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辭合情合理、無從查證,完美避開所有疑點。
徐桂蘭不疑有他,只是滿心謹慎地叮囑:「原來是這樣。往後遇到這種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輕易和陌生人交易,安穩穩妥最重要,可別出什麼差錯。」
「我知道的娘,我都小心著呢。」蘇念梔乖乖應聲。
徐桂蘭看著桌上滿滿的物件,想著定然花了不少積蓄,心裡格外心疼女兒攢錢不易。
她回房,又拿出十五塊現金,不由分說塞給蘇念梔:「你攢點錢不容易,今日花銷太大,娘再給你添點,你自己好好存著,別大手大腳花光了,日後好用處多。」
蘇念梔沒有推辭,坦然收下。
她知道,這是父母的心意,收下錢財,才能讓父母安心,不讓他們日日為自己花銷牽掛擔憂。
夜色漸深,月色漸濃。
一家人簡單嘮了幾句家常,便各自洗漱歇息。
躺在床上,蘇念梔看著窗外溫柔月色,心底安穩篤定。
如今錢財積蓄、生活物資盡數充足,家人安穩和睦,自身容貌體魄完美蛻變。
下一步,只需靜心打探門路,買一份體面安穩的工作,徹底堵住悠悠眾口,安穩立足山村,再步步籌謀、靜待時代風口。
自那日縣城滿載而歸、改善家境之後,蘇念梔便安安穩穩在青山村過起了幾日清閒平淡的日子。
沒有急於奔波打探門路,也沒有再冒險私下交易,她深知凡事過剛易折、欲速不達。
連日來的鄉村生活,溫柔又舒緩,日復一日,平淡無波,卻處處浸透著安穩治癒的煙火氣。
每日天光微亮,雞鳴破曉,蘇念梔便準時醒來。
起身收拾妥當床鋪儀容,便踏入微涼的晨氣里,走進廚房生火做飯。
依舊是軟糯適口的白米粥、清爽鮮香的時蔬、金黃油亮的荷包蛋,三餐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日日不重樣,把一家人的飲食打理得妥帖精緻。
從前蘇家日日粗糧鹹菜、寡淡度日,如今每幾日就細糧葷腥、溫熱飽腹。
他們雖樸實憨厚,卻也懂得體貼女兒的心意。
知曉閨女是心疼他們半生勞苦,執意要讓家裡過上好日子,只默默收下這份滾燙的疼愛,心底滿是柔軟與欣慰。
白日裡父母照常扛著農具下地掙工分,迎著朝露出門,踏著暮色歸家,日日勤懇辛勞,從未懈怠。
蘇念梔留在家中,便包攬了所有家務。
晨起掃院除塵、擦拭桌椅,將簡陋的農家小院收拾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
午時洗衣漿衫、晾曬被褥,把一家人的粗布衣衫打理得乾乾淨淨、平整清爽。
午後無事,便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靜靜翻幾頁原主留存的舊書本,或是閉目養神、調息靜養,沉澱心境、穩固體魄。
偶爾閒來無事,她便趁著午後日頭和煦、山野人少,獨自緩步走上屋後的青山。
山間草木繁茂、清風徐徐,帶著山野獨有的清甜氣息。
她熟門熟路避開村民常走的山道,尋到隱蔽僻靜的山林深處,趁著無人,輕巧設下簡易陷阱。
不過半日光景,便能收穫肥碩的野雞、溫順的野兔,皆是山野自然生長、肉質緊實鮮嫩的野味。
她從不貪多,每次只帶一隻歸家,低調藏好,悄悄處理乾淨,或是清燉濃湯、或是紅燒入味,給勞作一日的父母加餐補身。
幾日下來,蘇家餐桌上時常有葷有素、有湯有飯,日子肉眼可見地愈發紅火滋潤。
