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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族長出手

2026-09-12 16:22:54 作者: 佚名

  那力量來得毫無徵兆,如同一片無形的天幕從九霄之上驟然垂落,輕飄飄地覆蓋在了祭壇上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刺目璀璨的光芒,只有一股沉重得令人靈魂深處都為之顫慄的威壓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那威壓所過之處,陸天雄那道墨黑色的光柱如同薄紙般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那十餘道心腹死士的合擊攻勢如同冰雪落入沸水般急速消融,連同他們的身體朝著四面八方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的欄杆和石碑之上,發出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陸天雄本人則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當胸砸中,整個人向後飛退十餘丈,雙腳在青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逾半尺的焦黑溝壑,最終踉蹌著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

  整座祭壇在那一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股從天而降的力量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將所有狂暴的靈力波動、所有翻湧的殺意戾氣、所有喧囂的驚呼與哭喊在一瞬間全部撫平。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股令人靈魂深處為之匍匐的恐怖威壓。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天空。

  九座浮島之上的雲層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金色的天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如同一柄光芒鑄成的巨劍剖開了漫天陰霾。

  在那道金光的正中心,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披灰色麻衣的老者,身形清癯瘦削,面容如同刀削斧鑿般線條分明。

  他的頭髮灰白相間,隨意地束在腦後,被風輕輕吹動。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千年深潭,看不見任何波瀾,卻讓每一個觸及那目光的人靈魂深處都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想要跪伏的衝動。

  那等力量——

  半步人皇。

  在場所有人的面色在這一刻同時劇變。

  陸天雄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蒼老的聲音顫抖而虔誠:「拜見族長大人!」

  「拜見族長。」

  數千名弟子如同被無形的浪潮推動般齊刷刷地躬身拱手,整座祭壇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連那些方才被震飛的心腹死士也掙扎著匍匐在地,無人敢抬頭。

  陸雲身上的金色鱗紋在那道力量的衝擊下緩緩消退,幻化真龍的勢頭被生生打斷。

  他抬頭望著天空中那道灰麻身影,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是一道比陸天雄王境七重巔峰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威壓,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山嶽懸浮在頭頂,隨時可以落下將一切碾為粉末。

  半步人皇。

  陸氏宗族目前最強者。

  

  族長清癯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懸浮在半空中,灰麻衣袍在風中輕輕拂動,卻依舊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壓。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祭壇上的數千人,最終落在了陸天雄身上。

  那一眼讓陸天雄的身體猛地一顫。

  「陸天雄。」

  族長的聲音不高不低,平靜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以權謀私,私設傳送陣引外族入逐龍鼎,意圖謀害同族聖子。事敗之後不知悔改,反倒當眾出手、對同族聖子痛下殺手。你所做所為,已不配掌管陸氏宗族。」

  他的聲音在九座浮島之間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重錘砸在陸天雄的心頭。

  「從今日起,剝奪你大長老掌管之權,卸去你大長老之職。罰你入地淵面壁思過,以儆效尤。」

  陸天雄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中翻湧著不甘、憤怒與極致的屈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爭辯什麼,但在那股半步人皇的威壓籠罩之下,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而乾澀的字:「是。」

  他將那個字咬得極重,重到幾乎能聽到牙齒碎裂的聲音。

  族長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轉向了陸雲。

  那道目光落在陸雲身上的瞬間,陸雲感受到了一股與陸天雄截然不同的審視。

  那目光中沒有惡意,卻帶著某種深沉的、複雜難言的意味,如同隔著漫長的歲月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陸雲。」

  族長的聲音依然平靜,「你今日所為,本族長都已看到。你有資格成為宗族首席聖子,也可進入祖地修煉。至於進入上古戰場……」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

  陸雲的心頭猛地一緊。

  「免談。」

  兩個字如同兩塊冰冷的石頭砸落下來。

  陸雲的面色微微一變,他向前踏了一步,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灰麻身影:「族長,為何?」

  族長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哪怕事關你的父親。」

  陸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盯著族長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試圖從其中找到一絲鬆動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

  那道目光中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默,如同一扇緊閉的、永遠不會為他打開的門。

  「況且這一次上古戰場開啟,跟我陸氏宗族無關。」族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我早已向皇室稟明,這一次上古戰場的名額,我陸氏宗族……一個都不要。」

  「此外本族長也在此宣布,這一次任何人都不會踏入上古戰場半步。」

  「這是族規,不容更改。」

  這般說著,族長扔出了一塊首席聖子的令牌,落到了陸雲手中。

  持有此令牌,可直入祖地修煉。

  只是族長的話卻還是如同一道驚雷在祭壇上空炸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所有長老和弟子都是面面相覷。

  上古戰場,那可是整個大武王朝最神秘的地方。

  五年才會開啟一次。

  那裡雖然兇險萬分,卻也機緣無數。

  多少人為了一個進入的名額擠得頭破血流。

  陸氏宗族這一次卻主動放棄名額?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雖然眾人心中不解,但既然族長大人親自發話,沒有人膽敢質疑。

