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番外（25）

  他多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就來我家，我娘都在。」

  「嗯。」她抱著粽子，退進門檻里。

  他撐傘轉身。

  她看著那道青色的背影在雨里走遠，直到消失在巷口，才低下頭，把油紙包打開一角。

  裡面裹著四個粽子，個頭不大，但捆得結實。

  糯米里摻了紅豆——荒年裡能拿出糯米和紅豆的人家，是把她當正經客人待的。

  她熱了一個粽子，坐在灶邊小口小口地吃。

  吃到一半，她停住了。

  粽子的正中間，埋著一顆蜜棗。

  這東西在景和三年有多稀罕，她清楚。

  鎮上藥鋪的蜜棗賣到三十二文一斤，尋常人家過年才捨得買兩顆。

  沈昉鉞在一隻粽子裡放了一顆——給她一個人的。

  她把那顆蜜棗含在嘴裡，甜得有些發苦。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3，當前45。備註：該增長來源於「雨日掛念」。宿主請注意，目標人物行為已出現「主動付出傾向」，當前攻略階段由「憐惜期」過渡為「惦記期」。】

  她把蜜棗咽下去，用舌尖舔了舔牙齒縫裡的甜味，垂著眼，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第九日。

  傍晚，童綰綰的第二封信到了。

  這回是托一個過路的貨郎捎回來的，除了信，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細布包。

  

  信上說，她在清川已經與顧家簽了正式契文，鋪面定在清川城東的永寧街上，月底前就能開張。

  細布包里是一對銀丁香耳鐺——她在清川的銀樓買的，給枷枷的禮物。

  童枷枷把耳鐺托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成色不算上好的，但分量紮實，樣式也秀氣。

  她又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末有一行字，像是後來補上的：

  「隔壁那書生若是回來，讓他抽空去趟鎮上陳記食肆，我托陳嫂子給沈嬸留了兩斤白面。」

  兩斤白面。

  童綰綰人在清川，還記得沈嬸的牙口不好，白面比雜糧容易克化。

  童枷枷磨著那行字，忽然有些不太想讀下去了。

  她把信折好，放進枕頭底下。

  那對銀耳鐺她也沒有立刻戴上——怕碰壞了，拿一塊乾淨的舊布裹好，放進木匣子裡。

  她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

  第十日。

  沈昉鉞又回來了。

  這次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他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書院門房說先生放他兩天假，他便連夜走夜路回來了。

  柳溪村的夜路不好走，他提著燈籠，一步步避開路上的碎石和坑窪。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他遠遠看見童家院門開著一條縫，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走過去。

  沒有敲門。

  他站在院門口，看見童枷枷坐在井台邊。

  她腳邊擱著一盆衣服，正費力地從井裡提上一桶水來。

  她的手小，力氣也小，水桶提到一半就晃得厲害，她咬著牙，往上拽一段，歇一歇，再拽一段。

  沈昉鉞看不下去，伸手從她身後接過井繩，輕輕一提，水桶便穩穩噹噹地落在了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