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翻湧,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古氏宗族的中年男子帶著古縱和兩名弟子率先趕到,氣息沉穩,王境六重天的修為毫不掩飾。
藍氏宗族的老者領著三名藍袍弟子現身,手中握著一枚藍玉令牌,周身靈力涌動。
碧水閣的白衣女子搖著團扇款款而來,身後跟著四名白衣弟子,清一色的素淨如雪。天涯谷的消瘦青年帶著三人從另一側走出,目光銳利如鷹。
幽冥殿的三名黑衣人依舊隱在血霧邊緣,氣息詭譎難辨,但那股殺意已經毫不掩飾地鎖定了魂天師身後的魂修。
緊接著,又是數道身影從血霧深處掠出。
有身穿重甲的魁梧武者,有手持長劍的年輕劍修,有白髮蒼蒼的老嫗,也有面罩黑紗的女子。
他們分屬不同勢力,衣著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大武王朝各大宗族和勢力的精英。
「犯我大武王朝者,雖遠必誅!」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匯成一股洪流,在血霧中滾滾迴蕩。
陸雲目光掃過四周,心中微微一動。
這些人……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魂天師枯瘦的面容徹底陰沉下來。
他身後那五名魂修面色微變,紛紛將魂力提升到極致,背靠背結成陣勢。
銀霜淡紫色的眼眸掃過四周,銀色髮絲在血霧中微微飄動,神色依舊平靜。
金令則面色鐵青,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往銀霜身後靠了靠。
「一群烏合之眾。」
魂天師冷哼一聲,手中魂杖猛然一頓。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魂力從他枯瘦的身軀中噴涌而出,化作一片墨色的魂力汪洋,將方圓數百丈盡數籠罩。
那股魂力之濃郁,幾乎凝為實質,壓得在場所有人面色發白。
「老夫在魂源之地經營多日,豈是你們這些人能撼動的?」
魂天師抬起魂杖,杖頭的墨色骷髏頭猛然亮起。
魂源之地深處,那座魂力大陣隨之劇烈運轉起來,其餘魂修同時加大魂力輸出,大陣表面的墨色屏障變得愈發厚重凝實。
與此同時,祭壇下方的百餘名俘虜同時發出痛苦的嘶鳴,他們的靈魂之力被魂力鎖鏈瘋狂抽取,匯聚向祭壇中央。
「祭壇即將開啟。」
魂天師枯瘦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詭異的笑意。
「你們來得正好。百餘人不夠,加上你們,或許效果更好。」
這話更是激怒了大武王朝的人。
「將我們大武王朝的人放了,否則定讓你們異域王朝的人無法活著離開我們大武王朝。」
「你們異域王朝來犯之事,我已經讓人返回王朝,稟告宗族和皇室!到時候絕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大武王朝縱然地處偏僻,但絕不會姑息來犯者。速速放人,我大武王朝還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就別怪我大武王朝不客氣。」
「……」
大武王朝所有人此刻眾志成城,一致對外。
特別是看著被他們擄走的大武王朝之人,裡面幾乎都是他們各大宗族各大勢力之人,他們正在被抽出魂力,隨時都有可能沒命。
「哈哈,就憑你們!」
「魂力大陣,啟動!」
「給我抽乾他們所有人的靈魂。」
魂天師的笑聲在血霧中迴蕩,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他手中魂杖猛然向下一頓,杖頭的墨色骷髏頭炸開一團濃烈的墨色魂光。
魂源之地深處,那座魂力大陣隨之劇烈運轉起來,維持大陣的八名魂修同時加大魂力輸出,大陣表面的墨色屏障驟然膨脹,如同一隻巨大的墨色手掌,朝著四周的大武王朝武者狠狠拍下。
「退!」
古氏宗族的中年男子低喝一聲,帶著古縱和兩名弟子急速後撤。
藍氏宗族的老者以藍玉令牌撐起一面靈力護盾,將三名弟子護在身後。
碧水閣的白衣女子團扇急揮,碧色光幕層層疊疊。
天涯谷的消瘦青年帶著三人飛速後撤,幽冥殿的三名黑衣人則直接隱入血霧,打算避開正面衝擊。
然而……
他們低估了魂力大陣的威力。
在這精神血海的第六重天,他們本就無時無刻遭受靈魂攻擊,而且眼下還是這魂源之地,靈魂攻擊之力最強的位置。
哪怕只是抵擋,就讓他們耗費不少力氣。
而那魂力大陣。
攻勢強橫,制霸天地。
