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從未跟他提起過父親，他甚至不知道父親還在世，可此刻看到那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有些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他……」楚宴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微微顫抖。
「別多想，」蘇念梔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安撫。
楚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他看著不遠處的楚明遠，眼神複雜。
這麼多年，他從未想過要尋找父親，母親獨自帶大他的辛苦，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可當這個人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那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還是讓他無法平靜。
而此時的楚明遠，也注意到了楚宴。
起初只是覺得那個年輕人有些眼熟，待看清他的臉時，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年輕時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楚宴，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清冷，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韌勁。
這股韌勁，像極了當年那個倔強的女人。
「那個年輕人是誰？」楚明遠問身邊的助理，眼神依舊沒有離開楚宴。
「好像是最近很火的藝人，叫楚宴，星途娛樂的。」助理連忙回答，「星途娛樂前段時間被蘇氏集團收購了，蘇總的千金蘇念梔現在是那邊的總裁。」
楚宴……楚……
楚明遠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酒杯上輕輕敲擊著。
這個姓氏，這個長相，太巧合了。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查一下星途娛樂的楚宴，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的出身和母親的信息。」
助理立刻回覆：「是，楚董。」
楚明遠放下手機，再次看向楚宴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這個兒子，倒是比他想像中更出色。
蘇念梔將楚明遠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就是要這樣，讓他們在不經意間相遇，讓血緣的羈絆先在彼此心裡埋下種子。
楚宴這些年太苦了，她不想再讓他背負著那些過往獨自前行，認祖歸宗，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至少能讓他不再孤單。
「累了嗎？」蘇念梔側頭問楚宴，語氣放柔了些。
楚宴搖搖頭：「還好。」他頓了頓，看向蘇念梔，眼神認真，「謝謝你，念梔。」
他知道，蘇念梔帶他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參加慈善晚會。
蘇念梔笑了，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領帶：「跟我還客氣什麼。」
指尖的觸感傳來，帶著微涼的溫度，楚宴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起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燈光在她眼底跳躍，像落了一片星光，忽然很想伸手抱抱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微微偏頭，避開她的目光，拿起一杯香檳遞過去：「喝點東西吧。」
蘇念梔接過香檳，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這層窗戶紙，似乎越來越薄了。
晚會的慈善拍賣環節開始了，蘇念梔拍下了一幅名畫，楚宴則拍下了一個公益項目的冠名權，兩人一擲千金，引得全場掌聲雷動。
楚明遠看著台上從容舉牌的楚宴，眼底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拍賣結束後，楚明遠主動走了過來，目光在楚宴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看向蘇念梔，伸出手：「蘇小姐，久仰。」
「楚董客氣了。」蘇念梔與他輕輕握了握手，笑容得體，「這位是楚宴，我們公司的藝人。」
楚宴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有些發悶。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微微頷首：「楚董好。」
「楚先生年輕有為。」楚明遠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語氣聽不出喜怒，「有空可以來楚氏集團坐坐。」
「謝謝楚董，有機會一定去。」楚宴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楚明遠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楚宴才緩緩鬆了口氣，手心已經沁出了薄汗。
「沒事吧？」蘇念梔碰了碰他的手臂，語氣帶著擔憂。
「沒事。」楚宴搖搖頭，看向蘇念梔，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念梔，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蘇念梔沒有隱瞞，點了點頭：「嗯，之前查你的資料時，順便查到了一些。沒告訴你，是怕你有負擔。」
楚宴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其實……我早就有過猜測，只是媽沒說，我也就沒問。」
「以後有我在。」蘇念梔看著他，眼神認真，「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楚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燈光下，她的笑容溫柔又堅定，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那些從未與人言說的晦暗過往。
「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清晰的暖意。
晚會結束後，楚宴送蘇念梔回家。
車子停在星光公寓樓下，兩人卻都沒有立刻下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冷風輕輕吹著。
「今天……謝謝你。」楚宴看著她，語氣認真。
「說了不用客氣。」蘇念梔笑了，側頭看著他，「楚宴，其實……」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宴忽然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
蘇念梔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相觸時，楚宴卻猛地停住了，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急促。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受驚的蝶翼，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緩緩退開，聲音沙啞：「……很晚了，上去吧。」
蘇念梔睜開眼，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眼底的掙扎，心裡有些失落，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好。」她點點頭，推開車門，「晚安。」
「晚安。」楚宴看著她走進公寓樓，直到那扇窗戶亮起燈光，才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家，楚宴靠在門上，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在車裡的畫面，她閉上眼的樣子，她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軟。
他拿出手機，點開與蘇念梔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只發了一句「早點休息」。
蘇念梔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唇角彎起一抹笑意，回了個「好夢」的表情。
那層窗戶紙，捅破只是時間問題。
而她有的是耐心，等他做好準備，等他主動走向她。
夜色漸深，兩扇窗戶的燈光遙遙相對，像兩顆互相吸引的星辰，在黑夜裡散發著越來越熾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