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
張默臉黑得像鍋底灰。
「你們怎麼回事？能放這麼多掛進對局？
「是不是有人收了外面的髒錢！
「我讓小龍擔保前，對局還就只有透，現在反而上強度了。
「是給我臉色看？」
他已經可以想像到事情鬧大的後果了。
若是被重大過失辭退，背負這樣的污點，今後圈內的大廠，想跳槽都不好跳了。
現場技術主管冷眼掃來：「你行你上，嗶嗶叨叨的沒完。
「你剛才在後台亂動什麼？本來運行都沒問題。
「轉行政管理崗就干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惦記技術的事。」
張默面色難看，心裡卻鬆了口氣。
沒看出自己動手腳坑『大愛白冰』就好。
他針鋒相對地：「你牛逼，你是在職技術員，怎麼這點事也辦不妥，甩鍋也不是你這樣甩的！」
技術主管滿頭大汗。
身邊的技術員靈機一動：「老大，要不調後台監控看看，本來好好的，怎麼會忽然出問題。」
技術主管眼前一亮。
張默心頭一凜，想阻止，卻想不出任何理由。
他急得直瞪眼，忽地靈機一動：「等等，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控制住事故的規模。
「否則就算查出.蛀蟲，等事故擴大影響，我們都難辭其咎。
「你們是想讓選手繼續看外掛在天上飛，還是要讓外面的觀眾和嘉豪電競那兩個文盲看笑話。」
技術主管再是不通俗務，這時也回過味來。
媽的狗東西。
就是你乾的鳥事！
見這二皮臉說話橫衝直撞。
技術主管不咸不淡道：「你又知道人家是文盲？查過學歷了嗎，說不定學歷比你高。」
張默頗為不屑：「呵，學歷高誰打遊戲，一群幸進之輩，靠遊戲才賺到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罷了。」
……
電競直播房，陳嘉收到銀狼發來的錄音，塞上藍牙耳機。
點擊播放。
「……學歷高誰打遊戲，一群幸進之輩……」
摘下耳機，豎起大拇指：「牛逼，這是真爆了。」
【一如初見呢：什麼爆了？沒把兄弟們當自己人啊！】
【熱心的攤主：別急兄弟，今晚的杯賽就夠爆了。】
【最愛撿破爛之人：鋼牙爆了，直接爆炸了，小世估計也快了。】
【夢裡浮云：項目組一句保證純綠，我看了一宿科技航天。】
【棗善耗：線下比賽還是有樂子，有沒有組隊絕密場館堵門的。】
……
林樹的額頭快流成瀑布了。
臥槽，好大的壓力。
比在pubg打xdd的壓力都大。
後者輸了也就輸了，不丟人。
現在這情況……
怎麼收場？
他撐著桌子，一遍遍用指節敲擊桌面。
今晚出現這種事故，責任不在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項目組員工發話之前，對局頂多算有點髒東西。
發話之後，航天基地就充滿了科技的氣息。
……就走流程好了，反正懂得都懂。
這波他們天霸是受害者。
現在早做決策，及時止損，吃到的流量比順利結束杯賽要多得多。
至於這流量吃起來有多不是滋味。
那就不是現在可以考慮的了。
沒有再等項目組的消息，
林樹指揮：
「小世，退出來吧，重新匹配。」
一把，兩把，三把。
最綠的都在天上飛。
鋼牙舉起手：「我這號沒哈夫幣起裝了，我要換號。」
現場觀眾席的鐵桿粉絲們從看樂子到同情。
現在心裡只剩下萬馬奔騰。
誰做的遊戲！
再這麼紅下去，今晚可以在場館裡打地鋪了。
……
後台翻來覆去，沒辦法解決問題。
技術主管身邊的員工附耳低語。
技術主管起身：「張默，你的事發了。
「今晚解決不了問題，等著被追償相關方的經濟損失吧。」
張默面色煞白。
事情的走向已經徹底倒向他無法挽回的一端。
他掙扎著靠近技術主管：「老王，你得幫我，這事絕對是嘉豪電競在背後搗鬼。」
他把嘉豪電競的『天工開剪』和銀狼早期直播，對局內踢出外掛的事簡要說明。
最後，
張默帶著血絲的眼睛裡透著瘋狂：「是他們惡意操控對局，陷害我們，不能放過他們！」
技術主管直搖頭：「你是真的蠢到家了。」
他看著這位多年的老同事。
曾經的對頭。
很唏噓。
「別說你只是猜測，如果對方真有這等實力，你怎麼敢針對人家？
「我們一點蹤跡也查不出來，完全是老叟戲頑童！
「這種水平的大手，把你全家信息悄無聲息地公布出來，很難？
「人家要是願意來我們公司，總公司的『充八萬』都得親自接見。」
張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十分精彩。
他的眼中，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絕望和懊悔。
「我看他們老闆是個小年輕……」
老王鄙夷道：「轉崗以後沒少干中飽私囊的事情吧？這下踢到鐵板了……你這人就不值得同情。
「你最好現在和林樹把事說清楚，商量個對策，今晚好歹要收尾。
「辦不好，公司追責下來，真能讓你滾蛋，還要賠錢。」
張默沉默地走出後台。
……
林樹坐在張默對面，撥通陳嘉的電話。
陳嘉的聲音很爽朗：「老闆不主持比賽，打我電話做什麼？」
不知怎的，這話給林樹一種很強烈的既視感。
就像猴哥去西天取經，唐僧被劫走後，上天求援。
漫天神佛總會說一句：大聖不去西天取經，跑來我這道場作甚？
林樹舔了舔嘴唇：「哥，項目組的鬼已經抓到了，咱是不是高抬貴手一下。」
陳嘉不置可否：「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
「可能我和我的朋友都是文盲？」
林樹言辭懇切：「兄弟，我沒錄音，說句心裡話，我比你還想罵這個逼。
「但今晚的決賽，總要比完的，你給指條明路。」
陳嘉早有腹案：「行，我也不跟你廢話，我這有兩個方案。
「第一，第二輪所有選手的對局，都加三隊透視，一視同仁。
「第二，讓『大愛方白』重打第一輪，第二輪比賽正常進行。」
林樹果斷道：「我選第二個。」
「我也覺得你會選第二個。」
陳嘉低笑一聲：「如果今晚不是線下比賽，沒有那麼多現場觀眾在干坐著乾等著，這事沒這麼簡單。
「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當大主播，靠的不是官方，是支持你的觀眾。
「你還算我的客戶，我沒準備和你過不去。
「但我會盯著官方的公告，害群之馬沒個交代，不算完。
「最後，我很欣慰你來找我詢問看法……
「這麼『綠』的航天和我真沒關係。
「不過，我真誠希望技術部門馬上發現問題，恢復對局環境。」
掛斷電話。
林樹對面的張默狠狠砸了錄音筆。
算計太多一場空，還要丟了工作，賠上職業生涯。
……
『上洗手間』的林樹坐回嘉賓席。
「比賽繼續啊，兄弟們，剛才出了點技術故障。
「我讓貓貓晴去買了奶茶，待會現場兄弟們都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另外，剛才由於技術故障，沒識別出『大愛白冰』組合遭遇外掛。
「接下來開始的是——第一輪最後一場。
「有請『大愛白冰』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