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笑聲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Rookie笑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一隻手撐著地板,另一隻手指著寧王,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哥走嘍』?你走哪去了?你走哪去了啊哈哈哈哈!」
寶藍笑得比較克制,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憋得很辛苦,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空中攔截,這波是真的帥。」
TheShy坐在蘇晨身後,也是沒繃住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用中文慢悠悠地說了句:「寧王,不行。」
「你說誰不行!」寧王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但看到TheShy那雙無辜的眼睛,又泄了氣,頹然地坐回去,「不是……你這奎因怎麼每次都能踹到我?我W起手那麼快,你反應得過來?」
蘇晨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W起手有前搖,小炮跳之前會有一個蹲的動作,看到那個動作按E就行了。」
「說的簡單!」寧王嘟囔著,「誰能反應那麼快?」
「蘇晨闊以。」TheShy在後面補了一刀。
「我沒問你!」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寧王:哥走嘍!蘇晨:你走哪去?一腳踹下來」
「這反應速度是人能有的?」
「寧王:我玩打野的,我怎麼知道小炮W前搖那麼明顯?」
寧王深吸一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從椅子上坐直,轉過頭瞪著蘇晨:「兩把了,兩把你都是拿長手AD欺負我,這不算!」
「不算?」蘇晨挑了挑眉,「Solo規則里寫不能拿長手了?」
「規則沒寫,但是……」寧王卡殼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但是這不公平!我一個打野,你讓我跟你ADC對點,我點得過你嗎?」
「那你第一把還說要稱量我。」蘇晨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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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還說要讓我叫你爹。」
「那不是……」
「還說什麼『包弄死你』。」
寧王徹底沒詞了,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第三把!五局三勝,再來!」
「寧王,算了吧。」寶藍在後面好心勸道,「兩萬塊錢加一頓飯,你輸得也不冤,蘇晨什麼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寧王想了想,頓時泄了氣。
「靠,不玩了!玩不過你。」
寧王把鍵盤往裡一推,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雙手抱胸,活像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兩萬就兩萬,老子認栽。」
蘇晨笑著看他:「那吃飯呢?」
「請!全隊都請!」寧王咬牙切齒,「海鮮自助,人均兩千那種,行了吧?」
「行。」蘇晨點點頭,掏出手機,「那先轉帳吧,兩萬。」
寧王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蘇晨,又看了看旁邊憋笑的Rookie、寶藍和TheShy,最後低頭看了看彈幕。
彈幕已經刷瘋了:
「寧王快轉!別磨嘰!」
「兩萬塊錢買教訓,值!」
「寧王:我恨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寧王這表情我能截圖當表情包」
「蘇神:拿來吧你」
寧王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打開轉帳界面,輸入金額,輸入密碼,指紋確認。
「叮——」
蘇晨的手機亮了一下,微信到帳兩萬元。
「收到了。」蘇晨晃了晃手機,轉向攝像頭,嘴角微微上揚,「行,那這兩萬塊錢,我替寧王做個主,全部抽給直播間的觀眾。」
寧王一愣:「啊?」
「怎麼,你有意見?」蘇晨偏頭看他。
寧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蘇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擺了擺手:「沒意見沒意見,你愛怎麼花怎麼花。」
彈幕瞬間沸騰:
「蘇神牛逼!!!」
「抽我抽我抽我!!!」
「寧王這錢花得值,給觀眾謀福利了屬於是」
「媽媽我好像看到紅包在向我招手」
「蘇晨永遠滴神!!」
蘇晨在直播間裡設置好抽獎規則——兩萬塊錢分成兩百個紅包,每個一百元,評論即可參與,十分鐘後開獎。
……十分鐘的抽獎時間,蘇晨也沒閒著,跟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正說著,TheShy忽然開口:「我也想玩。」
寧王一愣:「你也要Solo?」
TheShy點頭,格外有興致的坐到電腦前。
Solo一共打了10局,比起跟寧王的對決質量明顯高太多了,TheShy這種單人線的極致進攻打法,讓蘇晨即便是頂著100%狀態的加持,最終居然只是贏下了7局。
這倒是完全出乎了蘇晨的意料之外。
TheShy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蘇晨,眼睛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
「七比三。」他用中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是在確認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你贏了七次,厲害!」
「還行。」蘇晨隨口應了一句,腦子裡還在復盤。
訓練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寧王的聲音炸開了:「還行???兄弟你管這叫還行???」
他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滿臉寫著「你是不是在逗我」。
「你一個主玩ADC的,跟TheShy打Solo,打了十局贏了七局,你說還行?」寧王的聲音越來越離譜,尾音都快劈叉了。
「那要是你覺得『很行』,是不是得贏十局?你是不是人?」
Rookie也轉過身來,表情複雜地看著蘇晨。
他本來也以為TheShy至少也能有個70%的勝率,沒想到結果卻是完全反過來的。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滾動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只能看到滿屏的感嘆號和問號像洪水一樣翻湧。
