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越野車前擋風玻璃上殘留的雨漬和水汽,在車內投下斑駁朦朧的光影。
童枷枷緩緩睜開眼。
最先感受到的是緊貼後背的、屬於另一個人胸膛的溫熱與堅實,以及環在腰間那條沉重卻安穩的手臂。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尚未散盡的曖昧氣息。
混合著汗水的微咸、鐵鏽般的淡淡血腥。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事後的靡麗甜膩。
她靜靜地躺著,沒有立刻動彈。
意識清醒的瞬間,昨夜所有瘋狂的、滾燙的、帶著絕望和毀滅氣息的畫面,如同快放的電影,一幀幀掠過腦海。
韓渡川瀕死的眼淚,他顫抖的擁抱,他帶著血腥味的吻。
他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的「我陪你」。
以及後來在狹窄車廂內,近乎抵死糾纏的、仿佛要將彼此靈魂都···碎的占有與沉淪。
【系統,匯報昨晚好感度最終變動及當前狀態。】
【叮。目標韓渡川好感度結算:昨夜事件(同生共死宣言、發生關係、情感確認)總計+10。當前好感度:85/100。】
【狀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原則與道德被強烈情感與愧疚碾壓,確認對宿主的超越責任的愛意與強烈占有欲,進入自我毀滅式的奉獻與贖罪階段,執念深重,有潛在偏執傾向。】
【備註:宿主『置之死地而後生』及『以身為餌』策略執行度評級:優秀。演技加成積分+5。】
童枷枷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嘴角,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
優秀?
不過是一場精心計算的豪賭。
賭他會心軟,賭他會愧疚。
賭他那點被自己刻意撩撥、又因絕境而催化放大的、連他自己都未曾認清的情感,足以壓垮他對童桑桑的責任和自身的原則。
她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她小心地、一點點挪開韓渡川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即使在沉睡中也蘊含著力量,此刻卻因為疲憊和放鬆而顯得不那麼緊繃。
她轉過身,面對他。
晨光恰好落在他臉上。
亞麻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幾縷濕漉漉地貼在光潔飽滿的額前。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陰影。
鼻樑高挺筆直,唇形優美。
只是下唇有一處細微的破口,是昨夜她情動時不小心咬破的。
他的皮膚是冷感的白,在晨光下幾乎有種透明的質感,此刻卻泛著運動後的健康紅暈。
脖頸、鎖骨、胸口……遍布著深深淺淺的曖昧紅痕和齒印。
有些已經泛出淡淡的青紫,無聲訴說著昨夜的激烈。
他的睡顏出奇地安靜,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純然。
與昨夜那個絕望、瘋狂、執意要陪她墜入地獄的男人判若兩人。
胸腹肌肉的線條清晰利落,壁壘分明。
人魚線沒入松垮的褲腰。
每一寸肌理都仿佛上帝最精心的雕琢,充滿力量感與極致的美學,此刻卻烙印著她的痕跡。
童枷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平靜無波。
像是在欣賞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藝術品。
然後,她移開視線,動作輕巧地坐起身。
車內一片狼藉。
她的運動服(韓渡川昨晚脫得很小心,沒撕壞)被揉成一團扔在副駕駛座腳下。
而原本穿在裡面的、單薄的棉質內衣和內褲,則可憐兮兮地躺在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縫隙里。
肩帶斷裂,布料皺巴巴的,顯然已不能再用。
空氣中還殘留著某種···後的淡淡氣息。
車窗內側蒙著一層厚厚的、模糊的水汽,將車內與外面漸漸明亮的世界隔絕開來。
她面無表情地彎腰,從副駕駛座下撿起那件皺巴巴的運動服,套在身上。
然後,她伸出手,探向韓渡川隨意扔在駕駛座旁、那件黑色衝鋒衣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一個堅硬冰涼、鴿子蛋大小的不規則物體。
她將它掏出來,攤在掌心。
那是一顆通體墨綠色、內部仿佛有液體緩緩流動、散發著柔和而強大能量波動的晶體。
三階木系晶核,來自昨天那隻恐怖的巨屍。
這是韓渡川拼死得來的戰利品。
也是他原本可能用來提升自己冰系或影子異能的關鍵資源。
童枷枷毫不客氣地將晶核握緊。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仍在沉睡、對一切毫無所覺的韓渡川。
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讓他看起來美好得不像話,也……愚蠢得可以。
她輕輕推開車門,赤著腳,踩在冰涼濕潤、長滿荒草的泥地上。
清晨的空氣清冽,帶著雨後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快步走到距離越野車幾十米外的一處隱蔽土坡後,確認四周安全,然後盤膝坐下。
【系統,利用這顆三階木系晶核,偽裝成『因禍得福、吸收晶核能量後意外覺醒異能並清除病毒』的效果。需要多少積分?】
【指令分析中……】
【模擬『自然覺醒木系異能(三階)』及『病毒被未知能量清除』現象,需配合宿主已兌換的『基礎喪屍病毒免疫劑』效果進行邏輯補全,並生成相應異能波動。所需積分:5點。是否確認?】
【確認。】
【積分扣除成功。開始模擬吸收及偽裝程序……】
童枷枷握緊晶核,閉上眼睛。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充滿生機的能量,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體內。
當然,這只是系統模擬的感覺,真正的晶核已經被系統直接轉化儲存。
與此同時,她後背肩胛處那三道本已因免疫藥劑而開始癒合、卻被她刻意用異能維持著「腐爛假象」的抓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癒合。
最後只留下三道淡粉色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新嫩疤痕。
她皮膚上因為「高燒」和「病毒」而產生的不正常紅暈和隱約青黑也迅速褪去。
恢復到欺霜賽雪的常態,甚至更添了一層健康的瑩潤光澤。
幾分鐘後,她睜開眼,攤開手掌。
掌心的墨綠色晶核已經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她心念微動,指尖倏地竄出一小截嫩綠色的、充滿生命活力的藤蔓虛影,靈活地扭動了幾下,又悄然消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慣常的、帶著點怯生生和純然依賴的表情,朝著越野車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