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時間,轉瞬即逝。
陸雲、鬼靈、葉凌霜和陸紅苕四人都是收穫頗豐。
陸雲直接踏入了合道境八重後期。
陸紅苕則晉升到了化神境五重。
鬼靈的鬼靈瞳得到更進一步激發,同時修為也來到了化神境七重。
葉凌霜則是修為一舉提升到了合道境一重。
「只怕就算是再平平無奇之輩,有了這等聚靈仙陣,以後成就都不會太低吧!」
葉凌霜感嘆道。
「而且這還只是聚靈仙陣開啟部分的情況下,若是全盛時期……不敢想像。」
陸紅苕同樣感嘆。
「放心,以後這座聚靈仙陣就是我們陸氏分族的仙陣了。到時候人人都可以進入修煉!」
陸雲信誓旦旦地道。
有了這座仙陣在,到時候不愁吸引不到人加入陸氏分族。
如此一來,滿足一等勢力的三個條件,又變得更為簡單了。
「可我們如何將其弄走?若是強行拆走的話,會不會對其造成損傷?」
鬼靈犯愁。
陸雲卻微微一笑:「誰說我們要拆了它?」
陸雲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墨綠色陣盤上,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這等層次的陣盤,早已超越了普通法器的範疇。若我沒猜錯的話……它已經產生了器靈。」
「器靈?」
陸紅苕倒吸一口涼氣,那雙美眸瞪得溜圓,「你是說……這玩意兒有了靈智?」
葉凌霜清冷的眸子中也難掩震驚,「傳說中,頂級的法器在經歷漫長歲月的溫養後,有可能誕生出器靈。擁有器靈的法器,其威能遠非普通法器可比。」
鬼靈幽綠色的眼瞳中透著興奮:「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收服器靈,就能直接帶走整個陣盤?」
「正是。」
陸雲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陣盤正中央那個三尺見方的凹槽。
那裡,一千塊中品靈石的靈力已經消耗殆盡,凹槽中只剩下一片黯淡的灰燼。
但陣盤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仙澤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仿佛在剛才半天的運轉中,這座沉睡千年的仙陣終於被喚醒了一部分。
「你們退後一些,為我護法!」
陸雲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
葉凌霜、陸紅苕和鬼靈對視一眼,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退到了洞府的邊緣。
時刻保持警惕,以免其餘參加青年大賽的人,或者其它噬天蟻前來。
陸雲則是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向陣盤中央。
他在凹槽前站定,緩緩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凹槽邊緣那冰冷的石面上。
不是用靈力,不是用靈魂之力。
而是用一種更本質、更原始的力量。
意念。
純粹的、不加修飾的意念。
陸雲曾經在陸氏宗族的時候,從一本古籍之中讀到過,但凡誕生了器靈的法器,要想獲得其認可,首先第一步……那就是要用意念溝通器靈。
陸雲閉上眼,將所有的雜念從腦海中驅除。
太虛弒神訣在這一刻停止了運轉,丹田中的靈力歸於沉寂,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他將自己的一切力量都收斂起來,只留下最本源的意識。
然後,他將這道意識,輕輕探入陣盤深處。
起初,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沉默,如同將手伸入一潭千年寒潭。
但陸雲沒有放棄。
他的意識繼續下沉,穿過陣盤表面的紋路,穿過那些縱橫交錯的靈力脈絡,穿過一層又一層如同年輪般堆疊的歲月痕跡。
終於。
在某個幽深的、無法用距離衡量的深處,他觸碰到了什麼。
像是一個屏障。
陸雲的意念開始嘗試叩響那道屏障。
不是強闖,不是試探。
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叩擊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如同叩門。
片刻之後,一道蒼老的意念從陣盤深處緩緩升起,如同沉睡千年的人終於被喚醒,帶著濃重的倦意和不悅。
「何人擾我清靜?」
那意念沒有聲音,卻清晰地傳遞到了陸雲的識海中。
每一個「字」都沉重如山,帶著千年歲月積澱下來的威壓。
陸雲不卑不亢,以意念回應:「晚輩陸雲,途經此地,見仙陣蒙塵,不忍其就此湮滅。願重掌仙陣,將其帶走,讓仙陣重現於世。」
「帶我離開?」
那蒼老的意念中閃過一絲波動,像是意外,又像是嘲諷。
「你可知道,千年來有多少人打過這個主意?修為在你之上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都沒能帶走我,你憑什麼?」
「憑我能讓前輩恢復全盛之威。」
陸雲的回答簡潔而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那蒼老的意念似乎在審視他,又似乎在猶豫。
許久之後,它終於再次響起:「此話怎講?」
「陣紋偏移,靈韻流失,若不加以校正,再過百年,仙陣將淪為凡陣。」
陸雲的回答一針見血。
那蒼老的意念劇烈波動了一下。
「有意思……」
它喃喃道,語氣中的輕慢消退了幾分,「你倒是比那些只會蠻力的莽夫強上一些。但光看出問題還不夠,你要如何證明你有校正的能力?」
「請前輩一試便知。」
陸雲不卑不亢。
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那蒼老的意念終於鬆動了:「既然如此,我便給你一個機會。進來吧。」
話音落下,陸雲腳下的陣盤忽然光芒大盛。
墨綠色的光芒從陣盤深處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葉凌霜和陸紅苕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前沖了一步。
「別動!」
鬼靈厲聲喝止,「大人正在溝通器靈,貿然打斷只會害了他!」
兩人硬生生止住腳步,只能站在洞府邊緣,緊張地看著那團光芒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光芒之中,陸雲的意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穿過陣盤的表層,穿過層層疊疊的陣紋,最終落入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條發光的紋路——那正是陣盤上的三千六百道陣紋,每一條都清晰可見,如同血管一般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而在這些陣紋的正中央,漂浮著一團柔和的墨綠色光芒。
那光芒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聚攏成團,時而散開如霧,如同夜空中飄忽不定的螢火。
那應該就是器靈。
沒有心跳,沒有形貌,只有一團凝聚了千年靈識的光芒。
陸雲望著那團光芒,微微拱手:「晚輩陸雲,見過前輩。」
「少來這些虛禮。」
器靈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且問你,你說能校正我的陣紋,可知我體內有多少道陣紋偏移?偏移了多少?該從何處著手?」
陸雲抬眼,目光掃過虛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陣紋。
魂瞳悄然開啟。