「蘇神不愧是蘇神啊!」
「連Shy哥都不是對手嗎?」
「有沒有錄像啊我要逐幀分析!」
「別分析了,你看得懂嗎?」
「Shy哥打完那個眼神,我願稱之為『遇見宿敵』的表情」
「寧王在旁邊已經傻了,笑死。」
TheShy還想繼續Solo,不過蘇晨已經頂不住了,今天又是看了EDG的比賽,又是Solo,已經餓的不行了,於是果斷告饒。
寧王還沉浸在「十局贏了七局」的震撼中沒緩過神來,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不是人不是人」,活像個複讀機。
蘇晨倒是淡定得很,轉頭看向攝像頭,嘴角還掛著那抹不咸不淡的笑:「行了,紅包也抽完了,飯也有人請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
彈幕瞬間哀嚎一片:
「別啊蘇神!再播一會兒!」
「我剛來就要下播?」
「求求了再看一局Solo!」
「寧王你再去挑戰一次,我給你刷火箭!」
寧王看到最後那條彈幕,臉都黑了:「刷火箭有個屁用!老子又不是沒輸夠?」
蘇晨笑著搖頭,伸手關直播前最後說了句:「決賽見。」
蘇晨關掉電腦,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咔聲。看了一場EDG的BO5,又跟寧王和TheShy輪流Solo,說不累是假的。
「行了,飯的事怎麼說?」蘇晨看向寧王,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寧王大手一揮,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豪邁:「那還說啥,走唄,想吃啥直接說!」
「哦耶,寧王請客,那我們可得讓他狠狠出波血!」寶藍第一時間起鬨起來。
就連蘇小洛跟克里斯也都摻和了進來,雖然不熟悉地方,但硬是靠著地圖找餐廳,硬生生在冰島讓寧王大出血了一次。
晚上睡覺的時候,寧王還在懊悔,為什麼自己沒事要去跟一群怪物比Solo。
蘇晨幾人則是笑得格外開心。
……
距離決賽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本來正常已經是約不到訓練賽的,但到了第二天,田野主動私聊找到了寶藍,幫忙互相約起來訓練賽。
訓練賽連打了好幾天,因為訓練賽一般都不打整局,大部分時候打到了10分鐘就重開了,所以單看前期,EDG的勝率其實還挺高的。
再加上蘇晨還刷到了『讓二追三』的海克斯,每天的狀態也在波動,其實訓練賽的成績並沒有多好。
而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訓練賽的戰績也被傳了出去。
【IG訓練賽勝率極低,EDG或將奪冠。】
一些小道消息已經開始了滿頭飛。
時間一晃就到了決賽當天。
冰島,雷克雅未克室內體育館。
場館外飄著細雪,但體育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人聲鼎沸,熱浪翻湧。LPL的旗幟在觀眾席上隨處可見,有的被舉在手裡揮舞,有的直接披在身上。
兩隊的應援物分發了一輪又一輪,幾乎人手一個,要麼是IG的白色,要麼是EDG的黑色。
官方的直播間裡,熱度早早就已經破億。
觀眾都不等比賽開始都已經提前就位,彈幕已經齊刷刷刷起了「開門」。
而此時的後台休息室里。
蘇晨幾人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王校長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走了進來,氣場一如既往地足。
「校長。」蘇小洛第一個站起來,笑著迎上去。
王校長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休息室里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蘇晨身上,嘴角微微上揚:「打得不錯,半決賽我看了,很有說法!」
蘇晨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還行。」
「還行?」王思聰笑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一句還行,把人家ShowMaker都打emo了。」
「我看了他那個採訪,感覺是被你打出走馬燈來了,整個人已經阿巴阿巴起來了。」說著他沒繃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寧王在旁邊插嘴:「校長,你可別誇他了,再誇他尾巴翹天上去。」
「你閉嘴。」王思聰瞥了他一眼,「你野區被Canyon反成那樣,我還沒說你呢。」
寧王不服道:「那不是第三局嘛……前兩局我打得挺好的。」
「前兩局是蘇晨兜底,你真以為是你打得好?」寶藍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
寧王瞪了他一眼,但沒敢再說話。
王思聰沒再理他,轉過身走到了休息室的戰術白板前面,直接拍手讓所有人都看過來。
「好了,我今天來也不是說一些亂七八糟的雞湯什麼的,我也懶得說那些,我就兩句話,你們自己聽好了。」
「一,你們如果奪冠,每人獎勵一輛車,100w以內的任挑。」
這個獎勵讓所有人都不免微微躁動一下,即便是已經吃著大合同的幾個人,畢竟誰會嫌錢多。
「第二件事。」他豎起兩根手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全員續約,我會盡最大努力。前提是——」
他頓了頓。
「你們今天把那個冠軍給我拿回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每個人耳朵里,分量都不一樣。
他們都已經在IG打了這麼多年,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不想去到其他隊伍,所以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的眼神都認真了起來。
包括蘇晨。
雖然只是第一年,但他也喜歡上了IG的氛圍,所以可以的話,他也希望能繼續跟這幾個人打下去。
工作人員探進半個身子:「IG的選手們,準備一下,該上場了。」
「走。」寧王第一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五人拿起外設,推開休息室的門,朝選手通道走去。
走廊盡頭拐了個彎,迎面正好碰上EDG的隊伍。
兩支隊伍在通道里狹路相逢。
朱開站在選手通道里,西裝筆挺,頭髮鋥亮,整個人從上到下寫滿了「我很專業」四個大字。
他看著IG五人從面前走過,嘴角揚起一個精心計算過的弧度,不能太囂張,但必須足夠有壓迫感。
這個笑容他在鏡子前練了至少二十遍,確保每一個微表情都在傳遞同一個信息:一切盡在掌握。
「喲,IG的各位。」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今天可要小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IG五人臉上挨個滑過,最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只能說……今天的比賽,會很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