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張桂花家。
張桂花哼著小曲兒在灶台邊忙活著,她今天心情格外好!
今日鍋里也是難得燉上一次紅燒肉!
紅燒肉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劉長根躺在炕上悠閒地抽著旱菸,眼看就要年底,做為一名記工分的人,不少人都請求他幫忙。
這兩天的小日子可算是把他過美了。
這時,他的鼻子輕輕嗅動,一瞬間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眼睛不由得一亮。
「媳婦兒,今兒的飯咋這麼豐盛?」
張桂花傲嬌地端著菜盤子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今兒個高興!老娘做了頓好的慶祝慶祝!」
「高興啥?」劉長根有些詫異問道。
「還不是陳遠那小子的窮親戚!兩個傻缺被我忽悠得團團轉!我今天從他倆手裡扣出來好幾塊錢,真他娘解氣!」
劉長根一聽這話,也跟著樂了。
「那小子還有親戚上門?」
「可不是嘛!一老一少,看著跟陳遠長得挺像,估計是他大伯和表哥。」
「那老頭想打聽陳遠的消息,我尋思著能坑一筆是一筆,就給他瞎掰扯了一通,結果那老東西還真信了!掏錢掏得那叫個痛快!」
劉長根嘿嘿一笑,豎起大拇哥:「還是我媳婦厲害!」
「那可不!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吃!今兒讓你敞開了喝!」
劉長根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平時張桂花摳門,為了節省,平日裡一丁點酒都不讓他沾,今兒居然讓他敞開喝?!
他也不客氣,端起酒杯就灌,一口接一口喝得臉紅脖子粗。
張桂花在旁邊看著,她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難得今兒心情好,晚上必須要讓劉長根好好伺候伺候自己,這老東西平時只知道幹活,他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房事,正好今天喝酒借勁!
吃完飯,張桂花收拾完碗筷,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裳。
她走到炕邊,一把將劉長根摁倒。
「老東西,今兒高興,給老娘今天伺候舒服了!改明還讓你喝!」
劉長根酒勁上頭,腦子有點暈乎乎的,聽到張桂花的話,嚇得一骨碌爬了起來,酒勁都清醒了不少!
這些天他天天去王寡婦那邊光顧,人家可比自家這個黃臉婆強太多了。
又騷又浪,還會伺候人!
就是可惜跑得太勤了,這兩天有些瘙癢紅腫,看著都磨腫了,走路都要夾著腿走。
他實在不想和張桂花親熱,可實在是架不住張桂花態度強硬。
「咋的?不願意?」
張桂花一瞪眼,劉長根立馬慫了。
「願……願意……,咋能不願意呢?」
……
包頭村,唐巧兒家。
李國屯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時不時咳嗽幾聲。
即使身體成了這樣,他心裡還是惦記著關於陳遠的事情。
陳遠已經好幾天沒來了,說好的供銷社收豆腐,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我就說他是騙子吧!你個蠢娘們兒!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什麼供銷社收豆腐!什麼一個月六七十塊!全是他媽的扯淡!」李國屯實在受不了被人欺騙的感覺,徑直對著唐巧兒破口大罵起來。
這都已經好幾天了,陳遠還沒有來。
每天天不亮,她都要去村口看看有沒有老解放來。
難道真被騙了?
唐巧兒不敢想下去,如果真的一切都是陳遠忽悠自己,那為啥當時還給自己十塊錢的定金?
難道是看自己可憐,施捨給孩子們的?
唐巧兒攥緊衣服,臉上有些倔強不甘。
這時,李國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常年被藥物掏空的身子,已經一天不如一天。
唐巧兒急忙放下衣服,端來中藥:「當家的,先把藥喝了。」
李國屯雙手顫抖地接過碗,現如今家裡能照顧他的也只有唐巧兒,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他猛地灌了一口中藥,即使每天都在喝,可中藥的苦澀仍然讓他有些不好受。
「這什麼破藥!苦死了!」
他正要發作,眼角餘光瞥見兩個孩子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仔細一看,是幾顆大白兔奶糖。
這些大白兔奶糖正是上次陳遠來送給孩子的。
兩個孩子捨不得吃,時不時破開包裝袋舔上一口,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包上。
李國屯看著大白兔奶糖,心裡有些煩悶。
「吃吃吃!就知道吃!把糖給我!」
兩個孩子嚇了一跳,躲開李國屯伸過來的手,跑到唐巧兒身後。
「爹……這是叔叔給的……」
「叔什么叔!老子是你們的爹,以後再在我面前提他,別逼老子扇你們!給我拿過來!」
李國屯伸手就去搶,完全不給兩個孩子好臉面!
見到兩個孩子死活不給,李國屯怒了。
「不給是吧?!」
他一巴掌扇在大兒子臉上,大兒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唐巧兒連忙擋在孩子面前,她雖然不敢打李國屯,但是起碼能替孩子擋下李國屯的毆打。
李國屯打了幾巴掌打累了,伸手就去搶。
小女兒嚇得沒抓穩,手裡的奶糖吧唧掉在地上,李國屯彎腰去撿,可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一仰!
「啊——!」
李國屯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樓梯口摔了下去。
砰!
伴隨著重重的撞擊聲,隨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孩子也都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唐巧兒聽到動靜,猛地轉過身看向李國屯。
只見到樓梯下李國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旁邊流出一灘血!
唐巧兒驚恐,剛想要喊人來,卻突然停下腳步。
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這三年的一幕幕。
李國屯天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部都是唐巧兒一個人照顧,可換來的只有毆打!
甚至喪心病狂的對孩子們出手!
唐巧兒看著躺在地上的李國屯,心裡的驚駭慢慢壓了下去,取而代之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冷靜!
「娘……爹他……」大兒子抽泣,顯然也是被嚇著了。
「爹摔著了,讓他睡一會兒吧。」唐巧兒用力的摟住孩子。
唐巧兒沒有去找大夫,也沒有去喊鄰居找人來幫忙。
她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或許李國屯死了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