄。
二師兄。
陸雲站在一旁,看著這位師姐幾乎是小跑著迎向那兩道身影,忽然想起她方才那句「等大師兄和二師兄回來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他原以為這只是她隨口一說的託詞。
沒想到人是真回來了。
鍾烏的臉色已然變了。
他盯著那青衫男子,瞳孔微微收縮,面上那股盛氣凌人的姿態像被針扎了的皮球,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江鶴川。」
他沉聲道,語調生硬得像在嚼沙礫。
人的名,樹的影。
江鶴川。
大武書院最負盛名的符籙天才,年僅三十歲,便是以符入道,成為了跟付生這等導師一樣的三品符籙師,只可惜天都郡符籙水平有限,所以到了三品符籙師後,江鶴川就開始止步不前。
而為了振興符籙一道,他更是親自出去尋找資金來支持符籙院,從而耽擱了不少鑽研符籙的時間。
總之所有人都認為,是大武書院這個平台限制了江鶴川,否則江鶴川在符籙一道的成就將不可限量,也因此……所有人都認定,江鶴川才是符籙院的絕對主心骨。
付生這個導師在江鶴川面前都稍顯黯淡。
至於這位二師兄……李慕白。
倒是沒有江鶴川這等名氣。
不過此人卻是符籙院最讓人看不透的一個。
陸雲站在一旁,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位二師兄。
李慕白。
這名字起得雅致,人也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清雋,唇邊噙著三分似有若無的笑意,手中那柄摺扇合攏時如君子藏器,展開時似墨客揮毫。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風流蘊藉的書院才子,該當紅袖添香、吟風弄月。
可陸雲注意到,從李慕白踏入院門至今,他手中那柄摺扇始終沒有完全展開過。
扇骨微收,扇面半掩。
像一個從不將底牌亮盡的賭徒。
而鍾烏身後那幾名萬道院弟子,從看見李慕白的那一刻起,便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退江鶴川。
是退他。
陸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看這位素未謀面的二師兄,如何用一句話便讓滿院劍拔弩張的氣氛,化為無形。
「小師妹,老付呢?」
李慕白開口,聲音清朗悅耳,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李馨兒連忙道:「二師兄,老付去找書院高層理論了,統籌殿那邊——」
李慕白聽完,面色平靜。
隨後看向陸云:「你就是小師弟,這又是怎麼回事?」
陸雲立即拱手:「陸雲見過大師兄和二師兄。」
隨後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通。
李慕白聽完後,卻笑了:「很好!我符籙院的弟子絕不做孬種!萬道院的底子,傷得好,更廢得好。」
說完,李慕白看向鍾武:「他娘的,真當我符籙院人少就好欺負是吧?還敢來我符籙院興師問罪,今日絕對不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正好也用你們來試試我新研製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