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安靜得像一個真正的、只為姐姐和「清和哥」加油的背景板。
她準備乾淨的衣物,煮簡單的宵夜,在他們刷題到深夜時,悄悄放兩杯溫水在桌邊。
不靠近,不打擾。
只是用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們。
偶爾在許清和下意識抬眼時,對他露出一個極淡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微笑。
許清和把自己埋進了題海。
數學的符號,英語的單詞,文綜的脈絡,成了他最好的麻醉劑。
只有瘋狂地思考、演算、背誦,才能讓大腦沒有空隙去回想……
他不敢看童枷枷的眼睛。
卻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餘光確認她的存在。
她越是乖巧安靜,他心底那根被強行壓下的刺,就扎得越深,隱隱作痛。
他對童莉莉近乎補償性地好。
更耐心,陪她散步的時間更長,回應她每一個笑容和依賴。
童莉莉沉浸在戀愛的甜蜜里。
只覺得她的清和比以前更溫柔體貼了,心裡像泡在蜜罐里。
她偶爾會撒嬌抱怨:「清和,你最近都不怎麼笑,是不是太累了?」
許清和只是揉揉她的頭髮,說「沒事」。
【系統提示:目標持續採取**進行情感壓抑與轉移。對宿主關注轉為隱秘觀察。對女主補償行為加劇。】
……
……
童莉莉一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許清和,跑過去,跳起來抱住他:
「解放啦!」
許清和接住她,手臂有些僵硬,但還是輕輕回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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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解放了。」
童枷枷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相擁的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
笑聲、哭聲、呼喊聲,混成一片青春的嘈雜交響。
許清和無疑是焦點中的焦點。
不斷有女生紅著臉走近,遞上包裝簡單的小禮物。
或只是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小聲說「許清和,祝你前程似錦」。
或者更大膽一點的「我一直很喜歡你」。
他接過來,禮貌地點頭,說「謝謝」。
然後將禮物和紙條收進一個準備好的袋子裡。
表情平靜,眼神卻有些飄遠。
童莉莉在一旁看著,心裡有點酸,又有點驕傲。
看,這就是她喜歡的人,這麼優秀,這麼受歡迎。
當又一個長相清秀的學妹鼓起勇氣,想在校服上寫下名字時,童莉莉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從許清和手裡搶過馬克筆,踮起腳,扳過他的臉。
「喂!」
在周圍同學的起鬨和口哨聲中,她飛快地、用力地,在許清和清俊的左側臉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紅色愛心。
然後,她退後一步,臉頰緋紅,眼睛卻亮晶晶地瞪著那個呆住的學妹,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嬌蠻的宣告:
「看什麼看!他是我的!有主了!蓋章認證!」
周圍的起鬨聲瞬間達到了頂點。
許清和摸著臉頰上那個滑稽的愛心。
看著童莉莉因為害羞和得意而格外生動的臉,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有點疼,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愧疚。
他應該覺得甜蜜,應該回應她的宣告。
可那一刻,他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另一張更安靜、更蒼白的臉,和那雙總是清澈地望著他的眼睛。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抬手,揉了揉童莉莉的頭髮,低聲說:
「別鬧。」
-
晚上,幾個關係好的同學約著去學校附近最便宜的那家KTV唱歌,說是告別,也是慶祝。
童莉莉拉著許清和一起去,他沒拒絕。
童枷枷自然沒去,她獨自回家。
KTV包間裡光線昏暗。
屏幕閃爍,歌聲跑調。
空氣里瀰漫著廉價的爆米花和啤酒氣味。
大家都很興奮,搶著話筒,大聲嘶吼,仿佛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啤酒一箱箱地搬進來,泡沫在金黃的液體裡升騰、破裂。
許清和坐在角落的沙發里,手裡拿著一罐啤酒,慢慢地喝。
童莉莉很活躍,和女生們笑鬧,唱歌,也喝了不少,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水潤潤的,時不時湊過來靠著他,把啤酒遞到他嘴邊:
「清和,喝呀!今天高興!」
許清和就著她的手喝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歌詞,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
枷枷一個人在家,在做什麼?
她吃飯了嗎?
這幾天,他刻意不去想她,可酒精讓那些被壓抑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滑梯上她寫的「喜歡」。
河邊草叢裡她濕軟執拗的唇舌。
月光下她平靜無波的眼神……
「清和?清和!」童莉莉搖晃他的手臂,「發什麼呆呀!輪到我們合唱了!快來!」
許清和回過神,被童莉莉拉起來,接過話筒。
音樂響起,是首爛俗的情歌對唱。
他看著屏幕,嘴唇機械地動著,唱出那些關於「永遠」、「唯一」的詞句,心裡卻一片空茫。
童莉莉唱得很投入,不時側頭對他笑,帶著全然的信賴和愛戀。
喝到後來,童莉莉徹底醉了,抱著許清和的胳膊,咯咯地笑,語無倫次地說著關於未來的幻想:
「清和……我們去北京……看故宮……爬長城……還要帶枷枷去……她還沒坐過火車呢……」
許清和聽著,喉嚨發緊,只是「嗯嗯」地應著。
手裡的酒罐空了又滿。
酒精燒灼著胃,也燒斷了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