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羽與那雙金紅色的瞳孔對視著。
若只是陸雲。
他無所畏懼。
但若是一條真龍。
那就不可同日而語。
不說現在。
就說未來。
那絕對是潛力無限!
這樣的人。
一旦成長起來。
以後成就無法想像。
之前他只是覺得陸雲身懷龍族血脈,是因為後天得到了龍族血脈,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此子跟龍族的關係,絕非簡單。
而之前他篤定今日陸雲插翅難飛。
但現在!
他這種篤定不由得鬆動了幾分。
龍族!
那等至高無上的存在。
根本不能用常人來揣測。
陸雲身上或許真的還有底牌?
要殺他!
或許真的沒有那麼容易。
而今日一旦無法將其殺死。
那以後將會為自己樹立一個超級強敵。
到時候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
「罷了,看來九皇子殿下是要賭一把了!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讓九皇子殿下好好看看……何為龍族之威?」
陸雲見到武羽堅定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疑慮,他知道……武羽心中已經種下了一絲忌憚的種子。
所以他乘勝追擊,讓這顆種子徹底生根發芽。
於是陸雲的聲音落下時,那股盤踞在天地之間的龍威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般驟然暴漲。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猛然亮起灼目的光芒,整條龍軀上的鱗片齊齊豎立了一瞬,發出如同千萬片金屬摩擦般的細碎聲響。
龍翼猛地展開,遮天蔽日般將方圓數十丈內的光線都壓低了幾分,地面上那些碎石灰塵在狂風中被捲起,形成一個旋轉的渦流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緊接著,陸雲的龍爪之中凝聚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從虛空中凝聚成實體,化作一柄通體暗金的長矛,矛身纏繞著細密的龍紋,矛尖處閃爍著灼人的寒光。
那是他在龍族秘境中得到的那柄龍矛,雖然現在還無法施展出它的威力,但眼下用來嚇唬人足夠。
此刻龍矛被龍軀握持在爪中,那股古老而磅礴的龍族氣息與龍矛本身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如同兩股同源的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武羽的目光在那柄龍矛上停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那龍矛中蘊含的古老力量,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種從方才開始便在心底生根的忌憚此刻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體了。
他能感覺到方才那種篤定繼續在一寸一寸地鬆動。
「你居然連龍兵都有。」
他訝異。
龍兵!
龍族利器!
價值連城!
整個大武王朝……也只有皇室……有一件。
但也只是殘次品。
而即便是殘次品,所能發揮出來的威能,都是武羽望塵莫及的。
但陸雲手中的龍矛!
明顯是完整龍兵。
不敢想像……此等完整龍兵的真正威力到底有多可怕?
「我為龍族,當鎮壓一切!」
「既然九皇子要與我不死不休!」
「那今日……便是戰個痛快!」
陸雲並未搭理九皇子的話。
而是繼續加碼。
這一次他直接拿出了一枚龍禁傳承珠。
雖然同樣還無法開啟這龍禁傳承珠。
但武羽身為九皇子,見多識廣,定然知道這龍禁傳承珠的強大。
果然在陸雲拿出龍禁傳承珠後。
面色瞬間就大變了。
「龍……龍禁?」
龍禁。
這兩個字在他的腦海中炸開,讓他的思維都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他雖然沒有修煉過禁術,但身為皇子,他對禁術一道的了解遠超常人。
龍禁是上古龍族獨有的禁制之道,以龍族血脈為根基,以天地秩序為繩索,其威能遠非如今大武王朝的禁術師所能企及。
整個大武王朝古往今來,從未有人真正踏足過龍禁之道。
「你修的不只是普通的禁術之道?你修的是龍禁之道?」
武羽滿目驚駭!
龍禁!
那絕對是凌駕於目前大眾所修煉的禁術。
而之前陸雲施展了禁術!
儼然已經證明了他的一名禁術師。
現在。
又拿出了龍禁傳承珠!
這很難不讓武羽意識到陸雲所修煉的禁術是龍禁之道。
那些皇衛,以及陸雲身邊的三名天下錢莊的護衛,雖然沒有武羽那麼深的見識,但也能感覺到那枚珠子中蘊含的氣息遠遠超出了尋常禁制的範疇。
而聽見武羽提及龍禁後,同樣一個個也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皇子,還算有點眼力見。」
「不過……」
「現在才知道這些……已經晚了。」
「死!」
陸雲眼神驟然一冷,聲音冰寒至極。
他沒有再給武羽任何思考的時間。
當即佯裝一副要啟動龍禁傳承珠,與武羽不死不休的架勢。
而且說這些話的時候。
陸雲自信滿滿。
似乎一切勝券在握。
而眼看著陸雲動手。
武羽面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他很清楚。
一旦陸雲動手,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到時候他和陸雲之間……將徹底結下死仇。
一方是讓他殺陸雲的太子殿下。
就算殺了陸雲。
也不過是從太子殿下那裡獲得一些利益罷了。
而若是沒有殺死陸雲。
太子殿下也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
但另一方!
則是身為龍族的陸雲。
一旦無法將其殺死。
那將後患無窮。
一念至此。
就在陸雲動手的千鈞一髮之際,武羽突然抬起了手:「等等。」
他不敢賭!
一旦賭錯了,搞不好就成了千古恨。
他雖然身為皇子。
但跟其餘皇子相比。
他沒有背景。
沒有大樹支持。
靠著自己步步為營,才好不容易在皇室站穩腳跟。
自然不想一朝敗北。
聽見武羽制止,陸雲同樣也鬆了一口氣。
虛張聲勢,終究沒底。
不過。
如若這還嚇不住武羽。
陸雲甚至還打算拿出那從龍族秘境之中搬出來,始終無法窺探的龍棺。
今日!
