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開著老解放回到靠山屯,正好在村口撞見劉文平帶著隊伍下山。
一幫漢子肩上扛著,手裡提著,滿載而歸!
「隊長!你看看我們今天獵到的東西!」
陳遠剛跳下車,隔著老遠就聽見劉文平呼喊聲。
他掃了一眼眾人的戰果。
一頭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六頭狍子,二十來只野山雞,再加上七頭青羊!
這要是放在以前,這可是足夠讓半個屯子的人好好吃一頓葷腥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陳遠開了眼界,感覺這些東西也並不是很值得炫耀。
放在以前,狩獵隊如果能獵到這些東西,恨不得在村里遊街炫耀一番。
陳遠上前查看,獵物身上的彈孔很多,子彈有些過於浪費。
他拍拍手,招呼眾人把獵物搬進院子:「行!都先卸院子裡,過來給你們算工錢!」
院子裡,一些瓦工看到堆成小山般的獵物,各個瞠目結舌。
有的並不是靠山屯本村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倒吸涼氣。
「我的老天奶!怎麼獵到這麼多獵物!這可比我們村子裡那些狩獵隊十天半個月的量了!」
「這才哪到哪?我看陳遠那小子還沒上山呢,否則更多。」有個屯子裡的老漢,叼著煙,手裡拿著工具在牆上抹著膩子。
「還能多!」
眾人聞言,紛紛詫異驚駭出聲。
「那可不……」
老頭來了興致,吧嗒吧嗒的抽著煙,細說起來陳遠前些日子的戰績。
隔壁屯子的漢子們仿佛在聽說書一般,各個聚精會神!
屋內,夏水湄和劉芸聽見動靜也出來了,幫忙燒水倒茶。
今天劉芸休息,在家和夏水湄一起做著家務。
陳遠掏出一沓大團結,當場開始算帳。
「一共七個人,每人五十塊!下次再接再厲,爭取突破六十!」
一張張大團結塞到眾人手裡,小隊成員們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隊長!」
「隊長大氣!」
「一天五十塊,這哪是打獵啊,這和搶銀行有啥區別?」
眾人喜笑顏開,之前早就有過這種經歷,現在倒是鎮定了許多。
一旁瓦工木工們,看的別提有多羨慕了。
自己累死累活一天才幾塊錢,這群人上山打個獵,就有五十!
一旁,劉家棟眼巴巴地看著眾人領了錢,也向前湊了湊。
「表弟……那個,我的工錢呢?」
陳遠抬頭撇了他一眼,有些詫異道:
「工錢?啥工錢?」
「就是……今天我跟著他們一起上山打獵,那不是也有我的一份嗎?」
陳家棟搓著手,臉上浮現一抹討好的笑容。
「我雖然沒打啥獵物,但也跟著背東西了,好歹也算出了力,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陳遠鳥都沒鳥他一下,直接當著面把剩下的大團結揣回兜里,淡淡道:
「你又不是我們狩獵隊的人,這次上山不就是長見識打下手?裡面有你打到的獵物嗎?「
這話一出,陳家棟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表弟,我……我咋不是狩獵隊的人?我不也跟著進山了嗎?」
「跟著進山就是狩獵隊的人?」
陳遠反問道:「我們這隊伍是早就是定好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分工,你臨時跟上來,連槍都沒開過,憑啥給你分錢?」
陳家棟還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有啥說的。
他今天上山全程摸魚,確實啥也沒幹。
就算抬著獵物下車,也還有驢車,他也沒費啥力氣。
但是陳家棟還是有些不爽!
他好歹也是陳遠的表哥啊!
就這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陳家棟心裡憋屈,可又不敢發作。
他咬著牙,這才擠出來一句:
「行……那我就當長見識了……」
陳遠點點頭,陳家棟抱著啥心思他不知道?
想要在自己這裡渾水摸魚,那絕對不可能!
自己又不是他親爹親娘,咋可能這麼慣著他?
「這天色都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陳遠毫無情面的直接開口趕人。
陳家棟臉上掛不住,只好灰溜溜的離開。
回屯子的路上,陳家棟心裡越想越憋屈!
昨天晚上並沒有回家,他是在縣城住旅館,還白白花了好幾塊!
本來想著跟著陳遠能掙點錢,結果倒好,一分沒撈著,反倒搭進去不少!
夜色已晚,陳家棟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陳寶田正在屋內小憩,聽到陳家棟回來,骨碌一聲爬了起來。
「咋樣?找著陳遠了?」
陳家棟脫下大衣,一屁股坐在火炕上。
「找著了。」
「那招工指標的事兒呢?談妥了嗎?」
陳家棟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我哪有機會說啊!」
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陳寶田說了一遍。
什麼修房子,開老解放,給工人開工資一人就是五十塊,家裡還有兩個美嬌妻!
陳寶田一聽,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這七個人,一人五十?還是一天!」
「對,每個人五十塊!他們一共七個人,一天就是三百五十塊的開支!」
陳家棟想到這裡,越說越激動。
「爹,你說陳遠這小子咋就這麼有錢?他哪來這麼多錢給手下發工錢?」
陳寶田表情有些呆滯,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三百五十塊!
一天就花出去三百五十塊!
這得多少錢才經得起這麼花?
陳遠這小子,怕是手裡攥著幾千塊!
