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站在靜魂殿前,目光凝重。
眼前這座靜魂殿通體黝黑,其上涌動著一股強大的魂力。
此時,宮殿的大門緊閉,門楣上「靜魂殿」三個古篆字清晰如新,筆畫之間也有魂力流轉。
陸雲試著向前邁出一步,一股磅礴的魂力便從宮殿表面洶湧而出,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將他整個人推了回來。
他眉頭一皺,抬手凝聚出一根魂針,朝著宮殿表面射去。
魂針剛一觸及那層魂力光暈,便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了,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
「魂力……竟然完全無法滲透。」
陸雲又嘗試以靈魂之力探入其中,但那股魂力如同撞上了一面銅牆鐵壁,根本無法觸及宮殿內部的空間。
他的靈魂之力已經遠超同階,卻連宮殿的外層壁障都無法穿透,足見這座靜魂殿的不凡。
「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宮殿。」
陸雲眼中精光一閃,魂瞳全力運轉,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將整座靜魂殿一寸一寸地掃過。
在魂瞳的注視之下,宮殿表面的紋路呈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結構。
這讓陸雲意識到,眼前這座宮殿,並非是普通的建築物。
而是一件巨大的靈魂法器。
而且,這件法器目前處於部分開啟狀態。
「若能掌控這座靜魂殿……」
陸雲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這精神血海之中,血霧無時無刻不在侵蝕靈魂,血魔更是四處遊蕩。
若能掌控這座靜魂殿,便等於有了一大靈魂強招。
更重要的是。
陸雲能夠感覺到,這靜魂殿內存有空間。
若能夠進入其中,那絕對安全的庇護之所。
雷王就算追來,也未必能攻破這等上古靈魂法器的防禦。
「試試看。」
陸雲盤膝坐下,雙手結印,調動太虛鼎,開啟推演之力。
頓時間。
推演之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靜魂殿緩緩包裹。
陸雲的意識隨著推演之力滲入宮殿表面的魂力陣法之中,試圖解析其中的結構。
然而,剛一觸及那層魂力光暈,一股極為強烈的魂力反噬便猛然襲來。
陸雲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那股反噬極為猛烈,若非他靈魂之力渾厚,這一下便足以將他的靈魂重創。
「果然沒那麼簡單。」
陸雲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並無退意。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再次引動太虛鼎的推演之力。
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滲透,而是以推演之力模擬宮殿表面魂力波動的頻率,如同以相同頻率的音叉去引發共鳴。
推演之力緩緩擴散,與宮殿表面的魂力光暈逐漸同步。
陸雲能感覺到,那股魂力壁障對他的排斥正在減弱。
「有戲。」
他加大推演之力的輸出,太虛鼎劇烈震顫起來。
陸雲的意識順著推演之力一點一點滲入宮殿的魂力陣法之中。、
他看到了無數複雜的魂力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如同一顆微小的星辰,彼此以魂力絲線相連,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網絡。
那網絡的中心,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墨色核心。
那核心散發著極為濃郁的魂力波動,顯然是整座靜魂殿的控制中樞。
若能將其煉化,便能徹底掌控這座靈魂法器。
陸雲沒有猶豫,將推演之力盡數匯聚於那枚核心之上,開始嘗試與其建立聯繫。
核心微微一顫,一股極為古老的魂力波動從其中湧出,與陸雲的推演之力交織在一起。
那波動中蘊含著某種玄妙的意念,仿佛在審視著他。
陸雲穩住心神,將自身的靈魂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魂宮之中,靈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與那枚核心的魂力波動交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靜魂殿表面的魂力光暈越來越亮,整座宮殿都在微微震顫。
好似有什麼東西從門縫中溢出。
陸雲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太虛鼎的推演之力已經運轉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那枚核心正在一點一點地接納他的靈魂氣息,雙方之間的聯繫正在逐漸建立。
終於,那枚核心猛然一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靜魂殿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磅礴的魂力從殿內湧出,如同潮水般將陸雲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股魂力溫和而浩瀚,帶著一種古老而熟悉的氣息,與陸雲魂宮遙相呼應。
陸雲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光芒璀璨奪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座靜魂殿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道靈魂層面的聯繫。
「不過這還是不夠!這核心有靈……將其煉化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唯有讓其認主……」
陸雲心底一沉。
當即施展魂印!
