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也覺得移不開眼睛。
平日的宋扶光素麵朝天，他尚且覺得美艷絕倫。
今日她臉上有脂粉，瞧著更是活色生香。
秦野喉結滾動，有些受不住，很想把所有人都趕走，房間內只留下他倆才好。
洞房花燭夜。
他期待了一天又一天。
秦野挨著宋扶光坐下，滿臉緊張。
越是了解到宋娘子的好，他心裡就越忐忑。
宋扶光安撫似得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秦野輕點頭：「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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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了，裴珏也擔心暴露，就沉默著沒有說話。
宋扶光沒請裴家人來，但三房的人，還是拿著禮物上門，恭賀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忙，有啥不周到的地方，鄉親們多擔待一二才是。」
宋扶光笑眯眯道。
她知道，今天絕對不會有人說什麼不好。
因為她請了楊屠戶殺豬，直接做了殺豬菜，村里都缺油水，這肉簡直香瘋了。
更別提，她還是用靈泉水做的這頓飯。
把她開店的壓箱底都拿出來了。
果然，酒席上，大家連酒都來不及喝，一個勁兒地吃肉，吃得頭也不抬。
「怪不得宋娘子的麵館生意好，這做飯太好吃了。」
簡直讓人意外地好吃。
宋扶光笑了笑，朗聲道：「大傢伙喜歡吃就多吃點，管夠！」
她不差這點銀子。
想要辦的熱熱鬧鬧，就得掏錢。
但她沒咋勸酒，就是尋常濁酒端上來，免得喝多了鬧事。
秦野的蓋頭去了，也在人群中穿梭著敬酒。
裴珏一直靜靜地看著。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挽回了。
木已成舟。
裴珏坐在主位，看著秦野拿著酒盞給他敬酒，他端起酒盞，看向男人：「你……待宋娘子好些，她這人嬌氣……」
更多的，他不想說了。
再說就忍不住搶人了。
秦野笑了笑，朗聲道：「宋娘子才不嬌氣呢，她這人，像是一團火。」
聽他這麼說，裴珏再也忍不住，失手打了酒盞。
見同桌的高勝望過來，他不敢露出星點痕跡，低聲道：「我不勝酒力，有些醉了。」
秦野連忙把他攙扶到房裡去。
然而，他出現在了新房。
「扶光，你跟我走吧。」裴珏眉眼間帶著難過。
宋扶光看向他，溫柔道：「裴珏，你知道的，你我的婚約，在你死的時候，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我也不瞞你。」
「我並非賢妻良母，身邊有秦野，有裴瑾，你受不了這些，又何必攪進來？」
她其實很喜歡他的。
裴珏急聲解釋：「我當時沒法子，皇帝鐵了心要我的命，我雖然被救出去，但也昏迷了兩個月，後來剛醒就頂了王玉的身份，立馬來到清河縣。」
見宋扶光不為所動，他惆悵一嘆：「你如何知道，我就受不了？」
宋扶光垂眸，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裴珏苦笑一聲，嘆氣：「扶光，我真的很喜歡你。」
宋扶光猶猶豫豫道：「你現在的臉不好看，我接受不了。」
她是個死顏控。
秦野那張臉，建模很頂尖，骨骼也極漂亮，她甚至想收集他的骨頭那種程度。
裴珏扶額：「就因為這？」
宋扶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夫君，你知道的，我當初最愛的就是你這張臉，現在沒了，我實在愛不能啊。」
兩人剛交涉幾句，就聽窗口有人冷嘲熱諷：「宋扶光，你真行！」
裴珏突然福至心靈：「這位……也是？」
宋扶光輕咳一聲，有種被抓姦的心虛：「嗯，對。」
裴珏挨她近了些，用她喜歡的金玉聲音道：「那為何……偏我不行？」
不等宋扶光回答，窗外的蒼渡雪忍不住進來，看向相貌平平的縣令，心裡就鬆了口氣，他坐在兩人中間，把裴珏擠開。
「縣令大人，您日理萬機，不在縣衙帶著，來看這鄉野村婦成婚？」
宋扶光也好奇地看過來。
裴珏沒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先前嫁給他時，她穿著嫁衣，掀蓋頭時，她就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蒼渡雪把他的手打掉了。
「作甚？怎麼還動手動腳的？別以為你是縣令我就拿你沒法子。」他警告。
裴珏不好在他面前掉馬甲，便隱了這一層，只道：「我瞧見宋娘子，便覺得一見鍾情，以身所系，情之所鍾，不能忘卻，便想著以身家性命相抵，換宋娘子偶爾一顧。」
蒼渡雪驕矜一笑：「那你不成啦，宋娘子喜歡乾淨的男人，只她一個，偏她貪心，自己好幾個，光拿出身家性命算啥，還得聽話呢，縣令早已娶妻，怕是不大幹淨了。」
裴珏低頭，委屈巴巴地開口：「可我是乾淨的。」
蒼渡雪：？
這男人不對勁。
宋扶光望天，別說，裴珏還真是乾淨的，她的木系異能能感應到他氣息純淨，沒有沾染其他。
裴珏又道：「我也聽話。」
他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難捨親情，到最後，都成了一場空。
「我翻遍所有的史書，所有的文學，都只能說是『大夢一場空』，唯獨身邊的人，嘴裡的飯，身上的衣，是真切地感受過。」
裴珏自嘲一笑。
他雖年輕，卻經歷過太多，探花郎的榮耀風光，階下囚的落魄難堪。
嬌妻在懷地慰貼，另嫁他人的悲切。
樁樁件件，他若還守著那勞什子的世俗，他便什麼都沒有了。
宋扶光見他眸色滄桑，也有些心疼，遞給他一個靈氣球，叮囑：「你放到你的荷包里，能滋養身體，很好的。」
裴珏握著靈氣球，眉眼灼灼：「扶光是原諒我了嗎？」
宋扶光：「那不行。」
蒼渡雪見他三言兩語就哄出靈氣球，心中警鈴大作，這男人丑成這樣還能得娘子憐惜，肯定有別的過人之處。
他不能放人兩人久待。
蒼渡雪把裴珏扛到他房間去了。
裴珏黑著臉：「簡直無理！」
蒼渡雪：「我管你有理無理，離我婆娘遠點！！我好不容易哄來的婆娘！！！」
他要是再敢勾搭，他就死定了。
裴珏安靜下來，隔著窗，望著款步走出來的宋扶光，彎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