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梔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裙擺，純白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窈窕。
她把原主那張薄薄的銀行卡塞進帆布包——裡面是省吃儉用攢下的六萬三，是她從小到大靠著助學金、兼職和外婆留下的一點遺產一點點攢起來的，每一分都浸著不易。
指尖觸到卡面時，她忽然想起原主關於那條手鍊的記憶，心裡微微一動，轉身走進清晨微涼的空氣里。
出租屋離市中心的商場不算近，得倒兩趟公交。
站在公交站台等車時，往來的行人總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實在是這張臉和這副身材太過惹眼，明明穿得簡單，卻像自帶柔光濾鏡，連晨光落在她發梢都顯得格外溫柔。
蘇念梔對此早已習慣，上一個世界的驚艷目光受得多了，此刻只淡然地看著遠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的帶子，心裡卻在復盤原主的記憶：那條月牙手鍊，是原主某次發工資後路過專櫃時偶然瞥見的，當時就挪不開眼。
三千塊對別人或許不算什麼，可對每月工資剛夠三千、要精打細算付房租吃飯的原主來說，是筆能讓她猶豫許久的開銷。
她站在專櫃外看了三次，每次都攥著口袋裡的錢反覆掂量，最後還是咬著牙，把它當成給自己的「畢業禮物」買了下來。
第一趟公交搖搖晃晃地駛來，她隨著人群擠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早餐店的香氣飄進來，混著公交車特有的柴油味，透著一股鮮活的市井氣。
她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再過六個月，這樣平靜的日子就會被徹底打破，不知道這些人里，能有多少活過最初的混亂。
轉乘第二趟公交時，人少了些。
她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了那個小眾設計師品牌的專櫃位置，屏幕上的地圖路線被她放大又縮小，確保萬無一失。
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照亮了大廳里旋轉的水晶燈，映得地面光可鑑人。
這個點商場剛開門，人還不多，導購員們正忙著整理貨架，空氣里瀰漫著香氛和新衣服的味道。
蘇念梔徑直走向二樓的飾品區，憑著記憶找到那個專櫃。
專櫃不大，裝修得簡約雅致，櫃檯里擺放著各式銀質首飾，設計都帶著點清新的文藝感。
她的目光掃過一圈，果然在櫃檯最裡面的角落看到了目標——一條細細的銀鏈上墜著個小巧的月牙形吊墜，吊墜邊緣鏨刻的星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確實像原主記憶里那樣，透著股讓人挪不開眼的精緻。
「您好，請問這條手鍊能拿出來給我看看嗎？」她走到櫃檯前，聲音清甜，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靦腆，像極了原主當初站在這裡時的模樣。
導購員是個年輕女孩，剛看到蘇念梔時就愣了一下，此刻回過神來，連忙笑著應道：「當然可以。」
她小心地拿出手鍊，遞到蘇念梔面前，「這款是我們設計師的初心系列，月牙吊墜是磨砂工藝，很顯氣質，就是剩下這最後一條了。」
蘇念梔接過手鍊，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鏈，心裡微微一動。
鏈子比她想像中更細，吊墜輕得幾乎沒重量，可握在手裡，卻像握著原主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
她假裝仔細端詳了片刻，指尖摩挲著月牙邊緣的星紋，抬頭問道：「多少錢？」
「原價三千二，現在打九折，兩千八百八十塊。」
果然是原主一個月的工資。
蘇念梔心裡瞭然，臉上卻露出和原主如出一轍的猶豫，指尖捏著鏈子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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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購員看她這模樣，連忙補充道：「這款賣得特別好，您要是喜歡真的可以拿下，下次來可能就沒了。」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痛點」，蘇念梔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決心：「那……我買了。」
導購員顯然鬆了口氣，連忙手腳麻利地包裝好，遞到她手裡：「謝謝惠顧，您眼光真好。」
蘇念梔接過精緻的小盒子，指尖捏著盒子邊緣，心裡忽然有些沉甸甸的——這兩千八百八，是原主省了多少頓早餐、加了多少個夜班才攢下的啊。
她輕聲說了句「謝謝」，轉身就往商場的洗手間走去，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些。
洗手間在商場角落，這會兒空無一人。她走進最裡面的隔間，反鎖上門，從盒子裡拿出手鍊。
銀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深吸一口氣，從帆布包里翻出原主用來削蘋果的小水果刀，猶豫了一下，輕輕在指尖劃了道小口。
刺痛感傳來，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她趕緊捏著指尖，將血珠滴在月牙吊墜上。
血珠落在銀質的吊墜上，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滑落，反而像被吸收了一樣，迅速滲入其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很快又消失不見。
緊接著，蘇念梔感覺腦海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和靈魂緊緊綁在了一起，一種奇異的歸屬感涌了上來。
她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一個龐大而空曠的空間——那地方大得望不到邊，別說足球場，就算裝下整個城市都綽綽有餘。
地面是純白色的，平坦光滑，四周瀰漫著柔和的白光，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卻又清晰地感知到：這裡屬於她，完完全全屬於她的靈魂。
「靈魂認主……」蘇念梔低呼一聲，眼底閃過狂喜。
她試著用意念將手裡的手鍊收進去，眼前的手鍊果然憑空消失，而意識里的空間裡，那條手鍊正靜靜地躺在白色的地面上。
她又試著用意念把它取出來，手鍊瞬間回到了掌心。
反覆試了幾次，確認空間能隨心操控，她才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用紙巾擦了擦指尖的血跡，走出洗手間。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有了這個空間，囤物資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是辭職。
原主所在的貿易公司離商場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
那是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電梯裡貼著泛黃的GG，樓道里瀰漫著盒飯和印表機墨水的味道。
蘇念梔走進公司時，同事們剛吃完早餐，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