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銳利地掃過這片陌生的空間，試圖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器靈何在？」
話音剛落，一團淡粉色的光暈從靈犀院的方向飄了過來，像被風吹動的蒲公英，輕盈地停在他面前三尺處。
光暈中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纖細，卻模糊不清，只能感覺到一道好奇又帶著點雀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只初見生人卻又忍不住探頭探腦的小獸。
「我在這兒！」一個清甜的女聲響起，像山澗清泉叮咚作響，帶著幾分活潑的尾音，「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嗎？」
蘇硯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器靈的聲音，或是蒼老威嚴如古木，或是冰冷機械似鐵器，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甜軟得像顆剛剝開的糖，帶著點未脫的稚氣，撞得他心頭莫名一松。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詫異，依舊保持著戒備：「是我。你是誰？這空間為何會選中我？」
「我叫念梔，是這空間的器靈呀。」蘇念梔飄了飄，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快些，光暈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在撒嬌。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蘇硯身上的警惕，像只隨時準備豎起尖刺的小獸，看來得先讓他放鬆下來才行。
「至於為什麼選中你……」她歪了歪頭，光暈的頂端微微傾斜，裝作思索的樣子，「大概是因為你跟這空間有緣吧？你滴的血可不是普通的血，裡面帶著你的神魂印記呢，剛好契合了空間的靈魂綁定陣法。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啦。」
她只撿著空間本身的信息說。
現在還不是交底的時候，先扮演好「天真單純的器靈」人設比較穩妥。
蘇硯盯著那團粉色光暈，試圖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些什麼，卻只感覺到一片純粹的好奇，沒有惡意，也沒有算計。
他皺了皺眉，又問：「你存在多久了？這空間的來歷，你知道多少？」
「很久很久啦。」蘇念梔拉長了語調，帶著點故作神秘的俏皮，光暈也跟著轉了個圈，「我誕生的時候，好像還是上古時期呢。這空間是一位叫『靈犀子』的大能煉的，他說想找個乾淨的地方煉丹、看書，就造了這麼個小天地。後來大能飛升了，就把空間留在了凡間，說等個有緣人繼承。沒想到一等就是這麼多年，我都快悶壞啦。」
這些信息都是剛才認主時湧入她腦海的，此刻說出來，流暢得仿佛她天生就知道。
她特意加了句「悶壞了」，想讓自己更像個久居孤寂、渴望陪伴的靈體。
蘇硯的目光微動。
靈犀子？
他曾在家族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據傳是上古時期一位精通丹術與陣法的大能，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連帝王都要敬他三分，沒想到竟真有其人，還留下了這樣一處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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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叫念梔？」他忽然換了個話題，目光落在光暈上，帶著探究，「為何我看不見你的形態？」
「因為我現在還是能量體呀。」蘇念梔解釋道，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遺憾，「等你修為再高點，我就能凝聚實體啦。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能幫你打理空間呢！」
她說著，意念一動，不遠處一株靈草旁的雜草就像被無形的手拔起，自動褪去化為飛灰。
靈泉水也憑空浮起幾滴，在空中凝成一個小小的水球，水球里映出蘇硯的影子，像在表演雜技。
蘇硯看著她靈活操控空間的樣子，眼底的警惕稍稍淡了些。
至少目前來看，這個器靈對他沒有威脅，甚至……可能是他翻身的契機。
他目光轉動，落在遠處那片泛著靈光的土地上，又掃過院牆邊纏繞的藤蔓，聲音緩和了些許：「你剛才說，能幫我打理空間？這空間裡的靈植，你都認識？」
「當然！」蘇念梔拍了拍不存在的胸脯，光暈猛地向前湊了湊，語氣里滿是自信，「這裡的每一株草、每一棵樹，我都叫得上名字，知道它們的用處。」
「你看那棵開著紫色小花的，是『凝心草』，花瓣曬乾了用來煉安神丹最好，吃了能讓人心神安寧，修煉時不容易走火入魔。」
「還有那邊那片青綠色的葉子，是『洗靈葉』，泡水喝能淨化體內雜氣，你現在體內靈氣有點亂，喝這個正好，」
「對了對了，牆角那叢紅色的草叫『血藤』，看著嚇人，其實是療傷的好東西，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好得特別快！」
她一邊說，一邊飄到那些靈植旁，一一介紹，聲音清脆，帶著股勃勃生機，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雀鳥。
說到血藤時，她特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她還記得他後背的傷。
蘇硯順著她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牆角有叢暗紅色的藤蔓，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沒想到竟是療傷聖品。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位置，目光又被靈犀院吸引：「裡面的書房……有什麼？」
「好多好多書呢！」蘇念梔立刻飄到院門前，用意念推開木門，門軸轉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在歡迎主人。
「有講修煉心法的，有講煉丹配方的，還有講陣法布置的，都是上古時期的孤本哦！對了，煉丹房裡還有現成的丹爐和工具，是靈犀子大能親手用過的，據說用它煉丹，成功率都能提高三成呢！你要是想學煉丹，隨時都能用！」
蘇硯快步走進院子。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冒出幾株嫩綠的青苔，角落裡種著幾株從未見過的花樹，花瓣呈半透明的玉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聞著就讓人神清氣爽。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花瓣竟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這是『玉心蘭』，能安神定魂，花瓣泡茶喝還能提升靈力親和度呢。」蘇念梔飄到他身邊，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整個空間就這麼一株，是靈犀子大能特意培育的。」
蘇硯點點頭，目光落在正房的書房上。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書卷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裡面立著一排排梨花木書架，高達屋頂，上面整齊地擺滿了線裝古籍，封面雖有些陳舊泛黃，卻保存完好，邊角都用細布包著，顯然是被精心養護過的。
他走到書架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書脊，《上古丹經》《靈脈疏通要訣》《百毒辨識錄》《九天陣法圖解》……每一本的名字都讓他心跳加速。
這些書，隨便拿出一本，都足以在盛啟國掀起腥風血雨，讓各大世家打破頭爭搶！
「這些書……我都能看？」他聲音微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三年來，他被剝奪了進入家族藏書閣的資格，連一本基礎的修煉心法都要看人臉色，如今卻有一座上古藏書樓擺在面前，怎能不讓他心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