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挺拔清雋的身影逆光走出。
江臨剛歇下沒多久,身上穿著乾淨的淺色襯衫,黑髮整潔,眉眼清冷深邃,周身氣質乾淨沉穩。
聽到有人找自己,他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疑惑,抬眼望來。
當視線落在院門口蘇念梔身上的那一刻,他眸底的淡漠瞬間褪去,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柔和。
他腳步微快,徑直穿過院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身姿挺拔,氣息清淺。
院裡所有知青的目光,此刻都明晃晃落在兩人身上,好奇、探究、看熱鬧,各式各樣的眼神交織在一起,落在二人之間,格外惹眼。
蘇念梔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的視線,微微不自在地輕抿了下唇。
於是她微微抬眼,看向身前的少年,聲音輕輕軟軟,溫和自然:「江臨,這裡人多,我們去旁邊樹下說兩句話吧。」
江臨下意識掃了一眼院裡一眾張望的人影,瞬間明白了她的顧慮,沒有半點遲疑,輕輕頷首應聲:「好。」
他語氣溫順,全然順著她的心意。
兩人並肩轉身,一同朝著院外不遠處的大槐樹下走去。
走到樹蔭深處,徹底遠離了知青院眾人的視線與喧鬧,四下安靜下來。
蘇念梔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她清秀柔和的眉眼上,襯得她肌膚白皙,眉眼溫潤,眼底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乾淨又明媚。
她輕輕吸了口氣,語氣真誠又溫柔,認真開口:「昨天晚上,謝謝你送我回家。路遠,還麻煩你繞路照看我一路,辛苦你了。」
江臨垂眸看著她,眼底溫柔淺淺漾開,輕聲道:「不麻煩。」
「我今天來,是想鄭重謝謝你。」蘇念梔眉眼彎彎,帶著清甜的笑意,語氣真誠懇切,「晚上想請你過去吃頓晚飯,算是我的一點謝意,你方便嗎?」
自昨夜那場夢境之後,江臨心底便早已對她耿耿於懷,滿心都是想要靠近、想要接觸的念頭。
他本就暗自盤算著,該找什麼合理的由頭主動接近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會主動登門邀約。
突如其來的驚喜,瞬間填滿了他的心底。
他心底狂喜翻湧,面上卻習慣性維持著清冷沉穩,還刻意微微垂眸,做出幾分靦腆不好意思的模樣,耳根卻悄悄泛了淺淡的熱度。
不過幾秒的克制,他便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乾脆利落應聲:「我方便,我晚上一定過去。」
看著他應下,蘇念梔眉眼瞬間亮了幾分,笑容愈發明媚清甜,像盛著夏日最溫柔的光。
她抬手,從布衣口袋裡輕輕抓出一把圓滾滾的大白兔奶糖。
她小手微微攏著糖果,遞到他面前,眉眼彎彎,帶著幾分軟乎乎的叮囑:「那這個給你,你可要說話算話,晚上一定要來呀。」
明媚的笑臉,溫柔的嗓音,軟甜又真誠。
江臨的目光直直落在她含笑的眉眼間,心臟驟然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砰砰作響,一下下清晰有力。
心底的悸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翻湧上來,幾乎要漫溢而出。
可他的外表依舊沉穩平靜,看不出半分波瀾,只有眼底深處,藏著壓不住的溫柔與雀躍。
他看著掌心落下來的幾顆奶糖,糖香清甜,更甜的是眼前人。
他輕輕頷首,聲音比方才更軟了幾分,鄭重應下:「嗯,我一定來。」
蘇念梔見他應得認真,心底安穩踏實,淺淺一笑。
她想起知青們大多剛吃完午飯,正是休息的時候,便溫柔開口催促:「你快回去吧,別耽誤午休。我也回去了。」
江臨下意識抬眸,看著她依舊略帶不便的腳步,下意識開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蘇念梔輕輕搖頭,溫柔拒絕,「不遠的,我慢慢走就好,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她語氣輕柔堅定,帶著不容推辭的溫婉。
江臨看著她清亮的眼眸,終究沒有再堅持,只得點頭。
蘇念梔對著他揮了揮手,轉身循著來路,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依舊是那副緩慢輕柔的步伐,背影纖細溫柔,落在濃密的樹影之間,一點點往前挪動。
江臨靜靜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一瞬不移。
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卻渾然不覺,心底滿滿都是方才她明媚的笑臉、溫柔的語氣、遞糖時柔軟的指尖。
直到那道纖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小路盡頭,再也看不見半點輪廓,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朝知青院內走去。
他剛一踏進院子,一直悄悄留意著他動靜的好友陳竹,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眼裡滿是八卦與好奇,壓著聲音湊近他:「可以啊江臨!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跟蘇念梔認識的?還這麼熟?」
院裡其他人剛才隔著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兩人單獨去樹下說話,氛圍溫柔繾綣,一看就不一般。
陳竹滿臉不可思議,繼續追問:「這可是咱們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怎麼主動來找你了?你們倆到底啥情況?發展到哪一步了?」
眾人眼裡的江臨,向來清冷寡淡、不近女色,是知青院裡出了名的高齡之花,冷淡疏離,誰都撬不動分毫。
今日這般反常,實在太讓人意外。
面對好友一連串的追問,江臨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淡淡抬眼,語氣篤定從容,只輕輕吐出一句話:
「我打算追求她。」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格外鄭重。
陳竹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誇張地拍了下大腿:「好傢夥!你這萬年不開花的高齡之花,終於要跌下神壇、動凡心了?!」
他看著江臨眼底從未有過的認真,瞬間明白了此事當真,不敢再隨意打趣,很識趣地不再多問,只默默心裡感慨:
這下,冰山徹底融化了。
因為腳踝的傷還在偽裝,蘇念梔不便出門閒逛,便索性安安靜靜待在屋裡。
白日悠長,農家沒有娛樂消遣,時光過得緩慢又悠長。
她關好房門,心念一動,從隨身的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本珍藏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