他們此刻就算是倉皇后退,卻也躲閃不及。
眼看著魂力大陣凝聚的巨掌就要落下。
他們這才意識到。
在這精神血海的第六重天,他們在魂修面前,有著天然的弱勢。
對方根本都不需要太過於出手,只需要一座魂力大陣,就可以碾壓他們。
只是就在那魂力巨掌即將落到眾人身上的時候。
「滅!」
一座魂殿從陸雲手中甩出。
靜魂殿一開始只有巴掌大小。
隨後不斷放大。
大到遮天蔽日。
大到跟那魂力巨掌狠狠對碰在了一起。
轟!
巨大的碰撞聲,響徹整片天地。
魂殿與魂力巨掌,就如同兩座山嶽對撼。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數百丈的血霧盡數逼退,地面上的血色岩石寸寸碎裂,化作齏粉翻湧。
大武王朝的武者們被那股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但終究沒有被魂力巨掌拍中。
他們抬起頭來,望著那座懸浮在半空中、與魂力巨掌僵持不下的墨色殿宇,眼中滿是震撼。
「那是……什麼法器?」
古氏宗族的中年男子瞳孔猛縮,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緊。
藍氏宗族的老者捋著鬍鬚的手指頓住了,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那座魂殿,嘴唇微微顫抖:「這等魂力波動……至少是上古級別的靈魂法器。」
碧水閣的白衣女子團扇停在半空,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不是說靈魂法器只有強大的魂修才能掌控嗎?陸雲他難道……」
天涯谷的消瘦青年面色凝重,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應該還不是魂修,不過他的靈魂強度卻絲毫不弱於魂修。龍族後人……果然非同凡響。」
幽冥殿的三名黑衣人從血霧中重新現出身形,氣息沉凝,顯然也被那一擊的威勢所懾。
魂修,整個大武王朝並不存在。
那是一種更加艱難和縹緲的武道。
「好,陸雲公子威武。」
「之前若不是陸公子救了我們,我們早就被俘虜了。更不知道我們各大勢力其餘人被俘虜到了這裡。」
「我們願以陸公子為首,聽從陸公子吩咐,一起對抗外敵。」
「這些異域魂修在我們大武王朝的地盤上耀武揚威,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眾人紛紛開口,聲音此起彼伏。
「哈哈,好一群不自量力的烏合之眾。」
魂天師繼續大笑了起來。
但這一次。
他的目光落到了陸雲身上:「你小子的確有點東西,不是魂修,卻能夠讓魂殿認主。不過在本座面前,你不過是蟲蟻罷了。」
「既然你們要自尋死路,那我異域王朝的魂修,就讓你們小小的大武王朝看看……魂修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魂天師話音落下,手中魂杖猛然插入地面。
杖頭的墨色骷髏頭轟然炸裂,化作一團濃烈到極致的墨色魂光。
那團魂光並未消散,而是順著魂杖沒入地底,如同一道墨色的暗流,朝著魂力大陣的八個陣基飛速蔓延。
八名維持大陣的魂修同時身軀一震,雙目之中墨光大盛。
魂天師雙手結印,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墨色的精血噴在魂杖之上。
魂杖劇烈震顫,杖身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動起來,整根魂杖化作一道墨色的魂力,沖天而起。
那道墨色魂力在半空中猛然炸開,化作一片墨色的潮汐。
那潮汐從炸裂的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如同一片墨色的汪洋倒懸於天穹之上。
潮汐之中,無數墨色的魂力浪頭翻湧不休,每一道浪頭都蘊含著王境八重天巔峰的恐怖魂力。
「魂海倒懸。」
魂天師的聲音從祭壇之上傳來,沙啞而低沉。
「這才是魂力大陣真正的形態。之前的巨掌不過是開胃小菜。這片魂海,才是本座為你們準備的正餐。」
他猛然將雙手向下一壓。
那片墨色魂海轟然墜落。
如同一片真正的汪洋從天空中傾瀉而下,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朝著大武王朝的武者們狠狠砸落。
魂海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實質,地面上那些血色岩石在魂力的餘波中寸寸碎裂,化作齏粉翻湧。