  「若沒有別的事情,那就全都退下吧!」

  「今日逐龍大典,就此結束!」

  「以後若有人膽敢再在族內做出今日這般之事,本族長定不會再有任何姑息!」

  最後族長道。

  眾人聞言,紛紛散場。

  但陸天雄卻並未急著前往地淵,而是朝著族長拱手:「族長大人,老朽殘軀一副,可以接受任何處罰!但此子用邪術控制吾兒,還望族長大人做主,讓此子放了吾兒……」

  陸天雄做著最後的掙扎。

  若能殺了陸雲,犧牲自己兒子也無妨。

  可現在陸雲並未殺死,那他自然不願自己的兒子就這麼落到陸雲手中。

  族長看向陸云:「陸雲!放人吧!」

  族長的話音落下,祭壇上空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依舊停留在每個人的心頭。

  陸雲握著手中那枚冰涼的首席聖子令牌,目光卻如同釘子般釘在天空那道灰麻虛影之上。

  他沒有立即放人。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將他與那位半步人皇的族長隔開。

  好一會兒後,陸雲方才終於點頭:「可以!」

  隨後他示意了陸凌峰一眼,陸凌峰便是十分木楞地朝著陸天雄的位置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

  陸凌峰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空洞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戾色,隨後他的手掌猛然翻轉,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從腰間迸射而出——那是赤霄斬岳刀。

  刀出鞘的瞬間,如同一輪殘月從雲層中墜落。

  他沒有砍向任何人。

  刀鋒精準而決絕地橫過了他自己的咽喉。

  赤金色的刀光在那一瞬間炸裂開來,如同一朵盛放到極致後轟然凋零的曇花。

  鮮血潑灑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凌峰的身體向後仰倒,銀白色的長袍在金紅色的光芒中翻卷。


  他的身體重重倒了下去,赤霄斬岳刀斜插在他身旁的青石裂縫中,刀柄上的流蘇還在輕輕晃動。

  整座祭壇死寂無聲。

  數千雙眼睛同時凝固在了那個位置。

  陸天雄僵立在原地,嘴巴張開,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先是緩慢地、細微地裂開一道縫隙,然後如同被重錘砸中的冰面般急速擴散。

  「峰……兒……」

  兩個字如同被沙礫碾磨過千百遍般破碎不堪。

  陸天雄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整個人更是怒火橫燒。

  他衝到陸凌峰身前,卻發現陸凌峰的氣息愈發萎靡,最後更是徹底沒有了任何生息。

  眾人見到這一幕,都是紛紛搖頭。

  一些人認為這是陸天雄和陸凌峰自作孽不可活。

  也有一些人認為陸雲手段殘忍,以後不可招惹。

  另有一部分人覺得陸雲這是在自掘墳墓。

  當然還有一些人覺得陸天雄現在的悲慟十分可笑。

  畢竟他之前可是不惜要犧牲自己的兒子,都要對陸雲痛下殺手的。

  現在卻又一副父子情深的樣子。

  不過無論眾人怎麼想,此刻的陸天雄,看向陸雲的眼神,只有滔天殺意。

  「你個雜碎……」

  「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陸天雄的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的鐵屑,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鮮血般的殺意。

  陸雲卻擺了擺手:「所有人都可以作證,陸凌峰這是畏罪自殺!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今日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會一一記住。」

  「並且……遲早會來找你算帳。」

  陸雲丟下這句話,便沒有再有任何停留,直接朝著祖地而去。

  眼下!

  最要緊的是依舊是提升實力。

  雖然陸雲依靠陰陽秒殺篇能夠解決一些王境一二重的傢伙,但若是更強之人,他還是毫無招架之力。

  這點實力……可連自保都夠嗆。

  況且!

  陸天雄隨時都會反撲。

  還有雲霧山莊。

  還有接下來要進入的星空古路和上古戰場。

  所以陸雲耽擱不起。

  而見到陸雲離開,陸天雄更是目眥欲裂。

  機關算盡,最後居然這般損失慘重。

  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想上去將陸雲大卸八塊。

  但有著護族大陣和族長庇護,他知道自己很難再得手。

  不過這事絕對沒完!!!

  「這小子……身上多了一種他父親都沒有的狠厲……」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族長的虛影望著陸雲的身影,眉宇之間一絲怪異的神色。

  他沒有說下去,而是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繼續閉關去了。

  「這陸雲當真是一個變態,才回到陸氏宗族一年時間不到,居然就直接將大長老掀翻了?」

  「這個人太危險了,以後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

  「早知道他這麼離譜,當初他剛回來的時候就應該主動對他好一點,或許還能攀上一些關係。」

  陸氏宗族的其餘人,提及陸雲的名字,已經全都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敬畏。

  與此同時!

  陸雲已經來到了一座石門之前。

  那座石門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岩石鑄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那些紋路在歲月中被風化得有些模糊,卻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滄桑氣息。

  石門的正上方,兩個鐵畫銀鉤般的古字深深嵌在石壁之中——「祖地」。

  陸雲落在石門前三丈處,他抬頭望著那兩個字,感受到一股無形的阻擋從石門中瀰漫出來,如同一層看不見的水幕橫亘在面前。


  那股阻擋雖不鋒利,卻異常堅韌,仿佛只有經過認可的人才能穿過。

  他緩緩攤開手掌,那枚首席聖子令牌安靜地躺在掌心。

  令牌上鑲嵌著一枚金色晶石,仿佛感受到了石門的氣息,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如同漣漪般朝四面八方擴散,觸及石門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時,那些紋路如同被喚醒般開始逐一亮起,灰白色的石壁上流淌過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脈絡。

  「轟——」

  一聲沉悶到了極致的巨響從石門深處傳來,整座石門緩緩向內開啟,縫隙中湧出一股渾濁而厚重的氣流,如同掀開了一座塵封千年的古墓。

  陸雲沒有猶豫,抬步走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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