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番外（20）

  童綰綰放下了筆。

  她看著妹妹纖細瘦小的身影，心裡那根最軟的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枷枷，姐跟你說句話，你記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髮，「這個年頭，銀子比男人可靠。站的比別人高，看得比別人遠，才不會被人欺負。姐姐想做的事情很大，不是嫁人就能解決的。」

  枷枷抬起頭，似懂非懂地看著她：「那你一輩子不成親呀？」

  童綰綰沒有回答。她重新提起筆，低頭記帳。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她平靜地開口：「真要有那麼一天，也得是個值得的人。」

  枷枷沒有再問，垂下眼睛。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趙礪、顧清晏——都是好棋子。

  一個給她姐送柴火，一個給她姐送鋪子。

  男人們前赴後繼地來，她姐姐卻穩得像塊磐石。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誰，那份感情會是烈火燎原。

  她低頭縫著補丁，針腳細細密密的，像撒網。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1，當前30。備註：該情感值增長來源於「對童綰綰的在意」，並非「對你的憐惜」。宿主請注意，攻略進度緩慢。】

  童枷枷捏著針的手停了一瞬。來自於對姐姐的在意——不是對她的。

  她垂著眼皮，面不改色地繼續穿針引線。

  他人在柳溪村，心卻系在隔壁院牆裡。

  但她不急。

  三十也好，八十也好，她有的是耐性。

  一根一根針腳紮下去，總有一針能扎到最要緊的地方。

  ——

  八月，柳溪村的日頭還是毒。

  但童家的日子，已經跟開春時大不一樣了。

  院牆根下排著四口新買的醬缸，屋檐下掛著成串的紅辣椒和干豆角，灶房裡飄出來的不再是寡淡的野菜糊糊味兒，而是混著花椒和粗鹽的咸香。

  童綰綰租了鎮上陳記食肆後頭那間空屋當作坊，雇了村西頭兩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洗菜切菜，自己管著醃製的方子和火候。

  每隔三日，顧家的夥計趕著騾車來拉貨，一車一車的陶壇運往南方。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什麼時候變的，童綰綰自己沒注意。

  她只注意到一件事——自打入秋以來，沈昉鉞回家的時候變多了。

  有時是「先生放了兩日假」，有時是「回來取冬衣」，有時是「給娘送藥」。

  每次回來，他都在自家院子裡待著，安安靜靜地劈柴、挑水、修補牆頭。

  可那道半塌的黃土院牆根本擋不住什麼——

  他在那邊修理牆頭的時候，一抬眼，就能看見童家院裡晾著的一排排菜乾和台階上新添的那口醬缸。

  他看見她蹲在缸前，挽著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曬痕分明的分界線，用一根乾淨的木棍攪動黑褐色的醬汁，神情認真得像在寫一篇文章。

  他沒有開口。

  她也從來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

  七月初七，七夕。

  鎮上按例有廟會。

  擱往年，柳溪村的大姑娘小媳婦早就三五成群地約著去逛了，今年年景不好，廟會辦得小，但好歹還有幾家攤子撐著，賣些糖人、頭繩、粗糙的胭脂水粉。

  童綰綰一大早就被顧家的夥計堵在門口，說鋪子裡新到了一批南邊的乾貝和蝦米，問她能不能試著拿蝦米末做一種新醬。

  她跟夥計對了半天樣品，再抬頭，日頭已經偏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