「陸公子,我們該如何是好!」
所有人看向陸雲。
都等著陸雲吩咐。
「雷王,你當真要袖手旁觀嗎?堂堂三大人王之一,就甘願這樣看著外域之人來我大武王朝放肆而無動於衷?」
陸雲卻看向遠處一片虛空。
從始至終,他都在等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追殺他的雷王。
所以他一直在觀察四周。
直到剛剛鎖定了雷王的氣息。
所有人都是循著陸雲看過去的方向望去。
之前他們不少人可都是親眼目睹雷王追殺陸雲,此番陸雲直呼雷王,他們其實並不意外,連他們都知道陸雲在這裡,雷王怎會不知?
雷王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所以他們也連忙朝著那片虛空拱手:「恭請雷王大人出手,護我大武王朝山河。」
聲音洪亮,震天動地。
也就在這時。
虛空動盪,一道雷光閃爍的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下從虛空之中陡然凝現。
那道雷光在虛空中凝聚成形,暗紫色的電芒四散遊走,將周圍的血霧都逼退成一片真空地帶。
雷霸天威嚴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周身雷光纏繞,琥珀色的瞳孔中兩團火焰緩緩跳動。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終落在陸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小子,王朝安危為重,本座暫且讓你再多苟活片刻。」
話霸,他已然出手。
雷霸天周身雷光暴漲,暗紫色的電芒如同一條條雷龍在周身瘋狂遊走。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暗紫色的雷光,那雷光脫手而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隻數丈大小的雷劫巨掌。
巨掌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朝著那片墜落的墨色魂海轟然撞去。
雷光與魂海碰撞的瞬間,整片天地都為之劇烈震顫。
暗紫色的電芒在墨色潮汐中瘋狂遊走,將一道道魂力浪頭炸得粉碎。
那片魂海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獸,翻湧著朝雷劫巨掌撲來,但雷霸天只是冷哼一聲,掌中雷光再度暴漲。
雷劫巨掌猛然膨脹數倍,將那片墨色魂海硬生生托在半空。
「魂天師,你的魂海確實有點門道。」
雷霸天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在血霧中滾滾迴蕩。
「不過……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我大武王朝放肆,找死。」
他雙手猛然一合,暗紫色的雷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雷球。
那雷球通體紫黑,表面的電芒瘋狂遊走,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雷霸天將雷球向前一推,雷球破空而出,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雷劫隕石,狠狠砸在那片墨色魂海的正中央。
轟——!
雷球炸開,暗紫色的雷光如同一輪烈日,在魂海之中轟然綻放。
那片墨色魂海在雷光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如同一片被烈日蒸乾的汪洋,化作漫天墨色碎屑消散於天地之間。
魂天師悶哼一聲,身體連連後退幾步。
「雷王境九重天巔峰?」
魂天師的聲音沙啞而發顫,隨即猛然轉頭,看向身後的銀霜和金令。
「你們風玄閣不是調查過?說這星空古路之中絕無大武王朝王境九重之人踏入!」
銀霜面色微變。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難看之色,淡紫色的眼眸微微收縮,銀色髮絲在血霧中輕輕顫動。她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金令更是面色鐵青,藍色眼眸中滿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