魂印同樣也是不滅神魂篇的衍生魂技,可在靈魂中種下烙印,用以控制、追蹤或傳遞信息。
陸雲已經許久不用,這一次正好可以用在這團核心上。
陸雲雙手結印,魂宮之中的靈魂之力猛然涌動,在指尖凝聚出一枚玄奧的魂印。
那魂印通體由高度壓縮的靈魂之力構成,表面流轉著極為複雜的紋路,如同一枚微縮的古老陣法。
魂印的核心處,烙印著陸雲自身的靈魂氣息,一旦種入目標靈魂核心之中,便能建立起絕對的控制聯繫。
「去。」
陸雲低喝一聲,魂印破空而出,朝著那枚墨色核心緩緩飛去。
核心微微一顫,似乎感知到了魂印的到來,表面的魂力波動驟然變得劇烈起來。
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從中湧出,試圖將魂印逼退。
但陸雲早有準備。
他沒有任何動搖,苦苦堅持。
魂印緩緩靠近,最終觸及了核心表面。
就在魂印與核心接觸的瞬間,一股極為猛烈的魂力衝擊從核心深處猛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發出憤怒的咆哮。
陸雲的腦海中轟然一震,眼前浮現出一片混沌的幻象。
那幻象之中,一位上古魂修手持著它……制霸天地……笑傲天下……
「給我……烙下!」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穩住心神,將魂印徹底按入核心之中。
核心劇烈顫抖了片刻,表面的墨色光澤忽明忽暗,如同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內部掙扎。
但陸雲的魂印已經深深紮根其中,靈魂氣息與核心交融,如同藤蔓纏樹,越收越緊。
漸漸地,核心的抵抗越來越弱,那股憤怒的咆哮也化作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最終,核心猛然一顫,墨色光澤盡數收斂,化作一枚溫潤的黑色珠子。
陸雲的靈魂深處,一道清晰的感應傳來。
靜魂殿成功認主了。
陸雲心頭一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靜魂殿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種靈魂相連般的聯繫。
「殿起!」
陸雲伸出右手,揚手一攤。
偌大的靜魂殿猛然一震,整座宮殿從地面拔地而起,黑色的殿身劇烈顫抖,整座靜魂殿像是被點燃一般,綻放出璀璨的黑色光芒,將周圍的血霧盡數逼退到百丈之外。
大地在震顫,血霧在翻湧。
靜魂殿升到半空,如同一座懸浮在天地之間的神祇,磅礴的魂力從殿身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數里之內的血魔盡數驚退。
附近那些血魔發出悽厲的尖嘯,瘋狂逃竄,仿佛遇到了某種令它們本能恐懼的存在。
陸雲站在殿前,衣袍獵獵作響,目光灼灼。
他的靈魂深處,那道與靜魂殿核心相連的感應正在劇烈跳動。
他能感覺到,整座宮殿的每一道紋路、每一個魂力節點、每一座陣法,都在他的意念掌控之下。
「收。」
陸雲心中低喝一聲。
靜魂殿猛然一顫,龐大的殿身開始急劇縮小。
黑色的牆壁向中心收攏,高聳的穹頂向下壓縮,整座宮殿如同一個正在摺疊的機關,層層疊疊地向內收縮。
數十丈高的宮殿在短短數息之間,便縮小到了丈許大小。
緊接著,又縮至數尺。
最後,變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殿,穩穩落入了陸雲的手掌之中。
陸雲低頭看著掌中這座精緻的黑色小殿,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小殿雖只有巴掌大小,卻栩栩如生,其上魂力緩緩流轉,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氣息。
「還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沒想到逃命至此……居然能有此收穫。有了這靜魂殿……這名為精神血海的第六重天……只怕都可以橫著走了。」
陸雲微微一喜,正欲要將靜魂殿收入囊中。
突然 虛空一陣動盪。
一道身影陡然從虛空之中踏出。
「好強大的靈魂法器波動!小子……你手中的那件靈魂法器……讓我看看!」
陸雲身形微微一僵,手掌一翻,將靜魂殿收入體儲物袋中,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從虛空中踏出的身影。
來人是一名青年,約莫三十餘歲的模樣,身穿一襲淡青色錦袍,袍角繡著繁複的雲紋,質地極為考究。
