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很舒服，甚至……很安心。
像小時候母親用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時的暖意。
蘇念梔全神貫注地輸送著靈力，沒注意到蘇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和。
她的能量體因為消耗靈力，顏色淡了些，但看著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最後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記，她還是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好啦！」她收回靈力，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是不是不疼了？我的靈力厲害吧？」
蘇硯轉過身，摸了摸後背，那裡果然已經平滑如初，連一絲痛感都沒有了。他看著那團顏色稍淡的粉色光暈，眼底的警惕又淡了些，語氣卻忽然變得格外「真誠」，甚至帶著點委屈：「念梔，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疼多久。以前……從來沒人這麼關心過我。」
他說得情真意切，尾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配上他那張本就清俊的臉，此刻竟有種脆弱易碎的美感。
蘇念梔：「……」
好傢夥，這是連「綠茶」話術都用上了？
她心裡吐槽，嘴上卻配合著嘆了口氣，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以後有我呢，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蘇硯看著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就知道，這個器靈很好拿捏。
「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煉丹房在哪兒？我想試試煉製清靈解毒丹的輔料，先練練手。」
「我帶你去！」蘇念梔立刻飄到前面引路，「煉丹房在院子最裡面，裡面有丹爐、藥碾子，還有現成的引火符，可方便了！」
煉丹房果然如其所說，寬敞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尊青銅丹爐，爐身上雕刻著繁複的火焰紋路，看著就頗有年頭。
旁邊的架子上擺著各種煉丹工具，藥碾子、玉匙、漏斗，一應俱全，角落裡還堆著幾疊黃色的符紙，正是引火符。
「靈犀子大能以前就是用這尊丹爐煉丹的。」蘇念梔介紹道，「你用意念就能點燃爐火，溫度還能自己調呢。」
蘇硯走到丹爐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爐身，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莫名安心。
他從書架上取來的幾本煉丹古籍就放在旁邊，《百草煉藥術》《火候精要》《丹方解析》，都是基礎卻極為實用的典籍。
「我先試試煉製凝神丹吧。」他翻看著《百草煉藥術》，指著其中一頁，「用凝心草和玉心蘭花瓣做主料，步驟不複雜，正好練手。」
「我幫你準備藥材！」蘇念梔立刻應聲，意念一動，靈土裡的凝心草和玉心蘭花瓣就自動飛到桌上，還貼心地分成了等份。
蘇硯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有個這麼好用的器靈，確實省了不少事。
他按照古籍上的步驟，先將凝心草放入藥碾子，細細碾成粉末，又將玉心蘭花瓣撕碎，與藥粉混合均勻。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意念點燃了丹爐下的引火符。
「轟」的一聲，淡藍色的火焰從爐底升起，跳躍著舔舐著爐壁，溫度迅速升高。
蘇硯調整著火焰的大小，將混合好的藥粉倒入丹爐，然後蓋上爐蓋，眼神專注地盯著爐身的紋路。
煉丹不僅需要精準的藥材配比，更需要對火候的極致掌控，多一分則藥毀，少一分則丹廢。
蘇硯雖是第一次煉丹，卻異常沉穩，目光緊緊鎖定著火焰的變化，手指時不時動一下，微調著溫度。
蘇念梔飄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夕陽的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的睫毛很長，垂著眼時，能看到清晰的輪廓，認真的樣子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原來他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是這樣的。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里傳來一陣淡淡的清香，比凝心草和玉心蘭本身的味道更濃郁，更純粹。
「成了！」蘇念梔驚喜地喊道。
蘇硯也鬆了口氣，用意念熄滅爐火，打開爐蓋。
只見三枚圓潤的白色丹丸靜靜躺在爐底，散發著瑩潤的光澤，正是凝神丹。
「第一次煉丹就能成，你好厲害啊！」蘇念梔由衷地讚嘆道。
蘇硯拿起一枚凝神丹，放在鼻尖聞了聞，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凡品丹藥，但對於第一次煉丹的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還要繼續練。」他將凝神丹收好，語氣平靜，「接下來的日子，我想多煉製些丹藥，不僅是為了解毒丹備料，也想攢些丹藥，以後去迷霧大陸時用。」
迷霧大陸是神之大陸以北的一片險地，終年被濃霧籠罩，裡面不僅有強大的妖獸，也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還魂草極有可能就生長在那裡。
但那裡也是公認的九死一生之地，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準備，根本不敢踏足。
蘇念梔知道他的打算，點點頭：「我幫你！你想煉什麼丹藥，我都幫你找藥材、控火候！」
從那天起，蘇硯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空間裡。
白天，他會趁著蘇家人不注意，躲回房間進入空間，要麼在書房研究丹方，要麼在煉丹房反覆練習，從凝神丹到洗靈散，從療傷藥到聚氣丹，一點點積累經驗。
他的手法越來越熟練，火候掌控也越來越精準，煉製出的丹藥品質也從凡品漸漸提升到了良品。
晚上，他會離開空間，像往常一樣打坐，卻不再執著於提升修為，只是維持著基本的靈氣運轉。
他心裡清楚，在解了蝕靈散之前，修煉再多也是徒勞，反而不如將精力放在煉丹上——這些丹藥，將來無論是換資源，還是自保，都能用得上。
蘇念梔則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幫他處理藥材，提醒他注意火候，偶爾還會用自己的靈力幫他溫養一下藥材，讓藥效更純粹些。
她看著他從生澀到熟練，看著他煉製出的丹藥越來越精純，看著他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變得明亮，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鬱。
空間裡的時光安靜而充實，丹爐里跳躍的火焰映著少年專注的臉，旁邊粉色的光暈靜靜陪伴，靈泉潺潺，藥香瀰漫，像一幅安寧的畫卷。
只是沒人知道，在這幅安寧的畫卷下，少年的心中正醞釀著怎樣的風暴。
那些積攢的丹藥，是他復仇的資本。
那本被翻得卷了邊的《迷霧大陸險地誌》，是他即將踏上的征途。
而蘇念梔，看著他日漸沉穩的側臉，心裡既有期待，又有隱隱的擔憂。
她知道，他離真相越近，離那個「白切黑」的本性也就越近。
但不管怎樣，她都會陪著他走下去。
畢竟，阻止他毀滅世界的任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