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光線透過窗欞斜斜切進來,落在案板上那團白白胖胖的麵團上。
蘇念梔揪起一塊面劑子,手掌翻飛間,擀麵杖就轉著圈把劑子壓成了圓圓的麵皮,邊緣薄中間厚,透著點透亮的白。
「肉餡放中間,對摺,邊捏緊。」她頭也沒抬,聲音輕快地對站在旁邊的沈辭說。
沈辭手裡捏著張麵皮,聽得認真,纖長的手指笨拙地舀了勺肉餡,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學著蘇念梔的樣子對摺。
可他手指太秀氣,捏出來的褶子歪歪扭扭,活像只沒長開的元寶。
「不對。」蘇念梔停下手裡的活,側過身湊近他,「你看,這樣捏,拇指頂著邊,食指往外推。」
她溫熱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背,帶著點麵粉的微涼,輕輕引導著他的動作。
沈辭的呼吸頓了頓,側臉幾乎要貼上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里淡淡的皂角香。
他長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波動,任由她帶著自己捏出一個還算周正的褶子。
「嗯,這樣就像樣了。」蘇念梔鬆開手,直起身時,瞥見他耳尖又泛起紅,眼底不由多了點笑意。
站在門口的蘇建國看得眼睛都直了。
前陣子女兒對小辭非打即罵,他夜裡都睡不著覺,生怕這樁糊塗婚事真把人逼走。
可今天這光景,兩人湊在一塊兒包餃子,一個教一個學,倒像是街坊鄰里說的那種尋常小夫妻,溫馨得讓他心裡發暖。
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輕輕帶上了堂屋的門。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他這當爹的,還是別在這兒礙眼了。
沒了外人,廚房的氣氛更顯安寧。
沈辭漸漸找到了竅門,包出來的餃子越來越規整,只是速度還是慢,蘇念梔已經包滿一蓋簾,他才包了小半盤。
「你慢著點,別扎著手。」蘇念梔看他手指被麵團蹭得發白,遞過去塊乾淨抹布,「擦擦汗。」
沈辭接過抹布,指尖觸到布料的粗糙紋理,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又翻湧起來。
這一個月,蘇念梔從未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更別提遞東西時這般自然的關切。
他低頭擦了擦額角,其實根本沒出汗,只是想掩飾那點不自在。
兩人配合著,很快就把所有餡料都包完了。
蓋簾上碼著一排排胖乎乎的餃子,像列隊的小白兵,透著股喜人的精氣神。
沈辭去燒火,蘇念梔則把灶台收拾乾淨。
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很快就傳來水沸的咕嘟聲。
下餃子時,蘇念梔想幫忙,卻被沈辭攔住:「你別燙著,我來。」
他用笊籬把餃子撥進鍋里,動作嫻熟利落,蒸汽騰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倒添了幾分煙火氣的柔和。
餃子浮起來時,蘇念梔盛了三大碗,撒上蔥花和香油,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她朝著堂屋喊:「爸,吃飯了!」
蘇建國應聲進來,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餃子,笑得眼角皺紋都堆起來了:「好香啊!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圍坐在小桌旁,筷子碰撞著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念梔夾了個餃子給蘇建國:「爸,你嘗嘗,我調的餡。」
「哎,好。」蘇建國樂呵呵地接過去,咬了一口,鮮美的湯汁在嘴裡爆開,「嗯!好吃!比我調的強多了!」
沈辭安靜地吃著,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細嚼慢咽,不像蘇念梔吃得爽快。
蘇念梔看他只夾自己面前的餃子,便往他碗裡撥了兩個:「多吃點,下午還要出去擺攤。」
沈辭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抬眼看她,眸子裡帶著點驚訝,卻還是低聲道:「謝謝。」
一頓飯吃得暖意融融,蘇建國沒提之前的不愉快,只是一個勁地給兩個年輕人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
蘇念梔偶爾應和兩句,沈辭則多數時候沉默,卻把蘇念梔夾給他的餃子都吃了個乾淨。
吃完餃子,沈辭沒等吩咐,就主動收拾碗筷。
他洗碗的動作很輕,水流嘩嘩響,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蘇念梔靠在門框上看著,心裡盤算著。
原主現在還沒把人得罪透,所以要扭轉印象,急不得,得一點點來。
看他這勤快又懂事的樣子,倒挺對她胃口。
沈辭洗好碗,用布擦乾手,走到蘇念梔面前:「我去擺攤了。」
「嗯。」蘇念梔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幾角錢遞給他,「路上買點水喝,天熱。」
這舉動又讓沈辭愣了愣,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指尖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幣,像是捏著什麼滾燙的東西:「那我走了。」
「去吧,早點回來。」
看著沈辭推門出去的背影,蘇念梔轉身對蘇建國說:「爸,我回房歇會兒。」
「去吧去吧,剛吃飽歇會兒好。」蘇建國正坐在椅子上抽菸,看著女兒的眼神滿是欣慰。
蘇念梔回了自己房間,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還是那副簡陋的樣子,但此刻她的心思全在鏡子上。
那面掉漆的鏡子只能照出個模糊的輪廓,她湊近了看,原主的底子確實不錯,大眼睛高鼻樑,只是皮膚偏黃,臉頰有點嬰兒肥,算不上頂美。
「誰不想美得更扎眼呢。」她對著鏡子撇撇嘴,意念一動,眼前就浮現出系統商城的界面。
手指在虛擬光屏上點了點,選了美白丸、身材丸、體香丸、緊緻丸,最後猶豫了一下,又加了顆塑骨丹。
這些東西在前兩個世界她都用過,效果立竿見影。
付了積分,手裡憑空多出幾個小玉瓶。
她擰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飄出來,把藥丸一股腦倒進嘴裡,味道有點像薄荷糖,清涼微甜。
蘇念梔知道這是在排毒素,趕緊拎起水壺往廚房跑。
廚房空蕩蕩的,蘇建國應該是去廠里上班了。
她往大鐵鍋里添了水,點上火,看著火苗舔著鍋底,心裡琢磨著待會兒要好好泡個澡。
水燒開後,她拎著兩個熱水瓶來回倒了幾趟,把浴室的大木盆灌了個半滿。
關好浴室門,脫了衣服坐進盆里,熱水沒過肩膀,燙得她舒服地喟嘆一聲。
身上的油污被熱水一泡,更容易擦下來,她用澡巾狠狠搓了幾遍,一盆清水都變成了渾濁的灰黑色。
等把自己搓得乾乾淨淨,她才發現皮膚真的變了,原本的麥色褪去,變成了瑩潤的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健康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