想到這裡,陳寶田按捺不住了。
當初吞掉親弟弟陳寶林,也就是陳遠父親的那筆財產,也才六百多一點。
這陳遠現在一天的開支就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三百!
先不說這筆錢的事情。
陳遠現在不僅有了招工指標,一句家財萬貫都不為過!
陳寶田有些著急道:
「你這個混小子,你咋不說招工指標的事情?」
「爹,我根本找不到機會啊!」陳家棟有些委屈道,「陳遠對我愛答不理的,我好不容易跟著進山打獵,結果一分錢都沒掙著,還被隨行的獵戶罵了一頓……」
「你個廢物!我陳寶田咋生出來你這麼個廢物?!我讓你去套近乎,你倒好,被人當苦力使喚!」
陳家棟被罵得低著頭不敢吭聲。
正說著,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大哥!大哥在家不?」
陳寶田和陳家棟對視一眼。
陳寶林!
正是陳遠的親爹!
陳寶田讓陳家棟趕緊閉嘴,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迎面就看到陳寶林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絲疲憊。
「大哥,這麼晚了打擾你了……」
「沒事沒事,快進來坐。」
陳寶田把陳寶林讓進屋,倒了碗熱水。
陳寶林捧著水碗,嘆了口氣。
「大哥,你最近……有沒有遠娃子的消息?」
陳寶田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沒有啊,咋了?」
陳寶林眼眶一紅,聲音有些哽咽。
「這都大半年了,遠娃子一點消息都沒有,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這心裡……」
他低下頭,抹了一把眼睛。
「當初要不是我跟他吵架,他也不會離家出走,現在想想,我這個當爹的真是沒用……」
陳寶田坐在一旁,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陳遠離家出走,主要還是因為陳寶田獨占家產的事情!
他現在自然知道陳遠的消息,甚至知道陳遠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可他就是不說!
要是讓陳寶林知道了,那招工指標咋還可能輪得到他陳寶田?
「大哥,你說遠娃子……會不會出啥事啊?」
陳寶林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擔憂。
「不會的,遠娃子那孩子從小就機靈,肯定沒事,你放心就好了!」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寶林點點頭,起身告辭。
「那就麻煩大哥了……」
送走陳寶林,陳寶田回到屋裡,臉色沉了下來。
陳家棟這時湊過來小聲道:
「爹,咱要不要告訴二叔?」
「告訴個屁!你他娘給我老實點!別瞎搗鼓!」
陳寶田瞪了他一眼。
「告訴了他,那招工指標還輪得到咱們?」
「可是……二叔那邊……」
「你給我閉嘴!」陳寶田打斷他,「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往外說!」
陳家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陳寶田坐在炕上,抽著大前門,思索著該怎麼辦。
陳寶林發現陳遠的消息只是時間問題。
他得抓緊了!
再不行動,黃花菜都涼了!
……
寒風呼嘯而過,今天天氣並不是特別好。
天微微亮,工人們就已經開始上工。
趙半根說了,必須要在年前將工程趕出來,到時候工錢絕對少不了!
本來眾人秉持著摸魚乾活,自從昨天看到陳遠出手闊綽,給手下狩獵的人一人就是五十,眾多工人也紛紛被打雞血,一大早就來上工。
陳遠看著這一幕,很是滿意。
只要年前能住上新房子,這些錢不算什麼。
他開始盤點進山帶的裝備。
56式半自動步槍,兩捆子彈,還有鐵夾子、繩索、乾糧、水壺。
這次進山陳遠並沒有叫劉文平他們,他這次進山的主要目的就是郭局長的貂皮。
這貂皮可是一個招工指標,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工作。
陳遠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招工指標一到手,陳遠就回家一趟,把工作安排給親爹陳寶林。
其實陳遠還有些愧疚。
鳩占鵲巢這麼久,陳遠還從來沒有回家一趟。
更何況當初還是吵架出來,一出來大半年沒有回家……
陳遠晃晃腦袋,將多餘的想法拋擲腦後。
現在首要目的就是進山狩獵貂皮!
院子裡,三隻小狼崽正在雪地上撒歡。
經過這些日子的餵養,它們已經能走路了,眼睛也慢慢睜開。
一黑一白一灰。
三頭狼崽子性格各異。
當初還以為兩頭灰色小狼,被夏水湄洗了洗,這才發現其中有一頭是罕見的白毛狼。
三頭狼崽子被營養價值極高的母羊奶餵養,再加上夏水湄的照看,毛髮更是柔順發亮,別提有多亮眼。
「遠哥兒,你看它們多可愛!」
夏水湄蹲在地上,逗著在地上撒花跑的小白狼。
小狼崽奶聲奶氣地叫著,在她手心裡撒嬌。
「每天喝著羊奶,再過段時間就可以開始吃肉了。到時候訓練一下,說不定真能幫著打獵。」陳遠笑道。
夏水湄眼睛一亮。
「真的嗎?它們也能幫忙打獵?」
「狼嘛,天生就是獵手!這小玩意兒如果從小養大,比狗還聽話呢。」
陳遠背起裝備,看了一眼天色。
「我這次進山,估計要一兩天。家裡的事你跟芸姐看著點,修房的事有趙叔盯著,不用操心。」
夏水湄站起身有些不舍。
「遠哥兒,你路上小心點……」
陳遠點點頭,大步走出了院子。
老解放的引擎轟鳴聲響起,漸漸消失在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