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你也別想完好無損！"那道落入下風的身影的聲音從戰圈中央傳出來，帶著被逼到絕境的嘶啞。
他的袖袍已經碎了大半，左臂上一道傷口正往外滲血，氣息比剛才弱了一截，但嗓門依然硬挺。
說實話，林一在五百米外那塊岩石後面看著這場面，都覺得這乾陵的嘴是真的硬。
乾昊在對面半空，姿態松垮得像在散步。他連衣擺都沒皺，剛才的交手對他而言顯然沒有任何壓力。
"乾陵，"乾昊開口，語氣像是跟路邊野狗說話，"別逗我笑了。"
"你——"
"就你這點實力，死吧。"
乾昊話音落下，氣血猛地一提。
腳下一震地面龜裂，整個人彈射出去，一拳轟向乾陵面門。拳速快得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白痕，氣血裹在拳面上翻湧如潮。
乾陵瞳孔一縮，沒有再躲。他站在那裡，周身氣血驟然沸騰起來，像一鍋滾油被潑了水。
經脈中的氣血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燃燒，每一條血管都爆發出肉眼可見的紅光。
"你逼我的……"乾陵的聲音低沉發顫，牙縫裡擠出字來，"就算父皇問起來，也是你先挑起的！"
他身上的氣息在極速攀升。
燃血秘法將他氣血境圓滿的根基強行往上推了一截，肌肉膨脹，皮膚表面青筋暴突，整個人像是被火從內部點燃了一樣。
林一在遠處靈眸鎖死了他的經脈運轉路徑。
燃燒氣血、強行爆發、代價是戰後重傷甚至根基受損，這種秘法的運轉被他一絲不落地刻進了腦子裡。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就算不用也可以留作參考。畢竟我不用，但不能沒有。
乾陵的氣息攀升到頂點。他一聲暴喝，一拳迎著乾昊的攻勢轟了出去。
"死吧！"
雙拳對撞。
兩團氣血在半空中對轟，氣浪卷著碎土朝四面推出去，把周圍的地面刮去了一層。
乾昊的身形幾乎沒有晃動。
他那隻拳頭穩穩地定在乾陵拳前，寸步未退。
"燃血秘法？"乾昊偏了偏頭，"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底牌，就這嗎？"
乾陵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驚愕。他感受到對面的拳力在一點一點壓過來，乾昊根本沒有用全力，現在也依然沒有。
一息僵持之後，乾陵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他的拳面朝後彎折了詭異的弧度，嘴裡噴出一口血霧，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又彈了一下才停下。
"咳咳咳——"乾陵趴在地上撐起上身，血從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你……居然還藏著實力……"
乾昊緩緩朝他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還不配讓我拿出全部。"
說著，乾昊抬起了拳頭，氣血重新凝聚在拳面上，殺意溢出。
乾陵從地上抬起頭來，看清那隻拳頭的時候，臉上的倔強終於碎了。
"別殺我！我願意交出人皇印記。饒我一命！我和你流著同樣的血脈，我是你弟弟啊！我不會和你爭皇位了！我發誓。"
拳風落下。
"晚了。"
三個字從乾昊嘴裡冷冷地吐出來。
拳面貫下，迅疾如電，乾陵的話尾還沒落下，拳鋒已經砸在了他的顱骨上。
骨裂聲悶而沉，乾陵的身體抽搐了一瞬，頭朝一側歪過去，徹底沒了動靜。
印記從他碎裂的眉心中飛出來，沒入乾昊額間。
乾昊站在他弟弟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面上毫無波瀾。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廢物兄弟。"
他轉頭，目光掃向林一藏身的巨岩方向。
"看夠了吧。"
林一從岩石後面站起來。
他一開始就沒刻意隱藏身形和氣息，對方發現是遲早的事。
被察覺也不意外，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來，踩著碎石朝那片戰場靠近。
"沒打擾你們吧？"林一隨口道。
乾昊上下打量了林一一遍，氣息穩定，氣血飽滿。
"有意思。"乾昊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氣息不弱，出手吧！"
林一沒廢話。
氣血一提，腳下發力，整個人朝乾昊衝過去。右拳收在腰後，蓄力，出拳。
一拳轟出。
乾昊眼睛亮了一瞬，那是興奮的亮。他迎著林一的攻勢不閃不避，也是一拳迎上去。
兩拳相撞，氣浪炸開，兩個人的身形同時一頓。
僵持住了。
乾昊的拳面壓著林一的拳面，雙方的力道在中間那條線上來回推拉，腳底各自沉進了地面，旗鼓相當。
"哈哈哈——"乾昊笑得聲音都大了幾分，語氣里那股狂熱的勁頭毫無遮掩，攻勢卻沒有斷。
右拳收回的同時左腿已經掃了過來，鞭腿裹著氣血劈向林一腰側。
林一也不答話，同時間一腿迎上。
兩條小腿在半空對撞，悶響炸開，兩個人各退一步。
緊接著同時前沖，拳頭對拳頭，膝蓋對膝蓋，肘擊對肘擊。
近身纏鬥的節奏被兩個人推到了氣血境能夠達到的極限，每一招都帶著實打實的殺意。
十幾招。
二十招。
雙方全都打回了原位。乾昊喘了一口氣，臉上那點笑意沒有退，反而更濃了。
"好久沒有打過勢均力敵的架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林一臉上，"你叫什麼名字？"
林一沒理他。
乾昊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張揚。他身上的氣血節節攀升，體表那層紅光從淺變深，從薄變厚。
氣血翻湧之間一頭龍的虛影從他背後凝出來，龍首昂起，軀體盤繞，龍尾垂在他的腳邊輕輕擺動。
乾昊的層次已經徹底撐破了氣血境常規的極限。
他那頭氣血凝成的龍虛影在身後緩緩擺動，將周身空氣都擠壓出了細密的波紋。
林一也沒什麼好藏的了。
大荒神紋錄在靈力被鎖死的狀態下無法全面催動，但武技中可是融入了不少氣血境的凶獸神紋，現在依舊能夠動用。
幾十頭氣血境凶獸核心神紋融合的神紋，在他體表浮現。
氣血從體內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凝成一道道凶獸虛影。蠻牛低首、巨猿昂立、隼翼展開、龜甲浮沉……。（氣血境刻錄的神紋也有這些的凶獸，只不過是沒有在文中體現。）
那些虛影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讓林一仿佛成了凶獸一樣。
雙方氣勢對撞，林一周圍的凶獸虛影竟然隱隱壓過了那頭龍一頭。
乾昊看見了，眼神更亮。
兩個人同時將氣勢推到了自身極點，下一秒就要出手。
一道聲音突然在場中響起。
"兩位好雅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