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員根本沒機會靠近。
江執直接跨上舞台,一把將倒在鍵盤上的岑寂撈進懷裡。
岑寂很輕,輕得像一張紙。
江執抱著他撞開通道的大門,直奔賽後醫療室。
外面的喧鬧聲被厚重的隔音門徹底切斷。
點滴管里,透明的藥液一滴滴往下落。
隊醫收起聽診器,臉色凝重。
「短暫性腦缺血。」隊醫說。
「說人話。」江執站在床邊,目光冷得嚇人。
「大腦超負荷運轉,供血不足導致的突然昏厥。」隊醫解釋。
傅明哲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嚴重嗎?」
「非常嚴重。」隊醫聲音嚴厲,「他的神經系統處於極度緊繃狀態。」
江執死死盯著岑寂蒼白的臉。「會有後遺症嗎?」
「如果再讓他這麼不管不顧地打下去。」隊醫嘆了口氣。
「永久性神經損傷的風險極高。」隊醫下了定論,「也就是俗稱的腦損傷。」
醫療室里陷入死寂。
江執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他一言不發,周圍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傅明哲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好的數據分析報告走進來。
他表情複雜,甚至帶了一絲驚恐。
「江隊。」傅明哲開口。
江執視線沒離開岑寂。「說。」
傅明哲把報告放在桌上。
「這是剛從伺服器拉下來的全場後台數據。」傅明哲說。
「直接說結論。」江執語氣極不耐煩。
「岑寂在這四局比賽里。」傅明哲深吸一口氣,「超維共感的總啟動時長,破紀錄了。」
江執轉頭看他。
「超過了之前整個常規賽的總和。」傅明哲聲音發沉。
隊醫倒吸一口涼氣。
「一場比賽,耗盡了常規賽一個賽季的精力。」傅明哲說。
江執的手在身側慢慢收緊。
「他是個瘋子。」傅明哲說,「他把命都押在鍵盤上了。」
門外傳來嘈雜的爭吵聲。
邵南整個人堵在走廊入口。
「都退後!TG全員不接受任何採訪!」邵南大喊。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拼命往前遞。
「請問岑寂暈倒是因為壓力過大嗎!」
「江隊衝上台是否違規!」
「網傳兩人是戀人關係,請問TG官方如何回應!」
衛弘在走廊的另一頭,手機貼在耳朵上。
「是是,身體突發不適,感謝資方關心。」
「戀情?沒有接到通知,不信謠不傳謠。」
「稍後會有官方通告,您多擔待。」
衛弘掛了電話,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衛弘的手機剛放下,微信又彈出了新消息。
發件人:柳霏。
衛弘點開對話框。
「衛經理,恭喜TG晉級。」柳霏發來第一條。
衛弘不敢放鬆警惕。
「能不能安排岑寂的賽後獨家採訪?」柳霏切入正題。
「我不問私人問題,只聊比賽。」柳霏補充。
衛弘看著屏幕,猶豫了三秒。
柳霏的流量極大,這句「不問私人問題」聽起來很誘人。
但他腦子裡立刻閃過江執那張能殺人的臉。
衛弘咽了口水,回了一句:「我得問江隊。」
衛弘推開醫療室的門。
「江隊。」衛弘小聲喊。
江執連頭都沒回。「滾出去。」
「柳霏找小岑做採訪。」衛弘硬著頭皮說。
江執終於有了反應。
「她說保證不問私事。」衛弘趕緊補充,「這對咱們壓熱搜有好處。」
江執伸出手。「手機。」
衛弘老老實實把手機遞過去。
江執看著屏幕上的那句承諾,冷笑了一聲。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四下。
點擊發送。
衛弘湊過去看了一眼。
江執只回了四個字:「他在休息。」
沒有商量的餘地,極其強硬。
霸氣護短到連個場面話都不給。
病床上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江執立刻把手機扔給衛弘,轉身彎腰。
「岑寂。」江執聲音低啞。
岑寂慢慢睜開眼睛,視線聚焦了好幾秒才看清江執。
「贏了?」岑寂問的第一句話。
「贏了。」江執喉結滾動,「三比一。」
岑寂點了點頭,胃裡依然隱隱作痛。
他用沒打點滴的左手,摸向自己隊服的口袋。
他掏出了那部黑屏的手機。
陸聽風的手機。
岑寂長按開機鍵。
網絡連接成功,各種提示音響成一片。
岑寂打開微博。
熱搜榜單紅得刺眼。
#TG陸聽風季後賽首秀三殺#
#二隊替補打野封神#
#岑寂指揮教科書#
岑寂點進陸聽風的個人主頁。
最新的一條微博下,評論已經破了十萬。
賽前那些惡毒的詛咒全部消失不見。
「鹿神!那一腳直接踢出大結局!」
「對不起小鹿,我承認是我瞎了眼!」
「TG永遠的神仙二隊!」
岑寂看著滿屏的誇獎,把手機鎖屏。
門口,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陸聽風扒著門框,眼睛紅得像兔子。
「進來。」岑寂說。
陸聽風立刻溜了進來,站在離床一米遠的地方。
「岑哥。」陸聽風聲音還在抖,「你沒事吧?」
岑寂把手裡的手機遞過去。
「還你。」岑寂說。
陸聽風愣了一下,雙手接過手機。
屏幕再次亮起。
陸聽風看到了自己的評論區。
那些密密麻麻的對不起和稱讚,像重磅炸彈一樣砸進他眼裡。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岑、岑哥……」陸聽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真的不罵我了。」
「你是大功臣,誰會罵你。」岑寂聲音平靜。
陸聽風哭得更凶了,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別哭了。」岑寂有些無奈。
他伸出手,揉了揉陸聽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記住。」岑寂盯著陸聽風。
「你是TG的人。」岑寂一字一頓,「沒人能罵你。」
門後面。
剛走出去跟衛弘確認消息的江執,腳步猛地停住。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里,安靜地閉上了眼。
這句話太熟悉了。
一年前,岑寂剛進基地,被全網網暴的時候。
江執也是這樣護著他,對所有人宣告。
「他是我江執的人,沒人能罵他。」
如今,岑寂不知不覺地,復刻了他的方式。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顫在江執心口蔓延。
江執剛準備推門進去。
衛弘突然從走廊盡頭狂奔過來。
「江隊!江隊!」衛弘臉色慘白,連滾帶爬。
「閉嘴,他剛醒。」江執冷冷警告。
「出大亂子了!」衛弘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抓著一張傳真文件。
「天塌下來也有我頂著。」江執說。
「這次真塌了!」衛弘急得直跳腳。
「聯盟醫療調查組的人就在大門外!」衛弘聲音發抖,「他們說接到內部實名舉報!」
江執眼神驟冷。
「舉報什麼?」江執問。
「舉報岑寂……」衛弘瘋狂咽口水,「舉報他使用了非法的微電流刺激貼片,偽造了人類極限手速!」
江執目光瞬間結冰。
「他們帶了強制搜查令。」衛弘絕望地看著他,「要對岑寂立刻進行現場脫衣搜身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