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賽後採訪我們也是邀請到了來自AS的絕對核心,無畏契約的goat——Dawn!和現場的觀眾朋友,以及你的熱情粉絲們打個招呼吧。」
尚曉在賽後擊拳後,直接被主持人找了上來。
這也是這次巴黎冠軍賽採訪的任性之處,不是你們出人我們來採訪,而是我們抓到誰就採訪誰。
尚曉本來想著老老實實地接受採訪,結果他聽見了主持人那句「goat」,連忙在麥克風抵來時道。
「別別別。」
「Hello巴黎的朋友,還有各大直播間的朋友大家好,我是AS的決鬥選手Dawn。」
英文流女主持面帶笑容看著這位不用翻譯的白淨小伙,開始了第一個提問。
「首先想問一下AS最近的狀態。因為你們聯賽內的冠軍拿得其實不算太順利。」
「但來到巴黎之後,連續兩場BO3全部二比零戰勝了對手,我想問問感覺如何?」
尚曉錯愕了一下。
不順利……嗎?
他回想了一下國內第二賽段的旅程。
常規賽確實也不是太順利,畢竟那時候尚煜沒回來,午後這個老陰比還一直換首發陣容。
小光和大風輪著上,有時候甚至兩個人一塊上,有幾場打得磕磕碰碰,兩勝兩負開局,差點連季後賽勝者組都沒擠進去。
但沒記錯的話,季後賽他們是一路平推過來的好吧。
打BLG二比零,打EDG二比零,總決賽打EDG又是三比一。
除了決賽圖三輸了一分,剩下的基本都在贏,這叫不順利?
尚曉自然也不會直接說出心中所想。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老老實實用官話回答:
「其實也沒有不順利。常規賽確實有些起伏,但那段時間我們在嘗試不同的陣容和打法,也在等隊友回來。」
「季後賽大家的狀態都調整得不錯,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來到巴黎之後,我們休賽期練得很多,午後教練也幫我們準備了很多東西。所以目前的狀態,我覺得是我們該有的水平。」
他說完這段話,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念通稿。
但鏡頭對著他,主持人對著他,他只能把官話進行到底。
女主持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算滿意,但也沒追問。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提詞卡,換了個話題。
「下一個問題,你在圖一操控保安的時候,打法也開始向著傳統哨位靠。這是打法風格的設計,還是你自己的個人意願?」
「嗯……」
尚曉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問題真正的答案可能會在無畏契約論壇上放出炸彈。
但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依舊沒怎麼走多少的觀眾席,自己的父母也在上面。
他們坐在看台的中段,尚母的手搭在尚父的胳膊上,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林小棠不在巴黎,但她的消息一直在手機里亮著,她一定在一直觀看著直播。
他想了想,還是拿過了麥克風,笑著摸了摸鼻子。
「其實從第一場,我們和MIBR的對決中就能看出來。」
「我覺得之前的比賽,無論是去年馬德里,還是今年多倫多,我拿到了成績,但也僅僅是成績。」
他頓了頓,繼續道:
「本來和MIBR就是一場簡單的開幕戰,但那一分aspas給我們五殺了。」
他對著鏡頭笑了笑,毫不忌諱地說出了這個全隊淪為背景板的事實。
台下觀眾席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在那之後我有點在意了,我想在這次的旅途中不留遺憾,哪怕是和aspas的直接對位,還是今天和MaKo以及free1ng的博弈。」
「我想這都是一種方式,讓我從更多的方面和更多遠的角度去體驗這片賽場,去給我的人生留下這片賽場的回憶。」
他的語速慢了下來。
麥克風握在手裡,他能聽見場館裡那種嗡嗡的底噪,觀眾席上的燈牌在閃爍,金色的蝸牛旗在遠處翻動。
他的目光從鏡頭移開,掃過看台,掃過自己的隊友,掃過父母坐著的那個區域。
然後他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向鏡頭。
「因為可能……這就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後一站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沒有哽咽,沒有刻意煽情,甚至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就像在說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情,只是今天終於說出來了。
場館裡的底噪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瞬。
前排的觀眾安靜了,記者席的鍵盤聲停了,連導播切畫面的手都頓了一下。
頓時,整個賽場都炸鍋了。
看台上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先是前排,再是中排,最後連最頂層的看台都開始騷動。
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前探身子,有人轉頭跟旁邊的朋友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大屏幕上還定格著尚曉的臉,那個說完話之後表情平靜如水的男孩。
無數的直播間也因為此刻被彈幕填滿。
中文流、英文流、韓文流、葡語流,所有的轉播畫面在同一秒被同一種字符淹沒。
問號從屏幕底部湧上來,鋪滿了整塊畫面,密密麻麻地疊了十幾層。
然後是文字——【不要走】、【真的假的】、【最後一站?】、【他認真的嗎】、【我的青春又結束了】。
彈幕的密度已經超過了伺服器的承載,有幾條英文流的彈幕甚至加載不出來,只剩下空白的占位符在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