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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發自肺腑的自戀之言

2026-09-17 05:53:31 作者: 臘月辛夷

  隔天早上。

  一大早就得去排隊拍攝定妝照,輪到紫薇還有些時間,他哥為了補時長,就連定妝照拍攝的間隙都不放過,開了會兒直播跟粉絲互動。桑葚就挨著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偶爾跟他插科打諢幾句。

  氣氛原本很輕鬆,直到一條彈幕慢悠悠飄過:

  【牛子打了快十年了吧?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退役?還會繼續堅持下去嗎?真的想看你繼續打下去啊。】

  這條提問似乎觸動了某個開關。

  直播間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Fly看著那條彈幕,沉默了幾秒,臉上慣常的表情淡了些,露出些許真實的疲憊與思索。他笑了笑,語氣平和,沒有迴避:

  「十年……是啊,快到了。堅持到十周年,算是個目標吧。能打肯定會儘量打。」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試圖讓話題顯得輕鬆些,「退役……也不是沒想過。真要退了,說不定就開個飯店,也挺好。」

  話音未落,就感覺身邊,原本還在輕微晃動,嘚嘚瑟瑟的桑葚突然停下了。

  Fly下意識轉過頭。

  只見桑葚不知何時已經低下了頭,髮絲從肩頭垂下,剛才還笑嘻嘻的小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一言不發,甚至沒有看Fly,整個人被一種突如其來的、安靜的難過籠罩了。

  Fly心裡「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退役這個詞,對桑桑來說,似乎是個不能觸碰的開關,一聽就急眼。

  他關掉了麥克風,直播畫面暫時靜止。

  挪了挪椅子,去看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無奈:「怎麼了?我說退役,你那麼應激呢?怎麼,還想你哥我打一輩子啊?打到七老八十坐輪椅上打對抗?」

  他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伸手想揉她的頭髮,桑葚卻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依舊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執拗得像頭倔驢。

  

  「反正……能多打一點,就是一點啊。」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有點孩子氣的不講道理,卻讓Fly所有想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懂了桑桑眼中那份深藏的恐懼,那不是對他未來的簡單不舍,更像是對某種「失去」的深刻恐慌,仿佛他一旦說出退役,某種重要的東西就會再次碎裂。

  這是真的奔著,讓自己打一輩子來的。

  牛子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嘆了口氣,哄孩子似得,低聲下氣說:

  「好,好,好。以後都不說了。」

  桑葚這才飛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濕漉漉的眼神里,不安感,讓他心口發酸。

  然後重新打開直播,面對屏幕上更多的疑問和那條關於退役的彈幕,他笑著解釋。

  「剛才的問題啊……只能說,儘量打,堅持到十年,是個心愿。」

  Fly頓了頓,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旁邊又慢慢開始晃腿,但耳朵明顯豎起來的桑葚,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縱容和無奈。

  「退役這兩個字就別提了哈,我妹聽到就應激,不高興了。我得聽她的。」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和「妹控沒救了」刷屏,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Fly則看著重新開始偷偷瞄彈幕,嘴角悄悄上揚的妹妹,心裡有些難以言喻的無奈,他自覺不是個完美的哥哥,甚至不是一個永遠處在巔峰的選手。

  他會有疲憊,會考慮未來,會力不從心。

  可在妹妹眼裡,他好像永遠都是那個能撐起一切,無比厲害的哥哥。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或許,就是他還能繼續堅持下去的、最重要的理由之一。

  為了這份「能多打一點,就是一點」的簡單願望,他也想,再拼得久一點。

  既是為了給桑桑,樹立一個榜樣。

  他自己也這樣期望著,祈禱著 。

  ……

  做完造型,桑葚因為實在坐的太久,腦子裡還有點懵,尤其工作人員或是詫異,錯愕的視線,讓她覺得有點不自在。她下意識地低著頭,想快點回到哥哥或者隊友身邊。

  然而,就在她經過那面為了臨時架起的,光潔清晰的落地鏡時,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陌生的色彩。


  她腳步一頓,遲疑地,緩緩抬起了頭。

  鏡子裡的人,讓她瞬間怔住了。

  不再是那個穿著寬大衛衣,頭髮隨意披散,素麵朝天的模樣。鏡中的女孩,身著一套剪裁利落,紫黑相間的嶄新隊服。深邃的紫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沉穩的黑色勾勒出肩線,帶著一種獨特的銳利感。

  胸前,戰隊標誌性的紫薇星隊徽,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枚小小的勳章。

  但最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

  是當她轉過身時,背部中央的ID。

  「NYX。」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長了。

  桑葚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隔著鏡面,似乎看到了那個身穿皇城隊服的自己,兩者四目相對,一個意氣風發,一個滿眼疲憊。

  周圍工作人員走動的細微聲,相機調試的滴滴聲,隱約的談話聲……所有背景音都潮水般褪去。

  心底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落地,生根。

  這紫薇隊服,似乎是要比皇城的好看。

  也有可能,是那時候的自己太累了。

  眼底的沉鬱之色,像是快要順著眼睫溢出。

  Fly見妹妹一直杵在鏡子前,一動不動,只怔怔地看著鏡中的倒影,以為她是第一次穿上正式隊服,被這種身份的轉變衝擊到了,心頭不免生出些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想拍拍她的肩,說兩句鼓勵的話。

  然而就在他走近,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卻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帶著難以置信和陶醉的感慨,從自家妹妹嘴裡飄了出來:

  「臥槽……」

  「我好帥。」

  Fly:「……?」

  他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準備好的台詞全數卡在喉嚨里。他低頭,看著桑葚那對著鏡子微微放光,寫滿自我欣賞的眼睛。

  ……

  等一下。

  這好像不是激動,也不是感慨。



  Fly只覺得額角有根神經輕輕跳了一下,浮現出了一個井字,剛才那點鼓勵的話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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