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是一個略帶慵懶和調侃的女聲。
「喲，真難得。您上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一年前？」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還沒開始打英雄聯盟吧？」
聽著這熟悉的陰陽怪氣，許瞬一肚子火氣頓時被噎回去一半。他揉了揉眉心，無奈道：
「宋薇瀾，說正事。解釋解釋，『人員變動』，到底什麼意思？」
「你先別激動，」
「你們隊打野不是要退役了麼？找個新打野，這不算人員變動？」
許瞬冷笑一聲：「你當我傻嗎？」
「挺傻的......」
「……」
電話那頭的宋薇瀾似乎心情不錯，輕笑了一聲。
「算了，不逗你了。這電話你今天不打給我，我晚點也會找你的。」
「這麼跟你說吧，你們隊，打野退役。上單和輔助，會離隊。AD會留隊。」
「所以嘛，過幾天我們會派人去找你，當面聊。新的資方可是完全相信你的能力，新賽季的隊友怎麼選，你來定。」
許瞬聽到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就定我原來的隊友！你們憑什麼把上單和輔助踢了？」
「那可真就冤枉我們了。」宋薇歪著頭，仿佛能想像出許瞬此刻炸毛的樣子。
「上單和輔助，是他們自己選擇離開的。」
「嗯？你胡扯吧，能有這事？」
「當然，」
「你們的上單，Easy是吧？因為他這次世界賽的發揮，有別的隊伍直接開出了我們新合同兩倍的工資給他。他本人猶豫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決定走了。」
許瞬直接沉默了。
他想起了Easy，那個總是樂呵呵的，和誰都能打成一片的傢伙。
他和白色月牙一樣，是自己來之前就在隊裡的老人。
許瞬也知道，Easy的家境並不好。
兩倍的工資……在這個年代，對任何一個選手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畢竟獎金是獎金，是不確定的，到手的工資是實打實的。
「不是……」許瞬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你們就不能提一樣的工資留人嗎？剛拿完世界賽冠軍的上單，不值這個價？」
「我們當然想留，」宋薇瀾的語氣變得現實而冷靜，
「資方對每個選手都有一個內部的價格估值，我們給他開出的新合同，已經是目前業內能給到的最高一檔了。」
她頓了頓，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
許瞬聽完後，徹底沒話說了。
這個價格，放在這個時期，確實已經是天價。
更何況，還有別的俱樂部願意在這個基礎上，再翻一倍。
電話那頭，宋薇瀾聽見了他的沉默，補充道：「對吧，資方也不是做慈善的。這中間差的錢，你要是願意自己掏腰包補上，那我們當然可以把他留下來。」
「怎麼樣，你願意嗎？」
許瞬再次無語。
於情於理，都沒有這種說法。
他再怎麼喜歡和這個團隊一起奮鬥，也沒到自掏腰包給隊友發工資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題：「那輔助呢，小胖他怎麼回事？」
宋薇瀾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笑意：
「這個，你應該能猜得到。」
「他自己的說法是，在華義雖然能贏，能拿好成績，但是有點……耽誤他自己了。」
「他說，身為一個輔助，在你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但是，他想當指揮。」
「正好，也有別的隊伍聽說了他願意出來，直接掏錢簽了他，並且承諾給他指揮權。我們這邊，連轉會費都沒跟人家要。」
「嘖……」
許瞬咂了咂嘴。
這小子，還真挺有上進心的。
他也明白，在如今的華義，局內的大方向決策，基本上是他一言堂。
林成久在他身邊，確實沒有太多發揮指揮才能的空間。
如果一個人真的想成為團隊大腦，離開自己，似乎是必然的選擇。
許瞬想通了關鍵，隨即又問出了最後一個疑惑：「老賊呢？他怎麼說？」
在他的認知里，如果所有隊友都變成自由人，可以隨意競價，那smlz的身價絕對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最高的。
年輕，有潛力，實力上也是四個隊友最強的，想要一份高薪的合同，簡直易如反掌。
只聽見電話那頭的宋薇瀾輕聲說道：
「他倒是簡單，只說了一句話。」
「『我想拿冠軍，所以就跟許哥一隊。』」
許瞬聽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幾個隊友，從夏季賽開始磨合，他確實花了不少心血去調教。
尤其是上單和打野，更是教了一年，他們以前那些根深蒂固的壞習慣，都是自己盯著，手把手一點點糾正過來的。
可以說，現在這幾個人對遊戲的理解，已經遠超國內絕大多數職業選手。
就這麼散了，還真有點……自己辛辛苦苦種大的白菜，被別人連盆帶土端走了的感覺。
「怎麼樣，沒話說了吧？」
「我早就說了，我會幫你，不會害你。」
「你倒好，一個電話飈過來，沖我哈氣什麼？」
許瞬理虧，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抱歉。」
宋薇瀾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
「行了。」
「這些消息，你先別跟你那些隊友說，都有保密協議的，不到規定的日期不能公開。」
「我明白。」
「你呢，反正這幾天就好好放假玩你的吧，等人事那邊聯繫你就行了。到時候會直接來西城，登門拜訪你這位大神！」
聽著她最後的調侃，許瞬掛掉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在旁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不住感慨：
「真是世事無常啊，這都叫什麼事兒……」
剛說完，他就感覺到身旁投來的視線。
一轉頭，正對上姜曉婉那雙睜得大大的、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歪著頭，眨了眨眼，模樣甚是可愛。
「所以……」
「那個宋薇瀾，現在直接成你老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