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碰了碰男友的胳膊:「你看那個姐姐,是不是很好看?」
男友看了一眼,點頭:「挺好看的。」隨即又補充道,「不過沒你好看。」
何嬌嬌被他逗笑了,臉頰微紅,沒再看過去,低頭專心對付碗裡的蝦餃。
剛才那點小小的花痴心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就消失了,她心裡想得更多的,是周末去見家長該穿什麼衣服,該說什麼話。
這邊的蘇念梔,早已忘了隔壁桌的存在。
沈辭正給她講昨天去進貨時遇到的事:「南邊來的那個供貨商,想把一批有點瑕疵的電風扇混進來,說給我便宜三成。我拆開看了看,扇葉的焊點不牢,用久了容易出事,直接給退回去了。」
「做得對。」蘇念梔舀了一勺燕窩,慢悠悠地說,「咱們做買賣,講究個實在。寧肯少賺點,也不能賣次品砸了招牌。你想想,人家花了錢買東西,要是用著不舒心,下次還能來嗎?街坊鄰居的口碑,比啥都金貴。」
沈辭聽得連連點頭,拿起公筷給她夾了塊水蛋:「你說得是。我也是這麼想的,跟他說『要麼給我換好貨,要麼這筆生意就黃』,最後他沒轍,還是給我換了批新的。」
「這就對了。」蘇念梔笑了笑,「做生意跟做人一樣,得有底線。咱們不欺負人,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沈辭看著她說話時認真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喜歡聽她講道理,條理清晰,還帶著點過日子的智慧,比那些乾巴巴的生意經好聽多了。
吃完飯,沈辭結了帳,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念梔站起來。「慢點,別急。」他一手護著她的腰,一手擋在她身前,生怕旁邊路過的人碰到她。
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走過,糖衣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沈辭把蘇念梔護在里側,遇到騎自行車的,就提前停下來,等人家過去了再走。
有個小孩追著皮球跑過來,差點撞到蘇念梔,沈辭眼疾手快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自己擋在前面,笑著對那孩子說:「慢點跑,別撞到人。」
「我沒那麼嬌氣。」蘇念梔被他護得嚴嚴實實,有點好笑,又有點感動。
「那也得小心。」沈辭堅持著,眼神里滿是認真,「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蘇念梔沒再反駁,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在街上走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緊緊依偎在一起。
路過一家賣嬰兒用品的小店,沈辭停下腳步,拉著她進去轉了轉。
「你看這個小衣服,多可愛。」他拿起一件粉嫩嫩的連體衣,上面繡著只小兔子,「咱們的孩子穿這個,肯定好看。」
蘇念梔看著他笨拙地比劃著名尺寸,忍不住笑:「現在還早呢,孩子出生還得好幾個月呢。」
「不早了,先看著,有喜歡的就買下來。」沈辭認真地說,又拿起一雙小小的襪子,「這個也得買,純棉的,軟和。」
他像個第一次當爹的毛頭小子,眼裡閃著新奇的光,把貨架上的小帽子、小鞋子都看了個遍,最後挑了好幾樣,打包結帳時,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蘇念梔看著他拎著袋子走在身邊,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心裡忽然暖暖的。
沒過幾天,他們就搬到了新買的房子裡。
那是套兩居室,南北通透,客廳寬敞明亮,窗戶正對著一棵老槐樹,風吹過的時候,葉子沙沙作響,格外好聽。
搬家那天,沈辭請了店裡的兩個夥計幫忙,蘇建國也跟著忙前忙後,搬箱子、抬柜子,忙得滿頭大汗。
蘇念梔想搭把手,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卻被沈辭按住了:「你乖乖坐著,指揮就行,這些重活我們來。衣服我等會兒弄,你別累著。」
她只好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看著沈辭扛著一個大箱子,健步如飛地走上樓,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浸濕了襯衫。
他放下箱子,回頭沖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陽光落在他臉上,亮得晃眼。
蘇建國端著水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別擔心,讓他們年輕人折騰去。」
他看著沈辭忙碌的背影,眼裡滿是欣慰,「小辭是個靠譜的。」
蘇念梔笑著點頭,喝了口溫水。
等所有東西都搬完,沈辭又里里外外地打掃了一遍,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窗戶玻璃擦得乾乾淨淨,連窗簾都洗了晾好。
等一切收拾妥當,他才累得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蘇念梔走過去,給他遞了塊毛巾,又給他按了按肩膀:「累壞了吧?」
「不累。」沈辭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眼神溫柔,「看到你在這兒,就渾身是勁。」
蘇念梔的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越來越會說了。」
沈辭嘿嘿笑了兩聲,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紅布包,打開一看,是把嶄新的鑰匙。
「這是咱們新家的鑰匙,給你。」
蘇念梔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心裡卻暖暖的。
她把鑰匙串在自己的鑰匙扣上,晃了晃,叮噹作響。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沈辭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嗯,咱們的家。」蘇念梔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忍不住上揚。
搬進新家的日子,平靜而溫馨。
沈辭每天早上依舊早早去店裡,但出門前總會給蘇念梔準備好早餐,溫在鍋里。
粥是前一晚預約好的,小菜是頭天晚上拌好的,有時候還會煮個溏心蛋,放在碟子裡,旁邊擺著一小碟醬油。
中午要是回不來,就打個電話回家,聽聽她的聲音才放心,問她吃了什麼,睡了午覺沒有,有沒有出去散步。
晚上回來,不管多晚,都會陪她在客廳散散步,給她講店裡的趣事——哪個老主顧又誇他們家的東西實在,哪個調皮的孩子在店裡打碎了醬油瓶,他怎麼笑著讓孩子家長別賠了,說「小孩子不懂事,難免的」。
蘇念梔就坐在沙發上聽著,偶爾插句話,或者給他剝個橘子,日子過得平淡,卻滿是煙火氣。
蘇念梔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行動漸漸有些不便。
沈辭就每天給她泡腳,水溫試了又試,生怕燙著她。
給她揉腿,力道輕了怕沒用,重了又怕弄疼她,總是小心翼翼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總是小心翼翼地靠著床邊,像只守著珍寶的大型犬,連翻身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壓到她。
有天晚上,蘇念梔半夜醒來,發現沈辭沒睡著,正借著窗外的月光,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指尖帶著點薄繭,卻格外溫柔。
「怎麼不睡?」她輕聲問。
「在跟孩子說說話。」沈辭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她,「我跟她說,要乖乖的,別折騰媽媽。還跟她說,等它出來了,我就給她買個小木馬,帶她去公園玩。」
蘇念梔的心忽然一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髮絲有點硬,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她很乖的,沒折騰我。」
沈辭低下頭,在她額頭親了親,吻很輕,像羽毛拂過。「辛苦你了,念念。」
「不辛苦。」蘇念梔笑了笑,「等她出來,我們一起教她走路,教她說話,帶她去公園玩。還要教她認字,教她做人的道理。」
「嗯。」沈辭應著,緊緊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