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蘇家後院的牆角陰影里，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動了。
蘇硯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頭上戴著頂寬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裡面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幾張引火符——真正重要的東西，早已被他收入靈犀空間。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囚禁了他三年的府邸，朱紅的牆檐在月光下投下冰冷的陰影，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沒有絲毫留戀，足尖一點，身形如狸貓般敏捷地翻過高牆，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蘇府，他專挑僻靜的小巷走，腳步輕快而沉穩。
盛啟城的夜很安靜，只有巡城衛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他總能提前避開。
「咱們這是要連夜出城嗎？」空間裡，蘇念梔的聲音帶著點興奮，還有點緊張。
這還是她「住」進空間後，第一次「跟著」蘇硯出門。
「嗯。」蘇硯的聲音透過神魂連接傳來，簡潔而冷靜，「城門守衛換崗的間隙有一炷香的空子，得趕在那之前出去。」
「哇，你連這個都算好了？」蘇念梔驚嘆道，「好厲害！」
蘇硯沒再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但蘇念梔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一絲。
果然，走到城門附近，趁著衛兵換崗、火把交接的混亂瞬間，蘇硯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城牆根滑了出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出了盛啟城，撲面而來的是曠野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蘇硯卸下斗笠，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連空氣都變得自由了。
「接下來往哪走？」蘇念梔問道。
「北行。」蘇硯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北邊的山林走去，「迷霧大陸在盛啟國以北千里之外，得先穿過黑風嶺，再渡過忘川河。」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硯幾乎都在趕路。
白天他會找隱蔽的山洞或密林休息，進入空間煉丹、研究丹方，晚上則借著月色疾行。
蘇念梔成了他唯一的「伴」。
「你看你看，那朵花好漂亮！粉粉的，跟我現在的顏色好像！」
「剛才飛過的是不是信天翁？書上說它們能飛千里呢！」
「你累不累啊？要不要進空間歇會兒？靈泉水冰鎮的果子可甜了！」
她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過，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說著沿途的見聞，有時是路邊的奇花異草，有時是天上的飛鳥流雲，有時只是單純地問他累不累、渴不渴。
蘇硯大多時候只是「嗯」「還好」「不用」地簡單回應，但從未覺得厭煩。
甚至在他走得筋疲力盡時，聽到她清脆的聲音，腳步都會輕快幾分。
他漸漸習慣了這道聲音的存在。
習慣了煉丹時她在旁邊念叨「火候大了」「藥粉碾細點」，習慣了休息時她絮絮叨叨地講空間裡靈草又長高了多少，習慣了哪怕只是簡單的回應，也能得到她雀躍的回覆。
這半個月裡，他們路過幾座小城，蘇硯會進去補充些乾糧，順便將空間裡煉製的低階丹藥找藥鋪賣掉。
他煉製的丹藥品質遠超市面上的凡品，總能賣出不錯的價錢，足夠他一路的開銷。
「沒想到你煉丹這麼厲害，才半個月就賺了這麼多錢！」蘇念梔看著空間裡堆積的銀幣，語氣里滿是崇拜。
蘇硯清點著銀幣，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只是基礎丹藥，不值錢。等以後煉出高階丹藥，才真正能派上用場。」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
這半個月的煉丹練習，讓他對火候和藥材的掌控越發熟練，《百草煉藥術》幾乎能倒背如流，連蘇念梔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似乎都沉穩了不少。
而蘇念梔自己，也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空間裡濃郁的靈氣加上《靈犀訣》的助力，她的修為像坐了火箭似的瘋長，不過半個月，就從二階巔峰衝到了五階中層。
能量體的顏色也從淡粉色變成了深粉，輪廓比之前清晰了許多，甚至能看出纖細的手臂和裙擺的弧度。
「我好像變強了！」她興奮地在空間裡轉圈，「要是能出去，說不定能幫你打妖獸呢！」
蘇硯聽著她的話，心裡微動。
他能感覺到她的靈力越來越強，甚至偶爾能透過神魂連接，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暖意。
但他嘴上只是淡淡道：「好好修煉，別總想著打架。」
「哦……」蘇念梔委屈地應了聲，卻偷偷憋了股勁——她一定要快點凝聚實體，到時候就能真正幫到他了。
半個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迷霧大陸的外圍。
這裡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厚重的霧氣終年不散，能見度不足三丈，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這裡就是迷霧大陸？」蘇念梔的聲音帶著點緊張，「感覺陰森森的……」
「嗯。」蘇硯戴上斗笠，將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的線條，「外圍還算安全，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妖獸也越強。」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匕首——這是他用賣丹藥的錢買的，普通的鐵製匕首，卻被他打磨得寒光閃閃。
「走吧，先找個落腳點。」
進入迷霧森林的第一個月，蘇硯過得異常謹慎。
他白天躲在樹上或山洞裡，用靈識探查周圍的動靜，晚上則借著微弱的月光尋找草藥。
空間裡的靈草已經足夠煉製清靈解毒丹的輔料，他現在要找的，是可能存在還魂草的線索，以及其他能賣錢或療傷的草藥。
迷霧森林裡的草藥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品種繁多，年份也遠超外界。
蘇念梔總能憑藉空間傳承的知識，準確地辨認出哪些是珍稀藥材。
「那是『龍鬚草』，五十年份的！能增強靈力親和度！」
「石頭旁邊那棵紫色的是『紫心藤』，年份夠久，煉療傷丹最好了！」
在蘇念梔的指引下，蘇硯的行囊（其實是空間）很快就裝滿了各種草藥。
但危險也隨之而來。
這天，蘇硯正在一片低洼處挖掘一株「血靈芝」，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站在不遠處，雙眼赤紅，獠牙外露，嘴角流著涎水——是三階妖獸「狂熊」，以力大無窮、性格暴躁聞名。
狂熊顯然是被血靈芝的靈氣吸引來的，看到蘇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撲了過來，巨大的熊掌帶著勁風，幾乎要將空氣撕裂。
「小心！」蘇念梔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急切。
蘇硯反應極快，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滾，險險避開狂熊的撲擊。
熊掌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轟」的一聲，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泥土飛濺。
好強的力量！
蘇硯心頭一凜，不敢大意。
他現在的修為只是三階中層，若是正常對戰，根本不是狂熊的對手。
但他沒有退避，反而握緊了匕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三個月的隱忍，早已將他的狠勁磨得更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