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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二樓另一側。
南宮崇硯的房間裡。
燈光是溫暖的橘黃色。
南宮明露洗了澡,換上了一身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睡裙的布料柔軟順滑,貼合著她曲線玲瓏的身體,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裙擺只到大腿中部,行走間,筆直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
她將長發鬆松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
臉上化了精緻的裸妝。
唇瓣塗著水潤的豆沙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算好了時間。
按照計劃,此刻大哥應該已經喝下那杯加了「夜宴」的酒。
「夜宴」是黑市上流通的頂級藥劑,無色無味,起效快,藥力強。
能最大程度地激發人內心深處的情感與欲望,事後幾乎不留痕跡,極難被檢測。
最重要的是,它還會讓其對解藥者產生極強的身體依賴。
她相信,以大哥對自己那些壓抑的情感,在藥力催化下,足以擊潰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她坐在床邊,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門外終於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南宮明露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慵懶誘人,眼神也適時地染上幾分迷離和期待。
門開了。
南宮崇硯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宴席時的襯衫和西褲,只是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精瘦結實的小臂。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
只是那雙眼眸,在看到她這身打扮時,幾不可查地深了深。
隨即恢復了平靜。
甚至比平時更加幽深,如同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明露?」 他語氣如常,聽不出任何異樣,「這麼晚了,有事?」
南宮明露的心微微一沉。
不對勁。
大哥的眼神太清醒,太冷靜了。
完全沒有中藥後該有的迷亂和情動。
難道……計劃失敗了?
承玦失手了?
還是……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站起身。
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朝他走去。
睡裙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
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脆弱:
「大哥……我害怕。」
「怕什麼?」
南宮崇硯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靠近。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地掠過她身上的睡裙。
掠過她精緻的鎖骨。
然後,重新回到她臉上。
「我怕……我怕失去你,失去這個家。」
南宮明露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卻在即將觸碰到時,被他一個細微的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插在褲袋裡,指尖似乎碰到了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
是那枚從李叔那裡「不小心」拿回來的、還殘留著一點茶漬的杯墊。
他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斂。
最終,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淡淡疲憊的平靜。
「明露,」 他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距離感,「你不該這麼做。」
南宮明露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了!
「大哥,我……」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訴說自己的恐懼和愛慕。
卻在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知道你的心思。」
南宮崇硯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
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心上,「我也知道,你去找了承玦。」
南宮明露的臉徹底白了。
「你喜歡我,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我知道。」
南宮崇硯看著她,眼神複雜。
有痛惜,有無奈,也有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感波瀾。
「但是明露,我是你大哥。無論有沒有血緣,從我記事起,你就是我妹妹,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做你妹妹!」
南宮明露急急地打斷他,淚水漣漣,「大哥,你知道的,我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我……」
「那又如何?」
南宮崇硯的聲音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離拉近,能清晰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和不敢置信。
他抬起手,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住。
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像小時候無數次安慰哭泣的她那樣,揉了揉,帶著兄長般的溫柔,卻也帶著不容逾越的界限。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他收回手,目光深沉,「所以,別再做這種蠢事了。這次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但若再有下次,明露,大哥真的會生氣。」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貫的溫和。
但南宮明露卻聽出了其中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
他是南宮崇硯,是未來的南宮家主。
他的世界裡,責任、家族、大局,永遠排在個人情感之前。
他可以容忍她的小心思,可以照顧她,保護她。
但絕不會為她,為這份不被世俗容許的感情,去冒顛覆一切的風險。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孤注一擲,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南宮明露看著他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天塹的俊雅面容。
看著他眼中那份屬於兄長的、清晰而克制的關懷。
巨大的失落和絕望將她淹沒。
她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沖刷,露出底下蒼白的底色。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知道了,大哥。」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而空洞。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酒紅色的真絲睡裙曳地,在地毯上划過一道倉皇的痕跡。
房門被輕輕帶上。
南宮崇硯站在原地,聽著門外遠去的、踉蹌的腳步聲。
許久,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橘紅的火星在指尖明滅,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遠處零星還未熄滅的宴席燈火。
他就這樣站著,枯立了一夜,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而他完全不知道,也永遠不會想到,在同一棟房子,另一個房間裡,正發生著怎樣荒唐而禁忌的一切。
命運的齒輪,在他沒有察覺的角落,已然徹底脫軌,朝著未知的、黑暗的深淵,瘋狂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