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量子計算機還在瘋狂推演。
青訓營天台的鐵門發出極其沉悶的碰撞聲。
江執攬著岑寂的肩膀，大步走入昏暗的樓道。
「江隊。」
墨鴉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極其沙啞。
「Omega的算力還在極速膨脹。對方直接繞過了我們的三層物理防禦。」
國內地下極客機房裡。
墨鴉死死盯著滿屏瘋狂交織的血色亂碼。
他那雙向來毫無波瀾的眼睛裡，布滿了極度驚駭的血絲。
這種維度的代碼架構，簡直就像是高維生物對低維世界的降維碾壓。
「讓他繞。」
江執語調狂妄至極。
江執左手極其隨意地插在褲兜里，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一億美金買我的人。」
江執眸底爆開深淵般的戾氣。
「他們也配。」
墨鴉聽著耳機里江執極其平穩的聲音，緊繃的下頜線奇蹟般地放鬆了半分。
只要這個活閻王還在。
TG的防火牆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崩塌。
岑寂跟在江執身側。
他左手極其自然地垂下。
無名指上的金屬圓環在樓道燈光下泛著極冷的寒芒。
「看來我的腦神經很值錢。」
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極致的蔑視。
「這幫資本家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周維走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
這位聯盟新任執行理事，筆挺西裝下貼著脊背的襯衫布料，已經徹底濕透了。
周維心跳極快。
他聽著身後兩人極其隨意的對話，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一億美金的暗網終極懸賞。
換做任何一個頂級選手，哪怕是世界冠軍，此刻也早就該精神崩潰了。
這兩個瘋子卻連呼吸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
周維甚至開始懷疑。
自己把虛擬實境艙的最高權限交出去，究竟是招安，還是引狼入室。
這兩人根本不受任何規則的束縛。
聯盟絕密接駁室位於基地地下三層。
極其厚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冰冷的液氮白霧貼著地面瘋狂翻滾。
巨大的無菌艙室中央，並排擺放著兩台銀灰色的流線型設備。
宛如兩口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金屬棺材。
傅明哲早就等在控制台前。
這位將數據視為信仰的戰術分析師，此刻眉頭擰成了極深的川字。
「岑哥的身體狀況真的能行嗎。」
傅明哲壓低嗓音。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神經元接駁參數。
「納米重連手術才剛結束一個月。」
傅明哲語氣極度嚴厲。
「虛擬實境艙需要直接提取大腦皮層的潛意識。這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江執停下腳步。
他左手極其霸道地將岑寂護在身側。
「你以為他是誰。」
江執眸底爆開極度狂熱的信任。
「他是老子親手打磨出來的無價之寶。」
岑寂極其平穩地邁出一步。
他右耳極其清晰地捕捉到了液氮制冷機的低頻嗡鳴。
「傅教。」
岑寂聲音毫無波瀾。
「與其擔心我腦子壞掉。」
岑寂唇邊泛起極冷的弧度。
「不如擔心這台破機器，會不會被我的直覺直接燒穿。」
傅明哲啞然。
他看著岑寂那張蒼白卻極度從容的臉。
心底那套嚴謹的科學邏輯再次轟然崩塌。
這種怪物，天生就該站在所有規則的廢墟之上。
周維走到虛擬實境艙旁。
他極其恭敬地遞上兩套黑色的神經感應作戰服。
「艙體內部採用百分之百深度擬真液。」
周維極力壓制著內心的忌憚。
「接駁過程會有極其輕微的刺痛。兩位隨時可以叫停。」
「用不著。」
江執接過作戰服。
他根本不避諱在場的人。
江執單手極其利落地替岑寂解開制服紐扣。
動作極盡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岑寂極其順從地任由江執替他換上緊身的神經感應服。
布料緊緊貼合著他極度消瘦蒼白的軀體。
他摸索著摸到艙體的金屬邊緣。
極其冰冷的觸感順著指腹迅速傳導。
岑寂極其利落地翻身，躺入銀灰色的虛擬艙內。
艙門上方極其精密的機械臂緩緩降下。
幾十根帶著微弱藍光的神經元貼片，極其精準地吸附在岑寂的太陽穴和頸椎處。
微弱的電流瞬間注入皮膚。
江執站在艙外。
他左手撐著艙門邊緣。
極度深邃的目光死死鎖住岑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感覺怎麼樣。」
江執低聲問。
「有點吵。」
岑寂偏了偏頭。
他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依舊藏在特製的黑色眼罩下。
「機器的運轉聲太大了。」
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幾分慵懶。
「忍十分鐘。」
江執語調極盡溫柔。
但他轉過臉看向大屏幕時，眼底的殺意卻濃烈得令人窒息。
「老子就在外面盯著。」
江執聲音壓到極低。
「誰敢在系統里動你，我讓他連灰都不剩。」
岑寂左手微微抬起。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無影燈下極其耀眼。
他憑著極其敏銳的直覺，準確無誤地勾住了江執的左手小指。
「等我出來。」
岑寂勾起冷寂的笑意。
「我們去會會那個Omega。」
極其低沉的機械合成音在艙室內轟然迴蕩。
「神經接駁程序啟動。倒計時十秒。」
銀灰色的金屬艙門極其緩慢地閉合。
岑寂整個人被徹底浸泡入湛藍色的擬真液中。
極其冰冷的液體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物理感官。
現實世界的聲浪被極其粗暴地徹底切斷。
取而代之的。
是一陣極其尖銳的電子蜂鳴。
這種感覺極其熟悉。
從來不只是單純的失聰。
而是猶如他拔掉骨傳導終端接線，進入絕對感知狀態的那一刻。
龐大的數據流猶如倒灌的海嘯，極其殘暴地沖刷著他的腦神經。
岑寂沒有絲毫掙扎。
他極其放任自己的意識，在無底的深淵中極速下墜。
十。
九。
……
三。
二。
一。
倒計時徹底歸零。
神經接駁率極其恐怖地突破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這極度死寂的毫秒之間。
岑寂那雙在現實世界裡早就徹底壞死、絕對失明的眼睛。
突然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中，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頻閃。
緊接著。
漫天湛藍色的數據流，猶如極其狂暴的極光，極其蠻橫地撕裂了黑屏的視野。
極其刺目的光芒。
在他那雙死寂的瞳孔深處，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