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況且況且」地搖晃著,穿過一個開滿野花的山谷。
童枷枷正蹲在車廂連接處的小火爐邊,用一根細鐵釺串著兩隻收拾乾淨的野雞,小心地翻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身後傳來熟悉的、微涼的陰影氣息。
下一秒,她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後面環住。
整個人被帶進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
韓渡川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蹭了蹭。
「枷枷。」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完成重要任務後的放鬆和……討賞的意味。
「你讓我送的東西,我送到了。放在她桌上了。沒驚動任何人。」
童枷枷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地翻烤著雞肉,輕輕「嗯」了一聲。
「獎勵呢?」
韓渡川低頭,吻了吻她露在碎發外的、白皙小巧的耳垂,聲音壓低,帶著誘惑。
童枷枷轉過身,手裡還拿著串著烤雞的鐵釺,油漬不小心蹭到了他乾淨的襯衫前襟。
她仰起臉,看著他。
山野間的自由生活,讓他身上那種屬於頂尖強者的冰冷銳利沉澱了許多,添了幾分慵懶和饜足。
但看著她時,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苗從未熄滅,反而因為日夜相對的廝守,燃燒得更加專注和滾燙。
她眨了眨眼,忽然將鐵釺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放,油手也不擦,就著轉身的姿勢,雙臂環上他的脖頸。
整個人靈活地一躥,雙腿便盤上了他勁瘦的腰身。
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獎勵?」
她湊近他,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鼻尖,呼出的氣息帶著烤雞的香氣和她身上獨有的甜軟。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鉤子:
「把我獎勵給你,可以嗎?」
韓渡川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他托住她臀的手微微收緊,眼神瞬間暗沉下去,裡面翻湧起熟悉的、危險的浪濤。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
他抱著她,轉身,幾步就跨過了小小的起居區域,踏上了通往「二樓」的簡易木梯——
那是他們用找到的鋼材和木板,在車廂中部搭建的一個小loft。
空間更私密,算是他們的「臥室」。
木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二樓的「房間」更簡單,幾乎就是一張占據了大半空間的、鋪著厚厚墊褥和柔軟被褥的「地台」,以及幾個用來放雜物和衣服的木箱。
一側的車廂壁被他們開出了一個更大的「觀景窗」。
此刻沒有遮擋,夏日午後燦爛的陽光和滿眼蒼翠的山景毫無保留地湧入。
將整個小空間映照得明亮溫暖,山風帶著草木和野花的清香徐徐吹入。
……
童枷枷懶洋洋地趴在韓渡川汗濕的胸膛上,指尖無意識地在他鎖骨附近的一道舊傷疤上畫著圈。
韓渡川一手攬著她光滑的脊背,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散亂鋪了滿背的黑髮。
目光望著窗外緩慢流過的、仿佛無窮無盡的山景,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平和與滿足。
「枷枷。」 他忽然低聲喚她。
「嗯?」 童枷枷懶懶地應。
「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對吧?」
他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幾不可察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尋求確認。
童枷枷抬起眼,看著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將臉更緊地貼在他心口,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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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這晃晃悠悠的列車和漫無目的的旅程中,一天天過去。
他們沿著荒廢的鐵路線,深入人跡罕至的群山,也偶爾靠近殘存著人類活動痕跡的區域。
喪屍依然存在,但對他們而言,除非遇到規模巨大的屍潮或者罕見的高階變異體,否則已構不成太大威脅。
韓渡川的異能在這近乎「隱居」又隨時可能戰鬥的生活中,穩步提升,早已突破七階,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童枷枷的「木系異能」也被她「修煉」得越發「純熟」。
至少表面看起來,操控藤蔓、催生植物、進行簡單的治療和防禦,都像模像樣。
他們的生活充滿了末世中難以置信的、近乎童話般的溫馨與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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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枷枷做鐵皮冰箱那天,韓渡川在旁邊蹲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翻出廢棄的汽油桶,用石頭砸掉上半部分,敲得哐哐響。
他就坐在旁邊的舊木箱上,手裡拿著一塊砂紙,幫她磨掉桶邊鋒利的毛刺。
他磨得很仔細,每一個稜角都磨得圓潤,生怕劃到她的手。
「行了,差不多了。」
童枷枷把桶擦乾淨,放在車廂角落。
「你凝點冰塊放進去,明天我們就能喝冰汽水了。我昨天在廢墟里找到兩罐橘子味的,藏在床底下了。」
韓渡川點點頭,抬手在桶里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
冰面平整得像鏡子,映出她沾了灰的鼻尖。
「夠不夠?」
「夠了夠了。」
童枷枷把兩罐汽水放進去,又塞了兩個昨天摘的野蘋果,「完美。以後我們就有冰箱了。」
她拍了拍手,轉身去煮晚飯。
韓渡川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鐵皮桶,又看了看她忙碌的背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沒人知道,他懷裡揣著那枚戒指,已經揣了三個月。
戒指是他在一個廢棄的珠寶店地下室找到的。
一枚最簡單的素圈,鉑金的,沒有任何裝飾。
他用自己的影子異能磨了整整一個月,把內側磨得光滑。
然後用冰錐,一點一點刻上了兩個字:
枷枷。
刻壞了七枚,才成了這一個。
他一直沒敢拿出來。
他知道求婚,要送紅玫瑰,送值錢的。
他沒有紅玫瑰,也沒有值錢的東西。
他只有冰,和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