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這個獵梟之後,兩人似乎還不滿意。
尚曉開啟溯流回光,李徹順手甩出潛息爬蟲替他探路。
「還要壓!Dawn非常清楚,此刻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步伐了。左手是Cortezia,右手是Artzin,他知道先架哪邊。」
解說的語速跟著尚曉的移動軌跡一路拔高。
他的搭檔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泛起了另一種滋味。
他見過太多選手在領先的時候收手,在優勢的時候求穩。
這不是錯,甚至是大多數教練會教的東西——別貪,別給對面機會,把優勢保持到下一分。
但這個ID不。
他似乎從來沒有「收手」這個概念。
從馬德里到巴黎,從第一賽段到冠軍賽,這個人打了三年職業,手從來不會因為領先而變軟。
尚曉先鎖左手,幻棱大拉出去,一槍釘住Artzin的側身。
「砰!」
【Dawn 使用 狂徒 爆頭擊殺了 artzin】
縮回來的瞬間再180度轉頭看向右手,再一個大拉。
但這一槍在頻繁的操作下終於失去了那令人窒息的穩定性,擦著Cortezia的頭部划過。
尚曉沒有猶豫,瞬間激活E技能回溯到安全位置。
「打一個E回來,這波太激進了。不過主動權依舊在AS手上,但……Dawn!」
解說的聲音忽然卡了一下。
尚曉又大腳步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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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連李徹都愣住了。作為隊友他太了解尚曉的風格了,但每一次這個人做出超乎常理的選擇時,他還是會被震一下。
不是被操作震到,是被那種「我就是覺得我能殺你」的篤定震到。
這種篤定,aspas有,Derke有,康康也有,幾乎所有頂尖決鬥都會有。
但尚曉的版本和所有人都不同。
aspas的篤定是「我比你強」,尚曉的篤定是「我比你快」。
快到你來不及反應,快到你來不及收槍,快到你的準星還在猶豫的時候,我的子彈已經出膛了。
「砰砰!」
Cortezia也沒想到對方已經囂張到了這個地步。
他的零剛剛準備調整一下位置,尚曉的子彈已經到了。
【Dawn 使用 狂徒 爆頭擊殺了 cortezia】
【xemon 使用 幻影 爆頭擊殺了 Dawn】
警家的Xemon終於就位了,幻影從警家通道拉出來,兩發子彈打掉了尚曉來不及回撤的側身,結束了這個狂徒罪惡的一生。
「就是要殺你。Dawn還不滿足,但警家Xemon已經就位了。Dawn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價,但MIBR也因為對方的狂妄損失慘重。」
【嚇哭了】
【打排位的來了】
【就這麼輕鬆給人踹死了】
【剛來,Dawn是牢帕新改的ID嗎】
【狂小曉來了,通通閃開】
【這牢帕隊友太懦了啊,把把被偷正面】
……
三打一的殘局。
Xemon的位置已經被鎖定。
李徹的鈦狐從通道方向壓出來,江敘白的鐵臂從包點已經壓到了警家,慕嵐的星礈這會作用甚至已經可有可無。
Xemon打掉一個,第二個人的子彈已經追到了他的後腦勺。
AS拿下最後一分,帶著兩分挺進下半場。
七比五。
「你怎麼回事?今天這麼來勁?」
攻防互換的準備階段,李徹好奇地看向尚曉。
他手裡的滑鼠在墊子上來回蹭了兩下,眼睛卻沒離開尚曉的臉。
平時的比賽,有些擊殺尚曉會有意無意地讓給李徹——讓這個狀態更穩健、打法更狂妄的傢伙去嘗試。
這不是戰術安排,是默契。
李徹手感來了能連殺,尚曉手感來了能破局,兩個人各司其職,誰也不會搶誰的活。
但剛剛的上半場最後一分,尚曉像是打紅了眼。
語音里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尋找殺人機會。
雖然不用他說,有些配合李徹還是能下意識跟上,但剛剛看到那個義無反顧又拉出去的背影時,李徹還是有點恍惚。
他認識尚曉兩年了,從那個小小的網吧賽場館到無畏契約的最高舞台,他見過尚曉冷靜到可怕的殘局,見過尚曉雲淡風輕的賽後採訪,見過尚曉在奪冠夜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發呆。
但今天這種打法,他不由得有些陌生。
「特人頭啊,我要拿MVP。」尚曉笑著道。
「去你的……」李徹自然不相信這種解釋。
哪怕剛剛幾個人全死於自己的槍下,這個MVP李徹也搶不走。
尚曉的KD已經領先了不止一個身位,他的擊殺數、首殺數、殘局勝率全都掛在全隊第一。
MVP?他不需要特人頭也是MVP。
尚曉沒有多說,因為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只感覺有一種剛開始打職業比賽的那種感覺,那種火焰在自己心上燃燒。
不是奪冠夜的金色紙屑,不是賽點局的緊張心跳,更不是復仇戰的狠勁。就是很單純的、像剛摸到滑鼠時的那種——我想打,我想贏,我想把對面所有人都殺掉。
這種火焰,在他在馬德里拿到第一個FMVP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冠軍多了,勝利多了,那種原始的衝動反而被一層一層的榮譽和期待蓋住了。
但今天,和aspas對位,和MIBR打這場開幕戰,他忽然覺得那層殼裂了。
強到讓尚曉想起來——他為什麼打職業。不是為了冠軍,不是為了黃金之路,就是因為他喜歡和最強的人對抗。
「別問了,等哥帶你們飛就完事了!」
尚曉擺擺手,隨後大笑一聲,直接掏出一把正義。
「這野人魔了……」
「豪起來了……」
江敘白和李徹同步吐槽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到了同一種情緒——行,你打吧,我們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