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啦，你是主人嘛。」蘇念梔飄到他身邊，光暈蹭了蹭他的胳膊，像在安慰他的激動，「想看哪本，用意念就行，它會自己飛出來的。你試試？」
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集中意念想著《百毒辨識錄》。
果然，書架最高層那本書「嗖」地一下掙脫束縛，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輕輕落在他手中。
書頁厚重，紙張帶著歲月的粗糙感，他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上的字跡是用硃砂混合靈墨寫成的，古樸蒼勁，卻清晰易懂，記載著各種奇毒的症狀、來源及解法，旁邊還有手繪的毒物圖譜，栩栩如生。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書頁，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三年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賦盡失，從未想過……
「念梔，」他忽然抬頭，看向那團粉色光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可知，我這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念梔早就等著他問這句話了。
她收起玩笑的語氣，認真地說：「你不是天賦盡失，是中了毒，一種叫『蝕靈散』的慢性毒。」
「蝕靈散？」蘇硯握著書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書頁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沉，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
「嗯。」蘇念梔點點頭，光暈微微晃動，語氣凝重了些，「這種毒很隱蔽，無色無味，會慢慢侵蝕你的靈根，讓靈氣運轉受阻，看起來就像修為倒退。而且它會偽裝成天賦流失的樣子，毒素潛伏在靈根深處，一般的醫師根本查不出來，只有修為到了八階以上，用靈識仔細探查才能發現端倪。」蘇硯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蝕靈散……慢性毒……原來如此，原來這三年的屈辱和痛苦，並非天意，而是人為！是誰？
是誰在他背後下了如此陰狠的毒手？
大伯？大哥？
還是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卻在他跌落塵埃後落井下石的旁支？
無數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恨意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問：「能解嗎？」
「能解。」蘇念梔趕緊說，生怕他被仇恨沖昏頭腦，「我知道一種『清靈解毒丹』，專門解這種蝕靈散。藥方里的藥材，像凝心草、洗靈葉、血藤這些，空間裡都有，而且年份比外面的足十倍不止，藥效更好。只有一樣，『還魂草』，空間裡沒有。」
「還魂草？」蘇硯皺眉，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我從未聽過這種草藥。」
「我也只是在古籍里見過記載。」蘇念梔有些無奈，光暈垂了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
「書上說，還魂草長在極寒之地的冰縫裡，葉片呈冰晶狀，會隨著月光變色，很難找。而且它對生長環境要求特別高，必須是萬年寒冰滋養的土地才行。」
她確實不知道還魂草具體長什麼樣，原劇情里只提了一句蘇硯後來在一處秘境中尋得，具體細節並未詳述。
蘇硯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書架，聲音恢復了冷靜：「或許，書房裡的書會有記載。」
他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開始一本本查找關於還魂草的信息。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書房，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將眼底的寒意暫時掩蓋。
他的手指拂過一本本厚重的古籍，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
蘇念梔飄在他身邊，看著他指尖划過書頁的樣子，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
找到了病因，就有了希望。
雖然還魂草難尋，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蒙在鼓裡、只能被動承受的少年了。
他有了空間，有了古籍，有了她這個「外掛」，總有一天能找到解藥，能查清真相，能讓那些傷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蘇念梔飄在蘇硯身後，目光落在他後背那片深色的血跡上。
雖然空間裡的靈氣已經讓他的臉色好了些，但衣袍下的傷口顯然還在隱隱作痛——她能感覺到他抬手翻書時，肩膀牽動的細微僵硬。
「那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小心翼翼，「你背上的傷，不先處理一下嗎？空間裡的血藤很有用的，我幫你摘點？」
蘇硯翻書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看她。
粉色的光暈懸浮在半空，語氣里的關切純粹又直白，像顆滾圓的珍珠，毫無瑕疵。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刻意放軟的沙啞：「沒關係，習慣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微微側了側身，讓後背的傷更明顯地「暴露」在她的感知範圍內，甚至故意輕輕咳了一聲，像是牽動了傷口。
蘇念梔：「……」
她瞬間明白了。
這位主兒是在裝柔弱呢。
明明骨子裡硬得像塊石頭，受了那麼多欺負都沒掉過一滴淚，現在卻對著她這團光暈賣起慘來。
不過想想也難怪，他剛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心裡憋著那麼大的火氣，又突然得了這麼個神奇的空間和她這個「器靈」，難免想試探試探她的底線，看看她能為他做到哪一步。
病嬌的心思果然夠彎彎繞繞。
她心裡門兒清，面上卻裝作沒看出來，反而飄得更近了些，語氣里的急切又多了幾分：「怎麼能習慣呢？傷口發炎了會影響修煉的！你現在正要找解藥呢，身體垮了可不行。」
她說著，不等蘇硯回應，就意念一動，牆角那叢血藤便有幾片葉子自動飄落，在空中打著旋兒，被一層柔和的粉色靈光包裹著，緩緩落在她「手」邊。
同時，靈泉水也凝聚成一個水球，懸浮在旁。
「我幫你療傷吧。」她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我剛修煉出點靈力，雖然不多，但對付這點小傷還是夠的。」
蘇硯抬眼看向她，眼底藏著絲探究。
他本想看看她會不會主動提出幫忙，沒想到她不僅接了茬，還直接動了手。
這器靈……似乎比他想的更單純，也更關心他？
他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帶著點虛弱：「那就麻煩你了。」
蘇念梔應了聲「不麻煩」，操控著血藤葉和靈泉水飄到他身後。
她先用靈泉水輕輕沖刷掉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然後將血藤葉碾碎，混著靈泉水調成糊狀，一點點敷在傷口上。
最後，她調動起自己剛修煉到二階的靈力，化作絲絲縷縷的暖光，緩緩注入他的傷口。
她的靈力帶著空間特有的溫潤氣息，剛一接觸到皮膚，蘇硯就覺得後背傳來一陣清涼的酥麻感，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那股暖光一點點滲透進皮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連帶著體內紊亂的靈氣都平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