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我們蘇家曾經的天才嗎？又去後廚找吃的啊？」蘇明故意提高了聲音，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也是，像你這種連修煉都修不好的廢物，也就配吃些殘羹冷炙了。」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明哥說得對，想當年蘇硯公子多風光啊，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後擁？現在呢？連我們哥幾個都能隨意拿捏。」
蘇硯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話，只想繞開他們離開。
可蘇明怎麼會讓他如願？
他上前一步，擋住去路，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蘇硯的胳膊：「怎麼？廢物脾氣還不小？連話都懶得說了？」
蘇硯的身體晃了晃，卻依舊沒說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了。
蘇念梔在空間裡看得火氣直冒：「這幾個傢伙有病吧？人家招你惹你了？」
她想衝出去幫蘇硯，可連空間都出不去，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來是真成啞巴了。」蘇明見他不反抗，覺得有些無趣，卻還是揮了揮手，「給我打，讓他知道知道，就算是廢物，也得懂規矩。」
兩個跟班立刻上前，運轉起體內的靈氣——都是三階初期的修為，對付如今的蘇硯綽綽有餘。
拳頭帶著勁風落在蘇硯的背上、腰側，他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後退，卻依舊不肯倒下，只是死死地咬著牙。
「還手啊！你不是很能打嗎？」一個跟班一邊打一邊罵，「當年你不是總愛教訓我們嗎？現在怎麼不神氣了？」
蘇硯還是不還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體內的靈氣紊亂不堪，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反抗只會招來更兇狠的毆打。
這三年，他早已學會了隱忍，學會了把所有的屈辱都咽進肚子裡。
可那些拳頭依舊沒有停下，直到蘇硯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行了，別打死了，免得麻煩。」蘇明看他趴在地上不動，覺得沒意思了，踹了踹他的後背，「廢物就是廢物，連讓爺多打幾拳的興致都沒有。」
說完，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蘇硯一個人趴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後背的衣袍被血浸濕，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空間裡的蘇念梔急得團團轉，能量體都快氣得散架了：「這群混蛋！等著吧，以後有你們好果子吃！」
她想幫他擦血，想扶他起來，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趴在那裡，連一絲溫度都傳遞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硯才緩緩動了動。他用手臂撐起身體，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
他沒有回頭看那幾人的背影，也沒有咒罵，只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往後廚挪去。
背影佝僂，卻透著股不肯折斷的倔強。
蘇念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就是那個未來會毀滅世界的人嗎？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後廚的雜役看到蘇硯進來，都下意識地避開了，眼神裡帶著同情、鄙夷，還有幾分畏懼。
沒人敢跟他說話，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蘇硯對此早已習慣，他走到放著殘羹的桌前，拿起兩個冷硬的饅頭，又端起一碗剩粥，轉身就走。
路過灶台時，一個負責燒火的老僕婦猶豫了一下，偷偷塞給了他一個還帶著溫度的菜窩頭：「二公子，趁熱吃吧。」
蘇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老僕婦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握緊菜窩頭，快步離開了後廚。
回到房間，他把饅頭和粥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吃。
他走到鏡子前，脫下了上衣，後背和腰側的傷口觸目驚心，青紫交加，還有幾處已經滲出血跡。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最疼的地方，眼神里沒有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平靜。
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像是在用疼痛提醒自己那些屈辱。
「別碰！」蘇念梔在空間裡急得大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他用手一遍遍按壓傷口，鮮血染紅了指尖，心都揪緊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讓他滴血認主！
必須讓他知道空間的存在！
情急之下，蘇念梔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集中所有的意念，猛地衝擊著玉佩的內壁——她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掉下來！快掉下來！」
或許是她的意念起了作用，或許是玉佩感受到了她的急切，掛在蘇硯脖子上的玉佩忽然晃動了一下，繫著玉佩的繩子「啪」地一聲斷了！
玉佩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他按在傷口上的手指還帶著血跡，指尖剛觸碰到玉佩的瞬間——
嗡！
玉佩忽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光芒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將蘇硯籠罩其中！
白光乍起的瞬間，蘇硯只覺得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像浸在暖融融的泉水中，渾身的傷痛都在這股力量下漸漸消散。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周遭的景象已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是他那間破舊的臥房，腳下是泛著瑩白光澤的土地，踩上去軟綿如錦，帶著沁人心脾的溫潤，仿佛每一寸土壤都在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靈氣，絲絲縷縷纏繞在指尖，吸入一口，乾涸的經脈都仿佛被浸潤了幾分，連平日裡運轉靈氣時的刺痛都減輕了大半。
遠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幾株葉片流光的植物，有的結著圓潤的紅果，有的垂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勃勃生機。
而不遠處，竟憑空立著一座古雅的院落，青瓦白牆，木門上掛著塊木牌，上書「靈犀院」三個字，筆力蒼勁，透著股歲月沉澱的韻味。
「這是……」蘇硯心頭巨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陪伴他多年的玉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脖頸上斷了的繩結，繩頭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就在這時，無數信息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此為「靈犀空間」，乃上古大能耗費千年心血煉製，以自身神魂為引，融天地靈粹而成，非實體存在，玉佩僅為載體。
滴血認主後，空間與宿主靈魂綁定，玉佩則恢復凡俗之質，僅作紀念。
空間內靈氣濃度為外界十倍，可隨宿主修為提升而擴展，內有靈土、靈泉、靈植，更有靈犀院一座，含臥房、書房、煉丹房等……
信息中還清晰地記載著空間的使用方法：以意念操控靈土種植，以神魂溝通靈泉，靈犀院內之物亦可憑意念取放，甚至連空間的進出，都只需一個念頭。
最後，一行字格外清晰：空間伴生器靈一位，具體信息未知。
蘇硯消化著這些信息，震驚過後，眼底迅速湧上警惕。
上古大能的空間？器靈？
這等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事物，竟真的出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