就算是……唬……
那也要唬住這九皇子。
「九皇子殿下,不是要動手嗎?怎麼又要停下了?」
陸雲停手問道。
武羽並未表露出任何畏懼之色,他看著陸雲的真龍之軀,努力保持著鎮定道:「陸雲,雖然你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實力的確讓人驚嘆。不過……你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跟本皇子在這裡言語相間。說明你也未必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甚至可以說……你就算能夠逃走,那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陸雲問道:「殿下想要怎麼退?」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經過權衡後的沉穩:「很簡單,今日你殺了我三名皇衛,我折損了人手。你雖然亮出了底牌震懾了我,但也暴露了你不想拼死一戰的意圖。你我都有顧忌,再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微微向前邁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視著陸云:「我退一步——今日我不再追殺你,你可以安全離開。你退一步,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不可對任何人說今日之事。」
毫無疑問。
這武羽……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好!」
陸雲點頭。
今日他展現真龍之軀,並且拿出龍禁傳承珠和龍兵這等足以引起整個大武王朝瘋狂的重寶,若是傳言出去……到時候只會麻煩不斷。
所以這武羽即便不提出這等要求,陸雲也不會將今日之事輕易宣之於口。
而一旁的三名護衛,也全都鬆了一口大氣。
對他們來說,這是必死之局。
原以為要殊死一搏。
卻沒想到。
陸雲居然用這種方式力挽狂瀾。
不過別說是武羽。
換做任何一個人,見識了陸雲剛剛所展現出來的一切。
恐怕都不敢輕舉妄動吧?
「你……本皇子可以相信。」
「但這三名天下錢莊的護衛!」
「本皇子無法相信。」
「他們不能留下活口。」
武羽補充道。
這番話語瞬間就像是一桶冷水澆在了三名護衛身上。
劫後餘生的喜色還未衝上眉頭,竟又蕩然無存。
「七皇子殿下,我等三人定閉口不言,絕不會將今日之情告訴任何人。」
其中一名護衛立即拱手道。
另外兩名護衛也連連表態,表明自己定會守口如瓶。
「只有死人才會真正閉嘴。」
武羽眼中湧現出一抹厲色。
若讓太子殿下知道,今日他迫於威壓,主動放了陸雲。
到時候只怕不好收場。
「他們必須跟我一起走,我可以保證,他們不會亂說。此外若有那麼一天,你的性命掌握在了我的手中,我……可保你一次性命無憂!」
陸雲見狀,斬釘截鐵地道。
這三人是天下錢莊派來保護自己的。
陸雲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因為自己而死?
陸雲的話語擲地有聲,那金紅色的龍瞳中閃爍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盤踞在廢墟之上,龐大的龍軀微微壓低,將三名護衛護在了身後的陰影之中,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將那三人完全遮擋在了自己的庇護之下。
武羽的目光在陸雲的龍瞳與那三名護衛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仿佛在權衡什麼。
以陸雲所展現出來的一切,一旦成長起來,以後的成就將無可限量。
到時候別說是他。
就是整個大武王朝所有人的性命……都有可能掌控在他手中。
若真有那麼一天!
他可以放自己一馬?
這個保障。
對武羽來說……的確有點誘惑力。
一番思量後,武羽眼中的冷意漸漸淡去:「罷了,既然你為他們作保,那本皇子就饒他們一命。」
「陸雲……」
「你的確與眾不同!」
「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得罪了太多人。」
「就算我今日不殺你!他日也定會有其餘人來殺你。」
「你自己好自為之。」
聽見武羽的話,陸雲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前方千難萬險,無數危險還在等著自己。
但那又如何?
從踏上這條武道之路開始,陸雲就沒有想過太平地過活。
「就不勞煩九皇子殿下操心了。」
「我還是那句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百倍還之!」
「想殺我的人……」
「他們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腦袋……是否保得住。」
陸雲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那是他一路走來,從一次次生死磨難之中一點點積攢起來的勇氣。
「你……還真是與常人不同。」
武羽聽見陸雲的回答,不禁笑了笑。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他會覺得可笑。
但換做陸雲的話!
他的笑容就是一種嘆服。
這小子……好似再大的危險來臨……
他都可以泰若處之。
這份心性。
是他武羽都夢寐以求的。
「既然殿下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們就告辭了。」
陸雲恢復人形態,並不打算繼續逗留,以免再生事端。
他帶著三名護衛就要離開。
「陸雲……」
「你難道不想知道……讓我來殺你的人到底是誰?」
武羽突然問道。
「不是太子殿下……就是三皇子……」
「我沒說錯吧?」
陸雲駐足,轉身望去!
武羽笑道:「你的確沒說錯!」
「是太子殿下要殺你。」
「不過他殺你的原因……應當不是你想的那樣!」
「而是跟你父親有關!」
陸雲面色驟然一變,關於父親的信息……對陸雲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信息。
「太子殿下?我父親?」
陸雲不解。
武羽道:「本皇子知道的內情也不算多。但本皇子卻敢肯定,你父親出事……跟太子脫離不了干係。甚至你父親進入墜魔仙谷,也跟太子有關。」
「所以你接下來最好提防好他。」
武羽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陸雲的心湖,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的目光落在武羽臉上,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你為何告訴我這些?就不怕得罪太子?還有太子……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
武羽微微搖頭:「具體的關係,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太子對當年上古戰場之事極為敏感,尤其是與你父親相關的部分。他這些年一直在清理與那件事有關的線索,但凡有人查到你父親的事情,他都會設法插手。」
「陸氏宗族被禁止進入上古戰場,表面上看似是陛下的旨意,實則太子在其中推了不少力。」
「至於我為何告訴你這些!」
「就當是本皇子這一次圍殺你……給你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