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不理他，走得飛快，小短腿倒騰得頻率極高，眼看就要繞過老屋的牆角。
「枷枷！你等等！」
南宮妄炫急了，幾步衝過去，擋在她面前。
伸手想攔又不敢碰她，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我、我就是……就是……」
他憋得臉通紅，語無倫次。
平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氣焰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個做錯事急於辯解又找不到合適詞彙的笨小孩。
「果凍！我……我明天就去給你買！買一卡車！不，買一屋子！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別生氣了行不行？」
童枷枷停下腳步，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委屈極了：
「妄炫哥哥偷偷吃果凍就算了，不給我吃……還、還說我是窮鬼，吃不起……嗚嗚嗚……我想吃果凍有錯嗎？婆婆說，好孩子要分享……嗚嗚嗚……」
她真的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混著細小的灰塵，在臉上衝出幾道滑稽的痕跡。
她一邊哭，一邊習慣性地抬起手，用袖子去擦臉——
那袖子是南宮妄炫前幾天剛送她的一件鵝黃色T恤的袖子，此刻沾上了眼淚和鼻涕。
（請記住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南宮妄炫被她哭得心都亂了。
那點因為「初吻」而產生的彆扭和羞惱，在她洶湧的眼淚和委屈的控訴面前，潰不成軍。
上前一步，將她輕輕拉進懷裡，手臂環住她單薄顫抖的肩膀，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和慌亂：
「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是我胡說八道，我混帳……你不是窮鬼，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果凍管夠，以後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別哭了，嗯？」
他今天穿了一件Loro Piana的頂級混紡淺灰色上衫，質地柔軟親膚，價格足以抵得上清水村一家人十幾年的收入。
此刻，這件昂貴無比的衣衫，正被童枷枷的臉緊緊埋著。
眼淚和不受控制的鼻涕毫無阻礙地蹭在上面，迅速暈開深色的濕痕。
南宮妄炫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顧不上。
他只覺得懷裡的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讓他心疼又無措。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頭，湊近她哭得發紅的耳朵。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童枷枷，你別哭了……我告訴你，你、你是第一個靠近我，我也不覺得反感的女孩子。真的。以前……就算是明露姐，她碰我頭髮或者離我太近，我也會覺得有點奇怪，不舒服。但是，你……你剛才親到我的時候，我雖然……雖然反應很大，可是我沒有討厭，我……」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但最終還是鼓足勇氣，耳根紅得滴血。
「我其實……心跳得很快。這、這是我的……第一次。所以我才……」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試圖讓她明白自己剛才過激反應的原因。
卻不知道這話聽在童枷枷耳中，信息量有多大。
然而，童枷枷似乎根本沒在聽他後面那些磕磕巴巴的「告白」。
她哭得打了個嗝，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鼻頭和眼睛都紅紅的。
抽抽搭搭地打斷他，執拗地重複：
「我……我要吃果凍……現在就要……嗚嗚……你說的果凍……」
她現在就要？
這荒山野嶺的，哪裡去給她變果凍？
南宮妄炫一個頭兩個大。
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和執著的眼神，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猝不及防地闖入他混亂的腦海。
他環顧四周。
老屋旁有個堆放去年干稻草的舊倉庫，門虛掩著。
那裡平時沒人去，安靜，隱蔽。
他心跳如雷，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破釜沉舟的決心。
一把拉住童枷枷的手，不由分說地朝那個舊倉庫走去。
「你、你帶我去哪裡？我要吃果凍……」
童枷枷被他拉著，踉踉蹌蹌，還在小聲啜泣。
南宮妄炫不答，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乾燥的、混合著塵土和稻草特有清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個小氣窗透進幾縷陽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
地上堆著高高的、金黃色的干稻草垛，蓬鬆柔軟。
他拉著她走到最裡面、最大的一垛稻草旁。
然後轉身，雙手握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將她抱起來，放在高高的稻草垛上，讓她坐下。
稻草發出「沙沙」的輕響，深深陷下去，托住了她嬌小的身體。
接著，他自己也爬了上去，就坐在她對面，兩人膝蓋幾乎相抵。
狹小的空間，昏暗的光線，空氣中浮動的稻草碎屑，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讓氣氛無端變得緊繃而曖昧。
南宮妄炫的臉依舊很紅，冰藍色的頭髮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幽深。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微微張著、還帶著濕意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厲害：
「你……你不是要吃『果凍』嗎？」
童枷枷茫然地看著他，點點頭，帶著鼻音：
「嗯。在哪裡？」
南宮妄炫閉了閉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然後睜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前傾身。
他的臉龐在她清澈的瞳孔中不斷放大，直到他高挺的鼻樑，輕輕碰上了她的鼻尖。
呼吸交融，帶著少年清爽又熾熱的氣息。
「在這裡。」
他啞聲說，然後，輕輕地、試探地，吻住了她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意外的擦碰。是實實在在的、小心翼翼的貼合。
童枷枷身體微微一僵，眼睛瞪得溜圓，似乎沒反應過來。
南宮妄炫的唇瓣比想像中還要柔軟。
帶著一種乾淨的、微涼的溫度，像上好的、剛剛凝結的奶凍。
他不敢動，只是這樣貼著，心跳快得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沖向了兩人相貼的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