鄰里鄉親偶爾撞見蘇家飄出的肉香,或是看見徐桂蘭氣色一日比一日紅潤精神,只當是蘇念梔前些日子上山尋野味運氣好,無人多想,更無人疑心異常。
原主生來容貌嬌軟、性子溫順,素來不愛爭搶、待人謙和,在村里本就留著柔弱好看、溫和可欺的軟綿印象。
蘇念梔幾日安分守己的恬淡模樣,更是徹底貼合了眾人心中的固有認知,低調安穩、毫無鋒芒,徹底抹去了任何引人猜忌的可能。
這般平淡閒適的日子,一晃便是五六天。
恰逢周末,好友劉佳不用上工,正是提前約定好相聚玩耍的日子。
這天清晨,天光大亮,薄霧散盡,晴空澄澈明朗。
蘇念梔早早起身,利落疊好被褥、梳洗儀容,一身乾淨素雅的粗布衣衫,長發簡單挽起,清麗溫婉、落落大方。
隨後生火做飯,依舊做了一桌清爽豐盛的家常早餐。
白粥軟糯粘稠,青菜脆嫩爽口,煎蛋油香四溢,簡簡單單的家常飯菜,卻吃得人心暖胃暖。
一家人圍坐桌前,輕聲閒談,氛圍溫馨和睦。
吃完早飯,蘇念梔主動收拾好碗筷灶台,將廚房打理乾淨,這才轉身走到正在院中擇菜的父母身前,輕聲開口:「爹,娘,今日是周末,我打算去縣城一趟,找劉佳玩,之前我和她早就約好了。」
劉佳是原主最要好的閨中密友,兩人初中相識、情同姐妹,過往時常結伴進城、相伴玩耍,交情深厚純粹。
徐桂蘭與蘇建國素來知曉,從未阻攔過二人往來。
徐桂蘭手上擇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女兒,眼底滿是溫柔叮囑:「去吧去吧,在家悶了好幾日,出去逛逛也好。縣城人多繁雜,走路多留意腳下,別和陌生人搭話,玩得開心些,記得早些歸家。」
說著,她在衣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五塊錢紙幣,不由分說塞進蘇念梔掌心。
五塊錢,在七零年代已是一筆不小的零花,夠尋常人家好幾日的生活費。
「拿著,出門在外身上有錢踏實。和佳佳許久未見,你們逛逛公園、吃點零嘴,別委屈自己,不用省錢。」徐桂蘭語氣溫軟慈愛,滿眼都是對女兒的疼惜。
蘇念梔握著掌心溫熱的紙幣,心底暖意潺潺,乖乖點頭應聲:「謝謝娘,我知道了,我會早點回來的。」
蘇建國也放下手中的農活,溫和叮囑:「路上坐牛車安穩些,別貪玩走遠,遇事謹慎穩妥,凡事量力而行。」
「我記住了,爹。」
簡單辭別父母,蘇念梔背上乾淨的竹編背兜,步履輕盈地走出院門,沿著清晨清爽的鄉間小路,朝著村口牛車停靠點走去。
不多時,她便抵達村口。
趕車的李大爺早已備好牛車,等候村民,車上已經坐了幾位早起進城趕集、置辦物件的嬸子大娘。
見蘇念梔走來,李大爺笑著打趣:「梔梔今日又進城閒逛呀?正好趕上周末,縣城熱鬧得很。」
「是啊李大爺,進城找朋友玩玩。」蘇念梔淺笑著應聲,遞出兩分錢車費,利落爬上牛車,尋了個乾淨安穩的位置坐好。
片刻後,人盡數到齊,李大爺揚鞭輕喝,老黃牛慢悠悠邁步,牛車晃晃悠悠,穩穩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車身輕微顛簸,沿途田野青綠、阡陌縱橫,鄉間景致緩緩後退。
車上村民低聲嘮著家常,聊著村里秋收進度、鄰里瑣事、各家生計,細碎的閒談聲溫柔綿長。
蘇念梔靠在車板上,安靜聽著周遭動靜,閉目養神,心底從容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