三千六百道陣紋在他的視野中鋪展開來,每一條的走向、光澤、流動速度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觀紋。
正常的陣紋,光芒明亮,流轉順暢。
偏移的陣紋,光芒暗淡,且有細微的扭曲和阻滯。
陸雲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將所有偏移的陣紋盡收眼底。
「三千六百道陣紋中,偏移的有一千二百一十七道。」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偏移最嚴重的是東南方位的『天樞』紋,偏左四寸三分;其次是正北的『開陽』紋,偏右兩寸七分……」
他一口氣報出了十餘道偏移最嚴重的陣紋,每一條的位置、編號、偏移方向和角度,都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那團墨綠色的光芒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被驚到了。
「你……怎麼看得如此清楚?」
器靈的語氣中,之前的漫不經心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異。
「這很重要嗎?」
陸雲反問,嘴角微微上揚,「重要的是,我有這個本事。」
器靈沉默了。
虛空中,那團墨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著某種權衡。
良久,它終於開口,語氣中的傲慢消退了大半:「一千二百年……我在這裡沉睡了一千二百年,見過無數試圖將我帶走的人。他們有的想強行煉化,有的想暴力拆解,有的花言巧語,有的威逼利誘。」
「但你不一樣。」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也許跟著你走,不是什麼壞事。」
陸雲自信一笑:「所以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器靈再度沉默。
陸雲沒有打攪他。
就慢慢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府邊緣,陸紅苕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怎麼還沒動靜?」
她低聲問道,聲音中壓抑著焦躁。
這等仙陣,若是無法帶走,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她都無法想像若能夠將這等大陣放在陸氏分族,到時候陸氏分族將會有何等光景?
所以他此刻無比緊張。
葉凌霜沒有回答,但同樣有幾分擔憂。
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團墨綠色的光芒。
鬼靈則最有耐心。
「別打攪大人!這個時候不容分心。」
鬼靈提醒道。
陸紅苕立即乖乖閉嘴,就連呼吸都變輕了許多。
一段時間後!
器靈終於開口道:「罷了,本器靈也在這裡沉睡得太久了,也是時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就相信你一次。」
話罷!
光芒微微一顫,一道金色的契約印記從那團光芒中飄出,懸浮在陸雲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印痕,上面流轉著古樸的紋路,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這是我的認主契約。你若接受,從今往後,你我性命相連。你死,我散。」
器靈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像是一個老人終於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你……可想好了?」
陸雲看著那枚金色印記,沒有猶豫,伸手握了上去。
金色的印記觸碰到掌心的瞬間,化作無數道細碎的光芒,鑽入他的體內,湧入他的識海。
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古老而溫和的力量與他建立了某種深刻的聯繫。
不是主僕,更像是一種彼此依存的羈絆。
「從今日起,我便隨你而去。」
器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釋然,「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一天你讓我失望了,我隨時會走。」
「不會有那一天的。」
陸雲說道。
不是保證,不是承諾,而是一個篤定的事實。
虛空中,那些暗淡的陣紋一條接一條地亮了起來,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迎來了水流,整片虛空都被金色的光芒照亮。
器靈什麼都沒有說,但那團墨綠色的光芒卻微微搖曳了一下,像是在笑。
下一刻,陸雲的意識被一股溫和的力量送出那片虛空,回到了身體之中。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盤膝坐在陣盤中央,雙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一切都沒有變。
但一切又都變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陣盤內部每一條陣紋的流動,能感知到那股古老而溫和的力量正在與他共鳴。
「起。」
陸雲輕聲吐出一個字,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籠罩了整座陣盤。
嗡。
低沉的嗡鳴聲中,那座直徑五十丈、重逾萬鈞的巨大陣盤,竟然開始緩緩縮小。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而是在某種規則的作用下,如同被摺疊的空間一般,向著陸雲的掌心收縮。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一丈。
最終,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大陣盤,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綠色陣盤,靜靜躺在陸雲的掌心。
陣盤通體溫潤,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仙澤氣息。
看上去,就像一件工藝精美之極的玩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枚小小的陣盤中,蘊含著一座完整的聚靈仙陣。
「這、這就收起來了?」
陸紅苕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雲掌心那枚小巧的陣盤,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鬼靈也是滿臉震驚。
他雖然對陸雲有信心,但親眼看著一座五六十丈的巨大陣盤縮小成巴掌大小,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陣盤……還能變回去嗎?」
葉凌霜則是小心翼翼地問。
但問完之後,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可笑。
「當然。」
陸雲翻手將陣盤收入儲物袋中,隨後卻又拿出了之前蘇凌月給她的通信玉符。
此時通信玉符微微震顫,一股信息通過這枚通信玉符傳到了陸雲耳中,陸雲聞言眉頭一皺,隨後對葉凌霜三人道:「蘇凌月讓我們趕緊過去跟她匯合,應該是有什麼情況。我們速速去她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