他的頭髮是罕見的金黃色,在血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一雙藍色的眼眸如同深海般幽邃,正帶著幾分審視與貪婪,直直盯著陸雲方才收入靜魂殿的位置。
陸雲眉頭微微一皺。
這等樣貌,不像是大武王朝的人。
大武王朝地處中域,武者多為黑髮黑瞳,偶有異色瞳孔也多是修煉特殊功法所致。
而眼前此人,金髮藍眸渾然天成,周身散發的氣息也與大武王朝的武者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異域韻味。
「外域來的?」
陸雲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閣下是何人?我為何要將此物給你看?」
那金髮青年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手中那件靈魂法器,我很感興趣。」
他邁步向前,周身淡青色的靈力緩緩流轉,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封住了陸雲可能退走的方位。
「開個價吧。靈石、丹藥、功法……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陸雲神色不變,語氣平靜:「抱歉,不賣。」
金髮青年腳步一頓,藍色眼眸微微眯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不賣?你一個超凡境的小子,拿著那等靈魂法器,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殺身之禍?」
陸雲嘴角微微一勾,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你方才說『讓我看看』的時候,就已經動了殺心吧?現在又說『開個價』,無非是想先禮後兵。若我識相交出,你或許會留我一命;若我不交,你便直接動手強搶。」
金髮青年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陸雲看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有意思。一個偏遠王朝的超凡境的小子,居然還能這麼冷靜。看來……你身上除了那件靈魂法器,還有別的底牌。」
「金令,你又何必在這裡嚇唬這位小兄弟。」
而與此同時,虛空再度動盪。
又一道身影款款踏出。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裙擺上繡著銀藍色的冰紋,隨著她的步伐緩緩流轉,如同活物。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如同一掛星河垂落在肩後,一雙淡紫色的眼眸清冷如霜,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容貌極美,跟大武王朝的女子都不一樣,有著一種別樣的異域風姿。
那女子開口,聲音清冽如泉水擊冰。
那銀髮女子緩步走到兩人之間,淡紫色的目光在陸雲身上輕輕一掃,隨即對著陸雲和善地笑道:「這位小兄弟,我這位師弟就愛跟人開玩笑,你放心……他不會對你動手的。」
金令面色一變,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銀霜師姐,你——」
「閉嘴。」
銀霜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金令的話頓時噎在喉嚨里,面色漲紅,卻終究沒有再開口。
他顯然對銀霜極為忌憚,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當面翻臉。
銀霜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陸雲身上,嘴角含笑:「陸雲小兄弟,我叫銀霜,來自於其餘王朝。金令是我的師弟,性子急躁了些,但並非不講道理。」
她頓了頓,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方才那件靈魂法器……確實非同凡響。不過你放心,我銀霜說話算話,既然說了不會動手,便不會動手。」
陸雲目光平靜地望著她,心中卻並未放鬆警惕。
這銀霜看似和善,但方才她只一句話便壓得金令不敢吭聲,足見其手段與地位。
這等人物,表面越是客氣,底下藏的刀便越是鋒利。
「銀霜姑娘有話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