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神。」聞默的聲音破天荒地透出難以置信。
「你是說?」聞默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物理靜默。」岑寂語調毫無起伏,平穩得讓人發寒。
岑寂失去焦距的雙眼靜靜朝向屏幕。
「他們靠切斷通訊控場。我們就不給他們切斷的機會。」岑寂逐字說道。
「比賽開始。全員摘下耳機,斷開麥克風。」岑寂下達這個瘋狂決定。
備戰室的空氣像被人徹底抽乾。
排風扇乾澀的運轉聲變得格外刺耳。
傅明哲雙手撐住控制台,指骨褪盡血色。
「胡鬧。」傅明哲聲音格外嚴厲。「這萬萬不行。」
「電競比賽沒有通訊,怎麼報點,怎麼集火?」傅明哲眉頭擰得很深。
「你們這是把戰術板當廢紙。」傅明哲痛苦地盯住屏幕上的數據。
「戰術板在持續干擾面前,本來就是廢紙。」江執冷硬開口。
江執左手依舊隨意地敲擊著桌面。
「崔赫的矩陣算力再強。算得准電子信號,算不准人心。」江執語調狂妄至極。
「隊長,你們瘋了嗎?」傅明哲壓抑著怒意大吼。
「十五秒的致盲和眩暈,你們五個人在地圖上就像無頭蒼蠅。」傅明哲眼底布滿血絲。
「如果各自為戰,韓國隊會把你們逐個擊破。」傅明哲試圖用最後的理智喚醒他們。
「干擾彈的次聲波不只切斷通訊。」岑寂補充,語氣平穩。
「還會讓內耳平衡系統崩潰,導致玩家產生眩暈。」
「所以他們篤定,我們會因為眩暈而失去操作精度。」岑寂失去焦距的雙眼牢牢鎖定屏幕上的獵物。
「但如果我們主動放棄平衡感呢?」岑寂拋出一個致命設想。
「放棄平衡感,你拿什麼操作?」傅明哲的聲音變了調。
「拿命。」江執蠻橫地接話。
「集訓時,我讓他們每天戴上眼罩,在模擬艙里進行高強度抗眩暈訓練。」江執語調硬得像鐵。
「你們以為那是為了什麼?」江執抬眼看向眾人。
「就是為了今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眩暈中,仍能把刀子捅進敵人的心臟。」江執字字如鐵。
「誰說我們會像蒼蠅?」秦川狂野地活動著脖頸骨。
秦川眼底湧出嗜血紅光。
「老子砍人,從來不需要別人告訴我坐標。」秦川大笑出聲。
「原來江隊早就讓我們練過這種變態玩意。老子當時吐了三天。」秦川囂張地揮動拳頭。
「吐了三天也是個廢物。我只吐了一天。」凌溯喉嚨乾澀得發痛。
凌溯那隻剛接好的右手扣住電競椅扶手。
「在地下黑網吧,屏幕黑了我也能把對面砍死。」凌溯眼底全是病態瘋狂。
「那是街頭鬥毆。」傅明哲怒斥。
「這裡就是街頭。」江執蠻橫地打斷。
江執站起身,周身的低氣壓逼人。
「集訓這麼久,如果連隊友在什麼位置都感知不到。」江執抬眼逐個掃過所有人。
「趁早滾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江執語調硬得像鐵。
備戰室陷入安靜。
秦川將重斧的虛擬模型在屏幕上放大。
「江隊說得對。」秦川聲音沙啞。「老子的斧頭,認得該往哪裡劈。」
凌溯陰沉地盯著屏幕上的韓國隊機甲。
「我會把他們的輔助一刀一刀切碎。」凌溯字字見血。
「聞默,推演一下。」江執下達指令。
聞默動作極慢,把紫砂保溫杯放到桌邊。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極速敲擊。
屏幕上的紅色波紋數據被重新解構。無數代碼在冷光中極速流轉。
「崔赫的戰術核心,是利用干擾彈製造混亂,再通過矩陣同步率進行收割。」聞默推了推無框眼鏡。
「如果我們在干擾彈爆炸前主動切斷通訊。」聞默腦海中的碎片終於拼湊完整。
「韓國隊的系統就會失去追蹤目標。」聞默語聲透出危險。
「他們預判我們會因為斷聯而慌亂。但如果我們原本就沒有任何聯繫。」聞默唇邊壓出一線冷笑。
「他們的矩陣就會失去攻擊的核心錨點。」聞默給出結論。
「這完全是瞎貓碰死耗子。」傅明哲仍舊無法接受。
「五個人各自為戰。這哪裡配叫團隊。」傅明哲牢牢盯住岑寂。
「傅教。」岑寂聲音乾澀。「泥沼戰術的核心,從來不只是配合。」
「而是把對手拉進毫無規則的爛泥里。」岑寂蒼白的臉頰繃出一道冷硬的線。
「他們要打高科技降維打擊,我們就用最原始的物理直覺還擊。」岑寂字字如刀。
「即便你們能靠直覺撐過那十五秒。」傅明哲喉頭髮緊,艱難地開口。
「但沒有語音指揮,怎麼形成反打?」傅明哲仍在努力尋找理智的邊界。
「靠殺氣。」岑寂語氣平穩,回答乾脆。
「崔赫的矩陣啟動絞殺時,陣型就會收縮。」岑寂失去焦距的雙眼像能看穿所有變化。
「那一刻,就是他們暴露出致命破綻的時候。」岑寂語調透著寒意。
「十五秒的無光黑暗裡,我們各自狩獵。」江執接過岑寂的話。
江執左手扣緊桌角。
「誰碰到獵物,誰就直接動手。」
「不需要報點,不需要支援。」江執用狂妄的語氣下達指令。
「五個人,五把刀。從五個方向把他們的矩陣徹底捅穿。」江執眼底壓著失控的殺意。
聞默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模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模擬結果出來了。」聞默聲音里透出罕見的戰慄。
「韓國隊的AI戰術,在遇到無通訊、無規律的散兵游勇時。」聞默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會出現長達零點五秒的判定延遲。」聞默給出精確無誤的數據。
「零點五秒。」秦川舔了舔嘴唇,神情兇狠。「夠我把崔赫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了。」
傅明哲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自己根本攔不住這群流氓。
「就算你們能憑直覺撐過那十五秒。」傅明哲壓抑地看向岑寂。
「你呢?次聲波對你探針的物理共振,你打算怎麼抗?」傅明哲直擊最致命的軟肋。
江執神情降至谷底。
江執左手用力握住岑寂的手指。
岑寂卻神色平穩。
左耳後方的鈦合金探針在幽藍冷光下泛著死氣。
「崔赫的聲吶。」岑寂語調格外平穩。「傷不到我。」
岑寂沒有說出雙軌覺醒的秘密。
他要用這場比賽徹底粉碎韓國隊的驕傲。
「好。」江執作出最後決定。
江執居高臨下地看著戰術白板。
「明天揭幕戰。」江執聲音里儘是寒氣。
「全員物理靜默。」江執下達死命令。
「把崔赫的機器矩陣,給我砸成破銅爛鐵。」江執狂妄地扔下狠話。
聞默坐在角落裡。
動作極慢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
寒意沿著脊椎骨竄上腦海。
聞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看著四個已經瘋魔的隊友。
汗水浸透了衣衫。
「你們這群瘋子。」聞默唇邊浮出複雜的笑意。
他那溫和的聲音在備戰室內響起。
「你們這是把命掛在褲腰帶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